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王东东

11、却道故人心易变

　　“杨帆！你在哪里，李睿有事找咱俩。”李阳把手放在嘴边一边大喊呼喊一边朝前走。

　　“李睿你带人去那边找找吧，我在这边找。”李阳对着远处喊完话，就靠近了三大世家的少爷，装作刚发现三人惊叫道“你在这啊，快你跟我去见李睿。”

　　李阳上前牵起杨帆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三位少爷，多有得罪了，你们也要跟我们俩去见李睿吗？”

　　“不用了，我们只是偶遇杨少爷，叙叙旧，这便回去了。”段晓博挡住要发作的姚勇。

　　“上次你们因为李睿出卖我，这回只听个名字就吓的放人！真是对得起世家弟子的身份！”姚勇想起上次被打二十大板的事情，脸色阴沉，也不管没走多远的李阳能不能听见。

　　“我和段兄不过就是来棒打落水狗，出出当初被杨帆使唤的气罢了，现在目的达到了人走了也无所谓，不像姚兄一直求之不得，当初找人绘了杨帆的裸画，天天抱着睡觉，最后东窗事发被杨帆处处针对。”季鸣不怀好意的揭起短来。

　　“你！姓季的我看在都是世家弟子的面子上才对你忍让几分，别蹬鼻子上脸。”姚勇面色一变，上前就要跟季鸣打架。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咱们该回去了”段晓博喝止住二人后，不在理会两人往回走去。

　　李阳牵着杨帆一路回到达庭院后，给杨帆打水洗漱了一番杨帆就脸冲里的躺在床上。

　　李阳看着沉默的杨帆，欲言又止，转身去把草药捣碎，然后上床去脱杨帆的衣服。

　　“你干什么。”杨帆打开李阳的手，冷冰冰的道。

　　“这个草药活血散瘀，是我偷学我们附近村郎中的方子，我把你踢伤了，就去采草药给你敷上。”李阳讨好的对着杨帆笑了一下。

　　“不用。”杨帆依旧冷冰冰的

　　“对不起，打妖兔的时候我不该那么对你，当时周围那么多人，我怕他们嘲笑我，我好怕丢脸才那么对你的，因为之前被欺负的人都是我。”李阳下定决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要是你还生气。”李阳一咬牙站起身大喊道“我是废物，我李阳是废物，就是一棵没人要的狗尾巴草。”

　　“别喊了，怪难听的我敷药就是了。”杨帆不情愿的起身脱衣服，开始敷药不过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李阳见屋里有些暗便点了根蜡烛放在床头，拿过杨帆的外衣，看到上边当日被赵德胜洞穿的窟窿，翻出针线开始修补起来，杨帆听到声音转过头。

　　杨帆愣愣的看着李阳一针一针的修补着衣服，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李睿不是找我吗？”

　　“我骗他们的，李睿没来过。”李阳头也没抬，认真的缝着。

　　“你会缝衣服，你和李睿关系很好嘛。”杨帆本来还没有原谅李阳，可是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两个孤独的人总想说些什么。

　　“我们家这一脉都是一脉单传，而且都活不过三十岁，我父母更是在我出生没多久就都去世了，我四岁之前就是在各个叔叔伯伯家过，四岁后就自己住所以缝衣服做饭都会一些。”杨帆一直就是这一套锦衣，李阳想着应该给他买一条道袍了。

　　“我从小就跟着爷爷，爷爷特别宠我，我想要一个古琴，爷爷便给我找来世上难寻的龙门桐，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找来给我，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他只会慈祥的拍着我的脑袋说帆儿还是个小孩子。”杨帆眼神空茫也在追忆着什么“父母我却是见的不多。”

　　“你已经很幸运了，我是我们族的嫡子嫡孙，所以每次祭祀、祭祖，我们族长，也就是我叔公就会给我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捧着贡品站在最前面。”

　　“所以他的孙子，也就是李睿便看我不顺眼，每次都领着表哥表弟欺负我，有时候把我扔到雪地里，有时候把我推到河里，平时动辄打骂一顿。”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却恍如隔世李阳手上不由停顿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们族长呢！”杨帆惊讶的张大眼，没想到李阳小时候竟然过得如此凄惨。

　　“刚被欺负的时候我打不过他们，就去找叔叔伯伯，可是他们本就不喜我这个吃白食的，自然不想管我，我就去找叔公，叔公只会训诫一顿李睿，换来的是我被打的更狠了，时间长了，我就谁也不找了。”

　　李阳嘴里漫上来狗尾巴草的味道，为什么喜欢应该是因为它跟自己一样都是那么轻贱，无人怜爱，只能靠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有一次李睿在冬天把我推到冰窟窿里，害的我差点死掉，那次李睿被叔公用棍子狠打了一顿，说如果我死了就要李睿给我偿命，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李睿都不敢欺负我了。”

　　听到此处杨帆惊讶的看向李阳，犹豫了一下后俯身枕到李阳的腿上，轻抚着李阳

　　“那段时间我天天有鸡汤喝，各种好吃的让我吃，也就是那时候李浩然开始带着我玩，拿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哄我开心，那是第一次有人在意我对我好，我就把吃的都偷偷藏起来拿给他吃，等我病好了，吃的没有了他也不再带着我玩了，我就想只要我有好吃的了，他就会再回来，我就尽全力的抓麻雀，抓野兔。”李阳陷入回忆中。

　　“李浩然聪明，伶俐，功课每次都是最好的，先生和叔公都对他抱有很大期望，这样李睿便又不高兴了，可是护着李浩然的人太多，他便只得拿我这个跟屁虫撒气了。”

　　李阳说完却是一愣，自己已然不在叫李浩然然哥了，那日之后自己就在没有想过他，当真是断的干干净净，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是这该死的境遇让自己无暇他想，还是这本就是一场莫须有的执念罢了。

　　李阳看着腿上好像已经睡着的杨帆，无奈的想一周的努力又要没了，罢了今天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明天一切重新开始，李阳缓缓的把杨帆的头放在枕头上，然后躺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咱们在凡界就是夫妻，我们凡界说夫妻同心，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第二日李阳起床后发现杨帆竟然提着一口气一直没松，不知他昨夜是不是一夜没睡。

　　“起床了，今天练习第二招百转千回。”李阳把手帕打湿然后递给杨帆。

　　“今天休息吧，你没看外面的天吗，阴沉的吓人”杨帆接过手帕擦完脸后说道

　　“不行，要趁热打铁，我也在跟你一起修炼呢，这样吧如果你进步快我就送你一张古琴！”两人的关系经过昨晚好了许多。

　　“昨天晚上才说对我好。”杨帆听罢有气无力的拿起剑嘟囔起来。

　　李阳脸颊一红 “对啊，这就是对你好。”

　　两人来到外面，李阳见到天空黑云压顶，不时有闪电划过，明明大白天也跟夜晚一样漆黑，空气中都弥漫着潮湿味。

　　李阳抓住杨帆的手，有种不好的预感，提议道“那今天休息？”

　　“真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啊！”李睿不知何时到了院子里，对着牵着手的两人阴阳怪气道。

　　“李睿！你怎么来了？”李阳心下一惊莫不是预感成真了。

　　“找你看出戏，很是精彩的，来吧再晚可就没得看了！”李睿不知想到什么满脸兴奋，映着黑压压的天气形如地狱出来的恶鬼。

　　“好，吧，我这就来。” 李阳不放心的对杨帆嘱咐道“有人来找麻烦，见势不妙就快跑”

　　李睿一路领着李阳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远远的传来一群男人的□□声和女人嘶声裂肺的尖叫声

　　“啊！李睿，我这一切都是跟你学的！都是你自己活该，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轰隆”一声闷雷响过

　　“怎么样！李阳，是不是比你上次在地牢看的戏有意思！”李睿张大眼睛，似笑似哭，脸上的疤痕扭曲在一起，恶狠狠的问着李阳。

　　李阳脸色大变，连忙闭上眼，耳边惨叫声，李睿的怪叫声传来，和当日自己躲在角落里听到的声音重合，最后淹没在这犹如天罚般的雷声中，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了才终于落幕。

　　“李阳你怎么不说话。”此时李睿手里拿着血淋淋的手，按在自己手上“和这么好的天气很配哦，来拉钩。”

　　“何苦呢。”李阳心思翻腾望着李睿道，报复做到这种程度真的会开心吗？

　　“轰隆”又一道惊雷响过

　　“你以为我在伤心哈哈，我只不过在享受权势的快感而已！不信你看”李睿看着李阳的眼神似乎被刺激到了向着下边一群人喊道“樊盛！”

　　人群中一个人听到叫声浑身颤抖了一下，赶紧跑了过来，跑近后李阳发现这个当初找到自己三人送三人上灵界的人已经瞎了一只眼睛，没了一条腿，到了三人跟前就谄媚的叫到“李哥！您叫我！”

　　“没事只是我的鞋脏了。”李睿装似遗憾的看了眼鞋。

　　“这就给您舔干净！”樊盛惊惧的跪了下去。

　　李阳撇过头不忍看，在一片闪电中，看到周围人恐惧的仰视着李睿

　　“姚正豪正在被我调教呢，等过几天调教好了再让你看一场大戏！”李睿不管李阳的不适，邀请完就挥手让李阳离去，似乎想起什么又道“你想报复谁，跟我说，只要我能动的了我保证他会死的很舒服嘿嘿嘿。”

　　“嗯”李阳随口答应完，边走边回想着刚刚的一切，无意识的来到了广场，当日三个怀着怎样心情落下来的少年，现在又在各自去往何方。

　　李阳见黑云压的更低了，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湿气越发浓郁了，渐渐开始刮起风来“要下雨了，先回去吧。”

　　“那给你！”杨帆正在院子里等李阳，一见到人就给了一个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是什么？”李阳满腹心事，接过竹简。

　　“李睿不是要你写名单吗？这些人都是敢惹小爷我的人，我就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杨帆昂起头，傲气道。

　　“噗！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李阳看着狐假虎威的杨帆不由的想笑。

　　“来找你求情的人告诉我的。”杨帆一脸得意“他们的名字我都帮你写上去了！”

　　“起风了，咱们进屋再说。”李阳说完就听见外面有声音。

　　“李，李师弟在吗？”之前绊倒自己又放自己通行的内门守卫林合竟然找了过来。

　　“什么事。”李阳现在心情很乱，脸色也不好。

　　“李师弟，当初的事是我的错，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您现在绊我一跤，不对，揍我一顿，我求您放过我。”林合说完竟然跪下了。

　　李阳刚要答话却见时怜菡、司马知、申屠石三人也进到院落来，看到跪着的林合和李阳杨帆顿时进退维谷。

　　“你们三个来是要拿东西吗？你们屋里留下的东西都被我拿来了，我只能给你们灵石。”李阳对着三人道。

　　“不不不，师弟需要留着便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我们，我们当初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那么大，李师弟我们也想帮你可是我们只是小人物，无能为力啊，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申屠石道。

　　“你们不用来求我，李睿不可能把你们都杀了，执法堂还有白水道长，再不济掌门也不会让他乱来的。”李阳看着战战兢兢的几人有些好笑。

　　“李师弟，你最近一直独来独往，有些事你还不知道，掌门初登大宝，这好些人都是前掌门任命的，掌门交给李睿来查，我们都是些蚯蚓蚂蚱，死了也无人会在意的。”时怜菡自嘲的看着李阳隐晦的说道。

　　大清洗！李阳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必这比凡界还争名夺利的灵界更血腥吧，而每次大清洗又有谁会在意其中的冤情呢，只是如此行事只怕对门派不是好事，哎，这也不是自己能操心的，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李阳走出院落，杨帆和几人也跟了出来，便见到周围一群探头探脑的人，看到李阳都想上前又不敢向前，都是来求李阳的。

　　李阳看着面前一群希翼中带着恐惧的脸，脑海中又想起了李睿扭曲的面容，不由得沉思起来。

　　“轰隆”惊雷过后，积攒了一上午的瓢泼大雨终于倾斜而下“哗哗哗。”

　　“呜”大风席卷着豆大的雨点左冲右撞，周围人全部淋在雨中，却不敢离去，等了许久渐渐开始焦急起来，有些人更是抹着雨水暗悔，早知道不来了，说不定李阳不记得自己呢，现在人来了只怕已经被李阳记住了。

　　“噼里啪啦。”雨水变成冰雹砸在地上。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李阳想着当初和杨帆修炼生死契后便要回来借杨帆报复这帮人，现在自己终于有机会了。

　　众人视线被冰雹阻挡，看不见李阳的脸色，心不由的提起来。

　　“你们都走吧，我不会让李睿帮我报复任何人，我不要活在怨恨中无法自拔。” 现在要是刚回正乙派的时候，李阳会毫不犹豫的让眼前这些人尝尽苦头，可是经过这么多事，又见识过李睿的疯狂，让他不由的想的更多。

　　冰雹渐渐停了下来，风也渐渐停了。

　　李阳看着面露惊喜的众人道“我要好好的活着，像我心中所想的那样活着，我放过你们不是原谅你们，而是你们不配在我的生命中占据那么大的位置，你们所做的种种，不过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丢丢，只有一丢丢！”

　　李阳仿佛卸下重担看到自己以后的无数种可能，或许自己过得好就是对伤害自己的人最大的报复吧，思及此李阳对着杨帆粲然一笑。

　　阳光终于透过乌云照射在大地上，树枝被冰雹拍打的十分凌乱，而地上的狗尾巴草经过大雨的洗礼，愈加的青葱

　　杨帆心疼的看了眼李阳手中的竹简，那都是自己的心血啊，又见到李阳大大的笑脸，不由得脱口而出“傻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