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24、第二十四章 只听红瑶光

　　“何、何出此言呢？”红天玑耳根都红了，慌乱得开始结巴。
　　“软玉膏是你调制的，安神香是你发明的，身上的药囊也是你做的，我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和你没关系……你说，我是不是离不开你了？”
　　“……”红天玑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天玑啊，你可千万别弃我而去啊，没了你的日子我要怎么过！”
　　“……我……还活着呢……”红天玑哭笑不得。
　　之后，红天璇伏在红天玑肩头，像小孩子撒娇一样说了很多任性的话，一半玩笑一半认真，而红天玑则“好”“都依你”“你说了算”地哄着他，脸上的表情三分随意七分宠溺。
　　几天后，二人终于回到了辰极阁。双子和红瑶光已回来多日，一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迫不及待想要分享一下各自的调查结果。
　　“二哥哥，你……你受伤了！？”红瑶光看到红天璇脸上那条颜色已渐渐变浅的伤痕，惊呼出声，下一瞬眼眶就红了。
　　见状，红天璇赶紧把她拥进怀里，安慰地说：“一点皮肉伤，早就愈合了。有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三哥哥跟着，没事的。”
　　只听红瑶光“哇”一声就哭了出来，那架势，别提有多伤心，因为她心里想的是：我的天下第一美男男主竟然破相了！
　　饱餐一顿后，兄妹五人聚到了红天玑的房间里。双子先详细地讲了一下他们三人的调查情况，最后的结果似乎是在所有人预料之中。而南斗宫那边，红天璇本打算说个大概糊弄过去，哪知红瑶光不依不饶地问了无数个问题，到最后他基本上细节一个没落全盘交代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毛病？”红瑶光皱着眉头插着腰，义愤填膺地问，“她不是讨厌男人吗？那干嘛还要往三哥哥身上贴啊？”
　　“咳咳……”红天璇轻咳了两声，“这个问题……小孩子就别问了，乖。”
　　红天玑在一旁假装淡定地喝茶，不敢搭话。
　　红瑶光双臂抱在胸前，生气地“哼”了一声，非常小声地嘟囔道：“敢拆我官配……”
　　“你说什么？”红开阳好奇地凑到她面前问到。
　　“……看我不把她写成天下第一丑八怪！”嚷嚷完，红瑶光起身走到红天玑的书桌旁，拿起纸笔气愤地涂写起来。
　　红天璇总算松了口气。再问下去，他怕是要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现在等于又回到了起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红玉衡问到。
　　红天璇转头看着手里转着扇子的红天玑。
　　“那就只能……从头再来了。”红天玑无奈地笑了笑。
　　之后的一段时间，红天璇以养伤为由，拒绝了好几单生意，那“影子人”自然也就没再出现过。这期间，他还被常年闭关的红天枢叫去了几日，回来后就开始张罗这一届“剑试天下”大会的事情。红瑶光平常除了捣鼓她那些毒虫毒草，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小说。这一趟出门，她可是取到了非常不错的素材。红天玑则埋头研究他的药，顺便拿红天璇做实验，没几日就把红天璇脸上那块疤给治没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对于这样的结果，红瑶光比红天璇还开心。
　　于是，红天璇闲得长毛了。虽然红天玑有嘱咐过他老实在家呆着，但趁着红天玑带红瑶光上山采药的这段时间，他偷偷接了个离得比较近又简单的活儿，结果……
　　“红天璇，我不是嘱咐过你这段时间乖乖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还有，你为什么背了具尸体回来？”红天玑整个人处在暴走的边缘，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团黑压压的乌云，虽然他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平静，但总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错觉。
　　“有状况！”红天璇来不及解释，直接把尸体放在了红天玑面前。
　　依然是一具女尸，死因是喉咙处的剑伤，干净利落。
　　红天玑握扇子的手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你看，”红天璇直接无视了他的不满，轻轻掰了一下尸体的头部，露出她右侧颈部的皮肤，“这是什么？”
　　红天玑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了尸体颈部，突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具女尸看上去二十四五岁，脸和手的皮肤都比较细腻，唯独脖子上长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红天玑轻轻用手碰了碰，皱起了眉头。
　　“先抬到冰窖去吧。”他转头对红天璇说。
　　于是二人将那具尸体转移到了冰窖。红天玑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时而疑惑时而轻松，但始终一言不发，搞得一旁的红天璇像被小猫挠心一样难受。
　　“先说下来龙去脉吧。”终于，红大夫开口了。
　　红天璇深吸了一口气，讲起了事情经过。
　　这次的目标人际关系比较简单，和他有牵连的女人就只有他的妻子。红天璇调查过这个女人，没有干过什么坏事，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嫁了个十恶不赦之人，所以他解决掉目标后便离开了，心里想着那个“影子人”不会滥杀无辜，便没必要守在那里。
　　“可我在回来的路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琢磨半天，忍不住又折了回去，结果就发现这个女的喉咙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冒。虽然当时人还没死透，但也已经没救了，我就想着‘影子人’可能还在附近，便追了出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完全没了踪迹。等我再回去的时候，人就这样了。”说到这里，红天璇看了一眼尸体。
　　“你第一次折返的时候，她脖子上有这些红疹吗？”红天玑问到。
　　红天璇摇了摇头，说：“红疹是我第二次回去的时候发现的，想着总算有了跟之前不一样的情况，就赶紧把她带了回来。”
　　红天玑转着扇子，看了一眼尸体，又问：“你第一次折返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屋里有什么特别的气味，或者……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红天璇一愣，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你见到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他们可有在吃什么？”
　　红天璇又摇了摇头。
　　于是红天玑陷入了沉思。
　　“你想到什么了吗？”红天璇问。
　　只听红天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可能思考的方向错了。”
　　“嗯？什么意思？”红天璇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在想，也许这个‘影子人’不需要拥有和你一样厉害的武功，也能模仿你的手法杀人。”
　　闻言，红天璇露出不屑的表情：“瞎说，要不我现场教学，你来试试？”
　　红天玑温和地笑了一下，用扇子指着红天璇的喉咙说：“只要你站着不动，你不用教我我也能做到。”
　　“怎么可能不动！难道等着被你杀吗？她们又不傻……”红天璇没好气地反问到。
　　“那如果……她们都没有办法动呢？”
　　“嗯？”红天璇面露疑惑，“什么意思？你直说。”
　　“我怀疑她们死之前都被迷晕了。”红天玑干脆地说。
　　“何以见得？”
　　“有些人体质比较特殊，皮肤接触到花粉或者吃了某些东西，身上就会起这样的红疹。南方山林中有一种花，其花粉具有强烈的麻痹作用，人在短时间内大量吸入，立刻就会失去意识，药效可以维持好几个时辰，而且非常难解，再加上没有一点特殊气味，可以说是一种极好的天然迷药。只不过这种花十分少见，离开南方山林的特殊环境就无法存活，是以千金难求，江湖中鲜有人把它当迷药使用，就算用，也会混在其它药中。比如你夜里点的安神香，我就放了一点进去。”
　　“你的意思是……‘影子人’先用这种花粉将她们迷晕，然后再一剑割破她们的喉咙……可是之前几个人，你怎么没看出来是被迷晕的呢？”
　　“我猜，”红天玑指着面前的这具尸体，“她是因为体质特殊又接触了花粉，脖子上才会起红疹的。而之前几个人，都没有这种反应，是以我们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伤口上，忽略了别的可能性。你刚才说，你第一次折返的时候没见到这些红疹，第二次才见到，这一来一回，你花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
　　“嗯，一般如果是接触少量花粉，红疹不会起这么快，也不会这么多，如果在短时间内就发作成这样，那一定是接触了大量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