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王东东

1、仙缘

　　“你们俩抓住手坐到他身上，你去把他的头按到雪里面！”灰褐色棉服少年指挥着四五个小跟班，在村口欺负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

　　“李浩然，怎么不吭声哑巴了？先生今天可是才夸过你友爱弟兄，敏而好学，现在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跟班被我欺负！” 灰褐色棉服少年双手掐腰嚣张的对着不远处的李浩然挑衅道。

　　李浩然正倚着枯树干看书，听罢翻过一页书后置身事外道“李睿你欺负李阳是你们的事，别牵连到我，否则别怪我去找族长主持公道。”

　　“切，除了告状就会装模作样。”灰褐色棉服少年李睿厌恶的瞪了一眼李浩然后嘟囔道，自己的爷爷也就是族长很是看重李浩然，便不敢过分挤兑他，只得把怒火都发泄到被按到雪里的李阳身上。

　　“李阳，我刚刚听到你打了只麻雀，乖乖交出来我就下手轻点，不然把你脱光了扔进雪堆里！”李睿上前踢了一脚李阳的屁股威胁道。

　　“偷听我和然哥说话，你，你不要脸！”李阳使劲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身上的人，可到头来只是把雪灌进了衣服里。

　　“呀小兔崽子今天出息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李睿狞笑一声撸起袖子便要动手。

　　村口这时出现一个妇人，见到李睿众人就喊叫起来“哎呦我的小祖宗唉，你们咋得都跑村外来了，让兰婶我好找唉，快跟我回去，村里有大喜事，你爷爷正找你们呢！”

　　“爷爷有事找我！算你走运先放过你这个小杂种！。”李睿一听爷爷找自己，连忙撇下李阳领着小弟们跑向兰婶

　　“浩然啊，你也快点跟上，兰婶有好事可都想着你呢！”兰婶临走不忘回头喊李浩然，却独独好似没看到雪堆里的李阳一般。

　　“兰婶你们先走，我马上到。”李浩然合起书，慢条斯理的整理起藏青色氅衣。

　　李阳见人都走了自己逃过一劫，赶忙爬起来抖掉身上的雪花，偷偷冲着众人的背影吐了口痰“呸！”

　　李阳在心里臭骂完众人后舒坦多了，连忙把内衣兜里的麻雀拿出来，讨好的捧给李浩然“然哥，这是我打的麻雀，你天天看书到那么晚得补补身体！”

　　“拿人手短，我不要。”李浩然整理完对襟大袖，又开始重新系带

　　李阳见惯了李浩然的装腔作势，想要凑近一些，但见自己衣服都脏的看不出颜色了，便站在原地压低声音道“然哥我这个是专门给你打的呦，你不要那我就扔了！”

　　“别！那好吧我收下了，不过我只是听从圣贤教诲不浪费食物，可不欠你什么！”李浩然接过被捂着温热的麻雀，看到李阳脏兮兮的小手，下意识离远了一步，皱着眉转身急匆匆走了

　　“都听你的然哥，这个用火一烤可香了，赶明我在给你打！”李阳屁颠颠的跟上李浩然，说着好似都闻到了烤麻雀的焦香味，不由的“吸溜”了一声

　　李浩然听罢浑身难受，只想离着李阳越远越好，便回头威胁道“我要去族长家，你不要一直跟着我，不然我就不要了！”

　　“我也想去看热闹，那我不去就是了。”李阳笑脸塌下来，搭了下脑袋一步三回头往家走去，见李浩然走远看不到自己了，又赶紧偷摸跟上。

　　踩上大理石垫起脚李阳扒着不高的土墙向里面偷瞄，只见族长家偌大的院子现在已经挤满了人，中间正坐着一个头挽道髻身穿蓝色道袍，长得人高马大的青年道士在闭目养神。

　　“喂，听说了吗，这个樊道长是仙山上下来的活神仙，来咱们李家村给门派收徒呢，谁家要是被选上了，银子就给这个数，更别提还有仙丹吃了可以治病疗伤，我家孩子要是被选上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真的假的，可别是个骗子，你忘了前两年周家庄可就被骗走五六个娃娃，都被卖到窑子里了，真是作孽啊”

　　“嘘，你不要命了，可别恼了樊道长，你是没看到，樊道长刚刚大展神通，那场面啧啧”

　　“嗬！赶紧跟我详细说说，稍后能不能让道长在展示下神通。”

　　樊盛听着耳边闹闹哄哄的说话声烦的不得了，便张开眼对着旁边的族长道“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到齐了吗？”

　　族长一直躬身侍候在樊盛身旁，闻言便站直身扫了一遍前边不远处围作一团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少年们，刚要答话就看到墙后面偷偷摸摸的李阳，略一犹豫后大声道：“李阳你也过来，看看能不能入了道长的眼。”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安静了，齐刷刷的顺着族长的目光看向墙外，李阳正听得入迷被叫名字吓了一跳，又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慌忙低下头，弓起身子跟个鸭子一样，走到一脸嫌弃的李浩然身边站好。

　　族长见人已经到齐了，便对着众人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樊道长来咱们村挑选灵童去仙山修炼，睿儿你们一个一个上前让道长看看有没有仙缘。”

　　李睿听罢赶紧上前来对着樊盛作揖，奉承道“小的李睿，见过大仙，祝大仙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樊盛摆摆手道“人小鬼大，把右手伸出来。”

　　李睿连忙伸出右手，紧张的看着樊盛把手搭到自己手腕上“怎么样大仙！”

　　“金火土三灵根，不错，你被选上了。”樊盛满意的拍了拍李睿的肩膀

　　“哇！被选上了，不愧是族长的孙子！”

　　“睿儿打小就比别人聪明，我就说他能成才！”

　　“多谢大仙”李睿听着周围人恭维的话喜滋滋的放下手，回头挑衅的看着李浩然。

　　李浩然见此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的走上前来，伸出自己的右手“请道长验看。”

　　樊盛搭上李浩然手腕眉头一皱道“金木火土，四灵根，勉强也可以，你也被选上了”

　　“我就知道浩然肯定能被选上！”

　　“可是没想到向来压睿儿一头的浩然这回竟然没有比过。”

　　“能被选上就是好事。”

　　李浩然失望极了，僵着脸强装镇定的退下来，耳边都是旁边李睿得意的笑声。

　　李阳见李浩然通过要去仙山了，赶紧上前伸出手“道长你看看我是不是也可以！”

　　樊盛犹豫了一下，勉强搭在灰扑扑的手腕上道“木水火三灵根！你也被选上了。”

　　樊盛话音一落周围瞬间静悄悄的，村民全部都面色复杂，李睿和李浩然更是满脸震惊，谁也没想到李阳竟然真能通过，樊盛却不管诡异的气氛继续验看，却没有再出一个灵童。

　　“李族长你们家族祖上是否出过修士，这一村三灵童可是极为少见。”加上这李阳三人就完成任务了，樊盛心情好的不得了，不由面色和润的与族长聊起天。

　　“额这个，道长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记载里没有提啊。”族长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无妨让他们收拾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出发。”樊盛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细究。

　　“这么快，道长能不能多留两天，这突然之间孩子就要走了我们，，”李浩然和李睿的父母一听明天就要上路，自是舍不得求道。

　　“胡闹，道长有要事，怎么能为这点小事耽搁，你们赶紧速速回家，明个一早在村口集合卯时出发。”族长见樊盛面露不悦，虽然也不舍得最宠的小孙子，也得出言呵斥道。

　　“大仙这边请，我家有上好的碧螺春，我这就给您沏一壶润润喉。”李睿见事情已了，便摆脱围着自己恭维的小跟班，上前讨好起樊盛。

　　族长被孙子抢了自己的事做，只能摇摇头，叫住要离去的李阳道：“阳儿，你留下洗完澡换身干净衣服再走，今天你就住在祠堂吧，上柱香陪陪你父母，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知道了叔公”李阳本想要凑到面色冰冷的李浩然身边，现在只得去洗了澡，喜滋滋的换上李睿的灰色氅衣，趁他服侍樊盛没时间找自己麻烦，连忙离开族长家去了祠堂。

　　李阳刚出生不久父母便去世了，亲戚怕李阳身上有什么秽物一直不喜李阳，这次能和喜欢的李浩然一起离开，李阳不觉得不舍反而兴奋的不得了，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得起身这翻翻那翻翻，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玩的小玩应。

　　“咦，这个木板可以打开。”李阳翻着翻着从放置祖宗怕牌位的桌子后发现一处暗格，里面藏着一个红布包裹，有李阳父亲的印章和地契“怎么都是我父亲的东西！”

　　“啪嗒”从包裹中掉出来一颗黑色珠子，珠子浑圆通透，里面的黑色仿佛活的一样在涌动，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李阳好奇的捡起来，拿到眼前想要看清楚，珠子却忽然光芒大盛，急飞进李阳嘴里，犹如吞下了炽热的烙铁般，从喉咙一直到胃里，烫的李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接着仿佛肚子被洞穿般剧痛，李阳顿时昏死了过去。

　　等李阳再次转醒天际已经开始泛白，慌忙爬起来检查了一遍身体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难道昨晚是做梦？”眼见时间不早了只得压下疑惑，向着村口跑去。

　　村口此时已经围满了在相互交谈的村民，李阳赶紧越过众人跑到前头，见人都已经到齐了。

　　李睿看到李阳就扔过来两个碎花包裹“李阳灰色包裹是爷爷给你的，还有我的包裹你给我拿着，要是里面的东西少了一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怕丢你怎么不自己拿。”李阳现在身上还穿着李睿的衣服，拿人手短只得弱弱的嘟囔两句

　　一直闭目养神的樊盛掐算了一下时间，见时辰不早了，便叫过来三人

　　“人到齐了现在便出发吧，咱们天黑之前必须到地方，把这张符篆贴到双腿上，跟着我走。”樊盛说完便给三人每人发了一张黄纸，示范的贴到自己腿上后，便向前走去，这一步竟然已经一丈开外，引得村民一片惊呼。

　　三人见状赶紧跟上，贴上黄纸走起来就好像身体没有重量，顺着风一下就飘出好远，四人行到中午就到了登仙峰山脚下。

　　登仙峰是远近闻名的大山，不仅仅因为这座山陡峭的几乎垂直，山上的树木弯弯曲曲，枝干又粗又大，更是因为传闻从来没有人到达过这座山的山顶。

　　此时山脚下一个大毡房里已经等了二十多个少年，见到樊盛几人就赶紧收拾衣物。

　　“趁他们收拾东西，你们三个先吃饭，收拾完咱们就登山。”樊盛交代完三人便与那二十多个少年问话去了。

　　李睿见状，抢过自己的包裹，从中拿出一只烧鸡一边讨好的走向樊盛，一边交代李阳“李阳你要是敢偷吃我包裹里的熏肉，小心我回来打断你的腿！”

　　李浩然面色不忿对着李睿的背影愤恨道“马屁精！这种人竟然能比过我！”

　　“然哥，别跟这种人生气”李阳见李浩然脸色一直不好，赶紧安慰道

　　“哼，你也一样。”李浩然转过身不在理会李阳独自走开了

　　李阳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跟上去比较好，便独自闻着李睿包裹里的肉香味，啃了一个干巴巴的馒头

　　一刻钟后樊盛集合起都收拾妥当的众人道：“现在咱们开始爬山，贴好符篆的就开始吧，要是这都不敢那你们也不用修仙了。”

　　“要爬这么高的山！怎么这样啊，我怕高！”

　　“就是，这掉下来不得摔死！”少年们一听都开始不满的议论起来。

　　“然哥树上有雪很滑的，我经常爬树，我拉着你吧。”李阳看着高耸的登仙峰，上前讨好起李浩然。

　　“功课好又怎样还不是这么没用，放心有危险樊哥会出手的。”李睿轻蔑的撇了眼两人，便抓着树枝向上攀去，经过一中午他对樊盛的称呼都变了，而樊盛见李睿第一个带头攀爬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李浩然见此气的甩开李阳上前攀爬起来，李阳见状委屈跟上去，众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会，眼见三人越爬越高，只得赶紧跟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偶尔发生意外都被樊盛救起，等到了太阳落山，李阳等人终于到达山顶。
　　只见山顶星星好似网一般密布在天空，浓重的花香扑鼻而来，蛐蛐的叫声响成一片，朦朦胧胧中远处山峦河水在夜色中显现，山顶竟连接着另一个广阔的世界。

　　“恭喜你们来到灵界。”樊盛看着被震惊到的一众少年，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