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失去 顾母终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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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暖黄的纱幔洒进顾冬於的卧室，卧室里的衣服散乱丢在床边，阳台上，洗手间的的脏衣篮边，粘有酒渍，脂粉气，酒气，在房间里混成一股不知名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
昨天晚上送完同事小婉回家后，回到家里，困意和酒劲就上头了，扶着洗手池吐了很久，胡乱卸了妆，脱了衣服便爬上了床。
侧卧身体，睁眼看着像是被打劫过的卧室，昨天的酒确实喝得过了些。
还没在床上缓过劲来，胃部就突然绞着痛起来。强烈的恶心感驱使着顾冬於拖着沉沉的身体爬起来，冲到了洗手池边。
宿醉的反应总是在清晨来的猛烈，头很重很重，像是被人打过一样，明明很恶心，想吐，到洗手池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用手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扑去，水的作用使她清醒些。
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眼线糊成歪歪扭扭的样子，嘴上的口红还有残留，嘴角有些死皮，脸上突兀的冒着几个痘，皮肤暗淡，身体消瘦。
此刻的我，今年25岁的顾冬於，九分似鬼，一分似人。若世上真有鬼，那大概就是我这般模样吧。和18岁的顾冬於相比，容貌没多大变化，纵然没有化妆，不修边幅，潦草更多，可还是那副挑着眉，淡薄的样子，但是眼神确实变了，再也没有那时的温暖和生气，更多的是死气和凄凉。
抚着脸，顾冬於在想：“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嫌弃，何况是祈愿呢？”
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热水，有点冷的水使我不禁抖起来。慢慢的，水的温度上升，浴室里便升腾起热气，眼前是雾蒙蒙的，呼吸有些阻滞。顾冬於双手环着自己的身体，仰头让水正正的在脸上冲着，水顺着头发慢慢的滑向颈部，背部，臀部，脚腕，自顾无神的洗着自己的身体。
洗漱完后，补水，乳液，面霜，一层层的往脸上抹着，看着逐渐整洁的自己，顾冬於才挤出个满意的笑容。
把刚换下的衣服和昨天的脏衣服，拢了拢，有个半小篮，胡乱塞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洗衣机就开始运行起来。
厨房里，冰箱中还剩些肉和小葱，洗干净后，把肉细细的剁碎，小葱也切成一段段，研了些砂仁，淘了些米，把肉和砂仁一股脑地放进去，加了两碗水，小火慢炖，慢慢的熬着，看到米粒和肉粒变成胶质状，放葱，加盐，搅了一会儿，倒在碗里，拿个木勺，端到桌前。自己边吹边吸着肉粥，温热的粥下肚，缓解了昨日酒精带来的胃痛感，手脚开始慢慢回暖，水肿也消了不少。
看着空荡荡的冰箱，确实是要去补点粮食了。
超市在顾冬於家的小区里，周末比往常热闹许多，情侣，夫妻，大都成双成对的来逛。
顾冬於家小区的名字叫毓秀小区，顾名思义培养人才的地方，是C市著名的教师家属区，住的多是C大的教师，冬於的父母以前是C大里的教授，顾父教植物地理学的，母亲是教宗教哲学的，两人都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参加高考的。
大学相识，相恋，幸运的在同一所大学任教，结婚，生女，抚育孩子，工作顺利，婚姻幸福，生活富足，家庭和美，一直是C大教师中的模范夫妻，别人羡慕的对象。
可这一切，都在顾父一次外出科研时改变了。顾父所在的科考队在珠峰侧遭遇了雪崩，队伍中的队员被冲散，等到找到顾父时，人已经僵了，手里握着顾母的照片。
顾母赶去处理后事，看见顾父手里的照片，是两人恋爱后的第一次合照，整个人就崩溃了。
顾父（顾屿江）和顾母（陈昭河），在他们那个年代是较少的自由恋爱，家里也不反对，都还支持的。
结婚后，顾父每天早上都会早起，跑到隔宿舍很远的早餐店去买包子给顾母，只因为顾母说他家包子馅好吃。冬天时，C市在南方，湿冷少光，又没有暖气供应，顾父晚上总是要帮顾母把脚捂热了，才抱着顾母睡去。顾父怕顾母生孩子痛苦，一直不愿和顾母要孩子。一直到顾母的母亲催两人赶紧生个孩子，顾母也想着让家里热闹些，和顾父商量了很久，才决定生孩子。
爷爷说，顾冬於出生那天在夏天，顾母在产房里折磨了整整一天才把顾冬於生出来，出产房后，顾父只顾着去看虚弱的顾母，却忘了后面被护士抱出产房的冬於，若不是家里的长辈去接，医生们都以为他家不是去生孩子的。
小时候，顾冬於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父母的孩子，看着别人家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各种宝贝，而她的父母眼里就只有对方，去逛个街都能把自己忘在服装店的沙发上，要不是服装店的店员及时提醒，他们俩可能买买衣服就走了。
并且这样的事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经常发生的正常情况。
所以，父母的同事们总是嬉笑着说，我们小冬於的父母是真爱，冬於是意外。
顾父一直痴迷研究高寒植物，每年总有几个月要去藏区考察。
顾父出事那年，顾母由于身体不太好，就没一起去藏区。收到顾父出事的消息时，强撑着身体去处理后事，本就精神紧绷，又看见顾父手里握着的照片，一刺激就精神崩溃了。
顾母遵循顾父一直以来的愿望，不管家里亲戚的反对，坚持要把顾父葬在藏区，葬在他一直向往的地方。她自己也以身体原因为原由辞掉了C大的职务，在父亲的的坟墓旁买了地，一边研究藏传佛教的历史，一边守护着顾父。
发生意外的那年夏天，顾冬於18岁，刚收到从C大寄到云南的录取通知书，她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在祁家度过她期盼了一年的暑假，却因为意外的到来，早早结束了她的暑假。
她去藏区求顾母回来，求了她很久。顾冬於一直重复着对她说：“妈妈，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能没有你呀！”
但顾母至始至终只给她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顾母终是爱顾父多一点，即使她是他们的孩子。
从那时起，这个原本的三口之家，随着顾父的逝去，顾母的坚持，终是分崩离析，诺大的房子，只剩下顾冬於一人了。
顾冬於推着购物推车，慢悠悠的转着，晃至奶制品区，拿了一提纯牛奶，几板酸奶，这是她小时候暑假被祈愿养成的习惯，一到晚上就得喝奶，只喝冰的。
转至调料区，想要买点火锅底料回家煮火锅吃。
可是，看着在最高货架上的火锅调料，小声嘟囔道：“为什么要把它放最上面？”
盯了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确实够不到，有些失望。
正当她准备走时，一只白皙的手臂从眼前划过，一把够到了火锅底料，递过来，问道：“还要吗？”
那手很白，指节纤长分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有好几点明显的红点，圆圆的，像是很久的样子。
“嗯，谢谢啊！”顾冬於正准备抬头好好看看他，对他说声谢谢时，他走了，头也不回的推着购物车走了。
那个男人，肩膀很宽，看起来很白的样子，头发很清爽的贴在耳后，发色很深，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黑色烟管裤，身上是一股淡淡的烟草混合着薄荷的味道，还有一些药气，清冽却又不失温暖。
这味道有点像祈愿，嗯，是祈愿。
顾冬於刚想要追上去看看他的脸，却发现，他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回到家，把东西收拾干净，洗菜，切菜，炒火锅底料，放汤，煮沸，然后换成电磁炉，开成中火，慢慢的涮着火锅。
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下起来，窗外的雨滴砸到玻璃上的声音，混合着火锅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样的下午，一个人在家慢慢的享受一顿火锅，只是一个人的样子，顾冬於一过就是七年。
大学时顾冬於，总是校园中的独行侠，一个人吃饭，喝奶茶，去图书馆，打工，求职。她的身边其实也不乏优秀而温暖的男生，可到现在为止，身边的同事，朋友，从未听到过她谈恋爱，甚至连暧昧都没有。所以，人送外号女唐僧。
大学舍友都说：”我们冬於呀，学习好，人品好，家世好，相貌好，身材好，性格好，什么都好，就是说不上来缺点什么。“
顾冬於并不是不近人情，只是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缺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