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相思欲寄无从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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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设计部在利氏大厦二号楼的10楼，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冷气充足，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远处施工基地的脚手架上，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在六月的烈日下，依旧不停的作业。程颜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室内的空调又冷了几分，扯过衣架上放的披风裹在了身上。
这是她入职利氏的第100天，顺利的度过了3个月的试用期，已经是一名正式员工了。然而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见到想见的人。程颜拿起铅笔在纸上不停的画圈圈，一圈扣着一圈，一圈叠起一圈。相思欲寄无从寄......
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地吟一句，就被露茜急吼吼的声音吓了一跳。“快点快点，出大事了，刚接到老大的通知，说是下季度的新款主打设计图泄露，市面上出现同款，总裁办要求设计部所有人现在马上去一号楼2楼大会议室开会，老大让我们赶快过去。”露茜语气严肃的说，面露忧色看起来十分焦急。大家楞了一下之后，瞬间都窃窃私语起来，设计图泄露是重大安全事故，再想严重一点，如果不是失误而是故意，那就是有备而来的恶性商业竞争了。尤其这个时间节点，新品发表会在即，现在市面上却已经出现同款，如果处理的不好，那么其经济损失和品牌形象都将会很麻烦。而服装设计部，无疑是最有可能背锅的了，大家都走的飞快，高跟鞋踩出的节奏感让原本就很沉重的氛围愈加紧张。
到了一号楼2楼会议室后才发现，不止服装设计部，其他好几个部门的人都在，但没看见各部门的老大，据说还在总裁办挨批。总裁办秘书室的人进了会议室，不痛不痒地和大家说了句，“请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然后也坐了下来，貌似是要一起等着开会。
过了一会儿，露茜才惊魂稍定、耐不住寂寞地和程颜吐槽起来：“你说这设计图是谁泄露的，肯定不是我们部门。靠！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要是让老娘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老娘非弄死他不可。自己作死还连累整个公司连累这么多人，为了那些设计稿，我们可是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呢！这些个死间谍，气死老娘了。还有那些垃圾公司，就知道偷偷偷抄抄抄，能不能自己画，你就说能不能？”。露茜自己说了个爽快，才心情稍微好点，仿佛吐出了一肚子的浊气，这才发现程颜没搭腔，似乎还有点儿心不在焉。“你想啥呢？回魂！”露茜戳了她一肘子。她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露茜问道：“那今天是不是可以见到利总？”。露茜扶额，随即灵光一闪，“对哦，颜颜，你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太会抓重点了，哈哈哈哈哈~”露茜一扫刚才的不愉，笑了起来。
窃喜，期待，忐忑，程颜的胸腔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心跳加速、坐立难安，甚至有尿遁的冲动。她没出息的想，真是近乡情更怯啊！古人诚不我欺。
终究还是思念占了上风，既然选择了追逐，那就只能勇敢，没有退路。分开的这四年，报纸上、网络中、还有别人的谈论里，她只能零散地知道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可是，真人，却一面都没有再见到，一眼都没有再看到，触手不可即。四年的异国时光，足以验证这份感情，她是否可以放弃。实践的结果是，不能！人生能有几个四年，思念日夜纠缠，她实在等不起了！程颜当机立断、从善如流，放弃国外的大好前途，回国追逐~
三十分钟后，仍然没有动静，大家逐渐焦躁起来。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个市场部的组长按捺不住，大着胆子坐到那位秘书边上，小声的问到底什么安排，大家手上都还有活儿呢。秘书小姐礼貌的说，她再请示下，请他稍安勿躁，去问的人只好坐回来接着等。其他人都围上去问他怎么说，他凉凉的甩了一个“等”字就自顾自闭目养神了。又过了十几分钟，秘书站起来通知：“会议取消，请大家回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工作，后续有什么进展各部门经理会同步大家的，各位辛苦了！”她说完也不等大家反映就径直走了。这样的事情发展走向，弄得所有人都越发的心里没底摸不着头脑。但心里有再多疑问，也只好各回各部门，各搬各的砖去了。
而最失望的，莫过于程颜了，她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却是完全没派上用场，纯粹的无用功。生气！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愤怒地看露茜，用眼神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开会了？为什么见不到？”。露茜觉得此时的程颜，像一只炸了毛吃不到猫粮的猫，又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不由自主的抬手顺毛。手指刚碰到程颜的头发，就被她大力的打掉了。“靠能不能轻点啊，手都被你打红了！”露茜也炸毛了。程颜泄气的低下头，没动也没回嘴。她知道，她迁怒的毫无道理。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已经离得这么近了，总会见到的，一定会的。
露茜见她装死，踢了她一脚，没好气的说：“还不快点起来，回去干活了！”程颜才耷拉个脑袋和露茜一起回二号楼10楼办公室。大家都在讨论今天的事情，猜测事件的种种阴谋论和可能的发展走向。
利氏旗下有很多业务，所以利氏大厦由好几栋楼组成，地下停车场相互连接。其中利睿的总裁办在一号楼，这栋楼主要是利氏总部的管理层及主营业务房地产相关的工作人员。而程颜所在的服装设计部，则在二号楼，这栋楼主要是服装品牌、及时尚产业相关的工作人员。
利氏一号楼21楼总裁办，气压比外面低了三度。
“公关部已经否认设计图泄露一事，表示新品发表会会如期举行，股价已经重新稳定。现在所有媒体和业内都在等着看我们会不会自打嘴巴。发表会的日期是很早就公布的，定在7天之后。如果现在改时间会引发负面猜测，影响刚刚稳定的股价，所以我建议如期举行。”副总孙鑫说到。
“安娜，全部重新设计！”利睿说完后扫视大家，最后目光落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有没有问题？”利睿斜睨着这个花重金请来的华裔新锐设计师，淡淡地问到。
“我这边当然没有问题啦！不过其他的业务线有没有问题，我就保证不了了。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天才的。”安娜傲娇的说，配上不标准的普通话，莫名增添了一丝喜感。
“其他业务线我这边都会盯着，公关部、营销部、市场部、业务部都会配合你的，只要你的设计ok，其他的就不会有问题。”副总孙鑫胸有成竹的看着安娜说到，眼神锐利含着隐隐的威势压向安娜。
安娜站起来甩了一下头，仰着脖颈像只骄傲的白天鹅，“那就最好啦！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就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往门口走去。
“别砸了利氏的招牌！”不像施压，声音太过波澜不惊，也不像是提醒，语气太过淡漠。安娜不用回头也猜出是利睿在对她说话。她便一扬手说道“放心！我是利氏的首席设计师，利氏的招牌就是我的招牌”，说完就开门走了，至始至终未回头看自己的老板一眼。
“利总，把全部宝都压在安娜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到现在也没抓到泄露设计图的内奸，谁知道会不会是她监守自盗呢？”市场部经理犹疑的说到，利睿不置可否。说起来，当初选择安娜作为利氏的首席设计师，除了她本身的才华和天赋外，他还存了一份私心。他在安娜身上看到了一丝程颜的影子，尤其是打嘴炮和八卦的时候，如出一辙。
这时阿冰走进来在利睿的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见利睿神色一冷，室内的气压瞬间又低了三分。孙鑫对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感慨，他算利睿半个师傅，有些不一样的情分，他很心疼这个自幼失怙的孩子。看着他成人成材，看着他接手利氏，看着他扛过一次次的危机和挑战，看着他把利氏集团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峰，孙鑫很欣慰，但也有一些怜惜。
在别人眼中，利睿是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豪门贵子，是雷霆手段运筹帷幄的商界奇才，他应该春风得意，应该意气风发。但孙鑫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可以肯定，他不得意，也不快乐，甚至透出丝丝的厌倦。孙鑫知道他的辛苦和不易，利氏是家族企业，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内耗巨大。他用壮士断腕的魄力以及卧薪尝胆的毅力，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整顿内部、规范运营，复盘企业文化，清除内耗，终于让利氏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成为一家朝气蓬勃活力无限的公司。又以超前的行业意识和敏锐的商业目光在三年时间里让利氏利润翻倍、股价翻倍。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利睿的气质越发的清冷了，这不该是一个少年得志的天之骄子该有的样子。孙鑫的心里有点莫名的担忧。
“没什么事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工作吧！”利睿的声音打断了孙鑫的思索，他走过去拍怕利睿的肩膀，似是鼓励的说，“放心，我们都会盯好的，不会再出差错，你别太担心了。”利睿勾起唇角，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昔日的老师、现在的副手，诚恳地说道，“我没担心！”。利睿是真的没在担心，这种小状况他没放在眼里。孙鑫一时有些讪讪的，假装咳嗽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就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阿冰没走，很显然，他们还有事要谈。阿冰先走过去锁住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回头兴奋的说，“你猜得果然没错，你叔叔那个废柴私生子，一听因为设计图泄露的事情要所有人去开会，就吓得不行，先偷偷从安全通道爬到了一号楼的21楼，连电梯都没敢坐。真是辛苦他一个两百斤的胖子爬得满身是汗、气喘吁吁。”阿冰笑出了声。“在21楼鬼鬼祟祟的探听了很久，后来绷不住直接奔地下室跑了，我们跟着他的车子，一直沿着环城高架绕了好几圈，你猜最后他去了哪里？”
“霍思清”利睿手指扣着桌面说了一个名字。
“我靠，你咋一猜一个准，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阿冰不开心了，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晃荡着两条大长腿。“你说大家都是姓利的，为什么他会蠢成这样啊？这不是丢咋们姓利的脸吗？”说着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我说当初你怎么那么痛快的就答应利爷爷把他塞进来当关系户，你明明之前已经严令禁止，而且开了好多人杀鸡儆猴。没道理自己不以身作则，这根本不像你会做的事。”阿冰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故意将计就计，打算一劳永逸的。干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你无论怎么处理，利爷爷和你叔叔都不会说什么的。”见利睿没有否认，阿冰不得不手动给他点了个赞。
“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已经抓起来了，他简直太不经扒了，随便调查了下，就一大堆作奸犯科的事迹。证据都已经收集好了，随时可以送他去坐半辈子的牢。至于那个霍思清，做事很小心，痕迹摸得干干净净的，不太好对付。不过只要你想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阿冰目露狠色。
阿冰今年28岁，比利睿大一岁，小时候被父母扔在了福利院门口，10岁从福利院逃出来当了小混混，12岁在一次帮会斗殴中被利睿所救，后被利家收养改名利冰，但心中一直有个无法熄灭的古惑仔梦想，于是18岁再入江湖，没几年就混成了□□老大。与利睿亲如兄弟，利睿回国接手利氏时，阿冰就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也进了利氏，负责集团的安保业务。同时自请当他的贴身保镖，利睿拒绝，但拒绝无效，阿冰还是天天都跟在利睿身边。也正是因为如此，利睿在清洗家族势力时，躲过了一些人为制造的危险和意外。这事儿传到利睿的爷爷利向南的耳中，把利爷爷吓的不轻，直夸阿冰做得好。就此，利睿也只好随他去，阿冰就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兼职做了利睿的保镖。
“把人连同你搜集的证据，一起寄给霍思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利睿倦倦的说。
“这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霍思清就算了，看在思明大哥和思远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另外那个，把他送给霍思清，霍思清放了他怎么办？”阿冰不乐意了。
“不会的，霍思清会亲自送他去坐牢的，而且以霍家在政界的势力，这牢，恐怕会让他坐的更久。勾结外人与虎谋皮，自古以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利睿其实已经很疲倦了，但还是耐心的给阿冰解释。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冰很敏锐，他一听利睿的声音就感觉不太对，立马从桌子上跳下来跑过去观察他的脸色。
“没事！”利睿偏过头不想和阿冰对视，他这段时间连续高压工作，几乎没什么休息间隙，身体其实断断续续有些不适。阿冰转动他的椅子，强迫他正面对着自己。利睿无奈，只好强打精神，看着阿冰自以为诚恳的说，“真的没事，就是工作了一整天，稍微有点累罢了，晚上还有个饭局，我去准备一下。”说罢站起来准备走人。不知道是起的猛还是真的精神不济，一站起来就眼前发黑、一阵心悸，差点跌回去。利睿双手撑着桌子勉力站定，闭着眼睛等短暂的心悸和眼前的黑雾散去。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落入眼帘的就是阿冰严肃的脸，一张严肃的娃娃脸，严肃的表情被大大打了折扣。阿冰瞪他，利睿嘴硬，“我真的没事，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手底下的人知道你这么婆婆妈妈吗？”
“你别转移话题，你要是现在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没顺服力了！你要不肯老实说，我让思远过来。”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利睿扯过他的手机，沉着声音说，“我不是玻璃也不是陶瓷，不会一摔就碎、一碰就坏。我说没事就是没事。思远是医院院长，本来就已经很忙了，而且他最近在做一个课题研究，忙得没日没夜的，你别一点小事就去烦他。”
看他动了怒，阿冰立马认怂，好言好语的哄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担心你，你素来就喜欢硬抗，不舒服也不乐意说，而且你明明知道，你的身体任何小事都有可能变成大事，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知道你刚才站起来后的脸色一下子刷的白了，别提多吓人了。居然还要去什么破饭局，我一时气不过，所以态度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可谓极尽谄媚之言。阿冰好话说尽，一张娃娃脸讨好的看着利睿。
利睿扶额叹息，“你就不怕你手下看到你这幅样子吗？如果他们看到自己英明神武凶神恶煞的老大这幅狗腿样，岂不是要三观碎裂？”。
“那爷爷正好给他们重塑三观！”阿冰不以为然，“你不生气了吧？生气伤身，你要不解气，你骂我一段或者打我一顿，我保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阿冰继续说好话，这态度好得简直是要低进尘埃里。利睿突然有几分鼻酸，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如此相待。
“何秘书，晚上的饭局你让孙副总替我去，我有事先走了，急事打我电话。”利睿按下秘书室的内线吩咐到，“好的，利总。”秘书应到。
挂了内线后，利睿对阿冰说“送我回城西别墅，我累了，想休息。”阿冰喜出望外，两人一起从专用电梯往地下停车场走。坐上车后利睿一直闭目养神，他其实是真的很累，白天一直强打精神，现在一放松所有的不适都清晰的汹涌而来，脑袋晕晕的还伴随着脑仁胀痛，引得胸口也不太舒服，闷闷的，还有点恶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切尚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阿冰从后视镜里观察利睿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薄唇抿在一起，眉头微微皱着。阿冰心疼，尽量把车开的平稳。
二号楼10楼服装设计部，已经是晚上9点，依然一片灯火辉煌人仰马翻。
安娜白天从总裁办离开后直奔设计部开会，传达指令：全部重新设计，做不到的马上去人事部办离职，做得到的留下一起奋斗。言简意赅，正中靶心。简短的分工之后，大家马上投入工作，有一种热血沸腾众志成城之感。程颜是设计师助理，负责帮安娜找资料打下手画图等，安娜的思维非常跳跃，要求又多又快又奇葩。据露茜说，之前已经有三个助理因为受不了安娜的折磨，被逼疯而阵亡了。奈何忍耐是程颜的长项，而且尤其擅长打持久战。不但心理素质过硬，而且抗压能力一流。所以不但没有疯，而且奇迹般的平稳度过了试用期，不止露茜啧啧称奇，就连安娜都有些侧目。
对于露茜的转正采访，程颜当时是这么发表转正感言的：“设计师嘛，算半个艺术家，有个性是正常的”。而此时此刻，程颜依旧以稳定的水准最快的速度完成着安娜交代的各种事情。
“看来这三天是要睡在公司了，颜颜，你说这是啥运气呀，你从员工宿舍搬到我那里的第二天，咱们就回不去，得睡公司。你说这还能不能让我们愉快的做室友了？”露茜一边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对程颜求安慰。
“一起睡公司，挺好的呀。你想，你睡这张桌子，我睡那张桌子，如果按直线距离来算，这两张桌子的距离比咱俩家里的两张床距离还近些呢。说明我们运气很好，并且非常有做室友的缘分”程颜笑道。
“你丫可真是逻辑鬼才！”露茜佩服。
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程颜忙里偷闲地想，他是利氏的总裁，他会不会也守在公司呢？那是不是他们其实离得很近。但很可惜，程颜猜错了，利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敬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相思欲寄无从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