《渊中漾》被北欧海风吹走的鱼

4、舞动青春

　　午休结束后的不久，大家开始了下午的第一项活动——学习广播操。
　　慕容老师带着大家来到两栋教学楼中间的荫蔽下，那里已有一位体育老师和另一个班在等待了。那位男老师很强壮，看着约莫三四十岁。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黄，军训期间负责教你们广播操。所有同学先排成队列训练的五排，我们安排下位置。”
　　大家在老师的安排下站好位置，便开始学习广播操的预备节。
　　大家迎着炎热的气流开始学习动作，努力挥手、抬腿。
　　黄老师的脚边放着一张印着整套广播操动作图解的海报，一个一个动作进行教学，每个动作的任何细节都不允许放过。
　　白漾兮学舞蹈至今已有十年了，学起动作又快又标准，便觉得老师教的太慢了，有些失去耐心。不经意间，她看到了那个努力学着动作的男孩，他的神情尽显专注，一点一点调整着动作，丝毫不松懈。她那原本略微烦躁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好，下一个动作。二二，头往左转，左臂打平，右臂弯曲，左脚往左迈一步，与肩同宽。”黄老师终于开始教授预备节第二个八拍的第一个动作。
　　随着太阳渐渐偏西，大家学完了广播操的预备节和第一节。
　　“好，我们现在跟着音乐一起连起来做一遍。”
　　老师自带的那个小播音机中传出了一个“播音腔”，他字正腔圆地说：“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预备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蓝渊在做向右转头的动作时，看到的动作极其规范的白漾兮。她扎得高高的长马尾因甩头微微披在肩上，额上挂着细细的汗珠，一双有神的眼望向远处，嘴上是一如既往的那个甜美笑容。
　　他一不留神看了太久，下一个动作都没跟上，瞥着旁边人的动作才回到节奏上。
　　只八个八拍的动作，他却在分心后觉得十分漫长。蓝渊收回了最后一个动作，终于松了一口气：怎么那么容易分心呢？
　　“大家回去把这两节操练熟，下课。”
　　大家三五成群，向教室走去。白漾兮和潘玥霏迎着灿烂的阳光并肩缓缓走着，聊着刚刚做操时的趣事。
　　“漾兮，刚才站我旁边那个小胖子做操超好笑的，他做操老爱伸脖子哈哈哈！更重要的是他脸上还挂着一个夸张的笑容哈哈哈！”潘玥霏一想到那个小胖子做操时的仪态就忍不住想笑。
　　白漾兮浅声轻笑：“是林星吧。”
　　“对对对，听他旁边的人好像是叫他什么‘灵性’的，原来是叫‘林星’啊。”
　　两人就这么走着，突然没话说了，就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想到林星那个姿势我就想笑哈哈哈！”
　　“嘻嘻，明天我可要好好观察一下。”
　　两个女孩在嬉笑声中走着，却不知后面的两个男孩看着她们，眼中带笑。
　　蓝渊用胳膊肘戳戳旁边那个努力忍笑的家伙：“南淮，想笑就笑吧。”
　　季南淮好不容易忍了那么久，瞬间“破功”。
　　蓝渊等他稍微平静下来后，问：“笑什么呢？”
　　“笑前面那个哈哈哈！”季南淮一想到潘玥霏那笑得“丧心病狂”的样子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等他喘过气来才终于吐出了后半句：“‘没心没肺’的家伙哈哈哈！”
　　季南淮逐渐平静下来，看向旁边那个平常都是散发着冷气的人，竟发现他的眼神不再是往常的尖锐，而是柔和了起来，嘴角似乎有轻微的上扬。
　　季南淮瞳孔略微放大，轻轻撞向蓝渊：“喂，你又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阳光好，所以心情好罢了。”
　　季南淮所读懂的只有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他不知的却是，蓝渊口中的“阳光”并非仅仅是太阳光球层发出的光，更是女孩那如阳光一般的笑容。
　　她的笑容，如春阳般活力，如夏阳般热烈，如秋阳般温暖，如冬阳般柔情。

　　教室，男孩女孩的聊天声盖过了蝉鸣，正值青春年少，谁要安宁，我们要的只是欢笑。
　　集结号再度响起，大家自觉地排好队，由陈教官带去操场进行下午的队列训练。
　　在练习过各方位的转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
　　教官站在由大家坐下围成的圈中，说：“你们听一下，星期五我们要把训练成果展现给你们的家长看，而且还要评优秀班级。有信心拿下吗？”
　　“没有！”
　　一阵寂静。
　　“你们皮这一下很开心啊？”
　　等着看教官会怎么做的一群人，憋了好一会儿的笑意终于因这句话而瞬间绽放。
　　女孩低下头掩面轻笑，又长又密的乌黑马尾披在肩上，显得清纯可人。身后的男孩也微微笑着——并非因为教官口中爆出了流行用语，而是因为前面那个可爱的小人。
　　接着就是各种嬉笑打闹。
　　“蓝渊，你没病吧？你今天一天笑的次数有往常几个星期那么多啊！”张成冠这个大喇叭又来了。
　　“是么？”蓝渊转过头去面向张成冠。
　　“细思极恐啊！你竟然有一天会莫名其妙的对我笑！”张成冠瞬间蹦了起来，“你真没病？”
　　蓝渊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张成冠：“这话该换我问你。”
　　“一如既往的毒，是你本人没错了。”
　　教官又开始说话了：“我记得我去年军训带的那个班广播操评了一等一，你们今天学的操也给我展示一下呗！”
　　“教官！你跟我们一起做！”不知是哪个大胆地喊出了这一句话。
　　“好啊！这几年我看了不少次广播操，自己琢磨琢磨也会了一些，来就来，谁怕谁！”
　　大家重新排好队，由教官带领喊节拍，成了操场上最热闹的一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教官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大家边做边笑，就连教官自己也是。笑声很快就传遍了操场，引来了其他班级的围观。
　　首先注意到的是隔壁十班。
　　十班的教官姓王，看着没有陈教官那么老实，反倒更“皮”。
　　“阿壮啊，去年你好像输给我了吧！咱们今年再比试比试？”
　　“‘阿壮’？！”大家又惊讶又好笑地看向他们那被叫做“阿壮”的教官。
　　刚刚做完操还沉浸在笑声中的“阿壮”顿时来了兴趣：“好啊，阿武！这一年里我可是精心练习过的，为的就是今年能赢你！哈哈！”
　　“你也就会他们今天学的这两节吧！”“阿武”坏笑着说。
　　“咳咳......”“阿壮”尴尬地咳嗽着，“阿武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看破不说破’？”
　　“哈哈哈！我逗你呢！”
　　两个班看着“阿壮”和“阿武”这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像两个稚气未脱的孩童在斗嘴，一个个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终于，斗嘴结束。
　　“来来来，大家都聚过来！”很快，一百个人就将两个人围住了。
　　“我们需要两位赛事主持人，谁愿意？”“阿武”问。
　　“我！”“我我我！”“教官选我！”“我来我来！”瞬间，几十只手举了起来。
　　“嗯......这个小胖子！你来！”“阿壮”指向一个略显激动的胖胖身影——林星！
　　“好——嘞！”林星一蹦就蹦到了“阿壮”旁边。
　　“虎子，来！”“虎子”是十班一个人缘特别好的同学，才一天就已经和十班人混熟了。
　　“来咯！”“虎子”小跑到了“阿武”边上。
　　“大家来当裁判，一起数节奏，最后投票决定输赢，好不好！”“阿壮”激动地说出这一番措辞，明显想用这次比赛一雪前耻。
　　“好！”“吃瓜群众们”积极响应着早已燃起斗志“阿壮”。
　　于是，“激烈”的比赛就此开始。
　　“欢迎大家收看翔羽中学校园频道，现在即将进行的是《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的比赛！”林星和“虎子”经过简单的讨论就默契地开始配合。
　　“我们只有两位参赛者！他们分别是——“月半”“阿壮！”掌声与欢呼声四起，“还有——黑瘦“阿武”！”
　　两位仅有的参赛者象征性地向众人挥手，并相互鞠躬。
　　“我们宣布——比赛现在开始！”两个主持人的声音异常响亮。
　　“预备节，预备起！一二三四……”这一百个人各个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激动地数着节奏。一时间，似乎连蝉鸣都跟上了节奏。
　　“两位选手的动作都很标准啊！”林主持感叹。
　　“是啊！简直像机器人一样！”“虎子”自觉地当起了捧哏。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一来一回，让观众们听得一个个激情澎湃的。
　　但好景不长，“阿武”瞥了一眼“阿壮”，而“阿壮”也非常有默契地在同时瞄了一眼“阿武”，就在两人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围观群众们明显地看到两人都在憋笑，还因此乱了节奏。选手还没笑呢，某个围观群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终于，选手也忍不住了，所有人沉浸在欢笑中，而这欢笑就如同一阵久久不愿离开的清风，驱走了炽热的空气。
　　在这喧闹之时，男孩用手抵着下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微微笑着的女孩。
　　女孩用手把自己不知何时跑到前面来的头发向后一拨，秀发划过男孩的指尖，随之而来的是女孩温柔的视线和淡淡的微笑。男孩如同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赶紧将视线移到了地上，装作看地上正缓慢爬着的小蚂蚁。他的动作很自然，却被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女孩与男孩有那么短短一秒地对视，她看到了男孩那深邃的眼眸，还有他那微扬的嘴角，瞬间像是触电一般转回头。女孩轻咬嘴唇，轻拍脸颊，却怎么也赶不走那片红晕。
　　不久，欢笑戛然而止，所有人呆立着，望向同一个方向——营长来了！
　　“立正！”“阿武”和“阿壮”瞬间反应过来，“敬礼！”
　　大家窸窸窣窣地抬起了手，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礼毕！”
　　“王教官，陈教官，怎么不训练啊？练得很好了是吧？”
　　“没有没有！”
　　“赶紧训练！练不好加训！”
　　“是！”
　　幸好营长比较仁慈，否则这一百零二个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太阳逐渐西移，铃声响了，军训的第一天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之后的四天也同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舞动青春的不只是少年，还是曾是少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