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叁隍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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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莲塘并没有明显的界碑，入口有一座白色长桥，桥头上刻有佛家字体“十方莲塘”，桥体如白玉般洁净无瑕，蜿蜒曲折，四周白雾缭绕，池塘的墨绿渲染了一片白雾，好像空气中凝结着极其微小的翡色的珍珠，向前看去分不清池塘与地面。
沿着桥走上百步，豁然开朗。一丛丛荷叶漂浮在池塘中，几朵粉红色的莲花好似也有了仙骨一般亭亭玉立，凝视着这个轮廓明晰的男人，静默不语。
再远处则是一片树林，茂密繁盛，与天际连成一片，围绕着莲塘，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守护神。
溯元走到了白桥尽头，四周十朵巨型的金色莲花环绕，每朵莲花的花瓣都发着金光，上面分别坐着十位天尊，天尊双腿盘坐在莲花上，双目闭合。
溯元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脸色凝重，低眉颔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鞠躬行礼。
“溯元”坐在中间的天尊睁开双眼说道，声音极低沉，并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声波似乎穿透了整个十方莲塘。“你年少时误入十方莲塘，瞒天过海偷走了本座一片金莲，如今你私自将司空宇打入轮回，又让金莲随司空宇入了轮回，守他护他，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不曾想过。”溯元颔首说道。
“司空宇本是天界的二皇子转世，这样的神明入了凡间，有神识却无神力，定会招致恶灵相扰，不会活的长久，你如此保护他，扰动他的命运，可曾想过后果？”
“不曾想过。”溯元平静的嘴角闪过一丝抽动。
“溯元！”这一声如三更的惊雷，震耳欲聋。“你叁隍之战功绩显赫，心怀无上慈悲，心念无边众生，这些我们有目共睹，但在司空宇的事情上，你怎能如此不顾大局！”
溯元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字道：“我站在时间的长河顶端，向下看的到众生生死，向上看得到三世诸佛，可却连溯离的一条命都保不住。”
他克制着自己略有浮动的情绪：“我自幼修习大慈大悲的心性，设法造福人间，尽我所能地守护一方安宁，我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自私。”溯元的喉结动了动，拳头却攥得快要变形。“叁隍之战那日，你们究竟为何来迟，让溯离以性命相抵！”
低沉之音传来：“那时你不是神界的君主，尚且不能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穿行，如若你看得到未来，便会知道那日你与他必死其一，无可奈何。”
溯元沉思片刻：“若我死，如何？”
十方天尊摇头，沉重的声音在山间环绕：“溯离向来桀骜不驯，诸神又曾经大杀四方，种种恩怨让对神界有异议者都将矛头直指溯离，因此当年恶灵在冥渊王的带领下撕开了空间的缝隙，鬼军压境，他们皆是冲溯离而来。
若你死，则是用灵识封住了撕开的裂缝，自己成为在天地间游荡的一丝被撕裂的意识，无色无形，与灰飞烟灭无异，最终鬼军被溯离镇压，可溯离失去你之后更加暴虐，三界皆受其苦。
“若他死呢？”溯元问道。
“若他死，新君主诞生，万物归一。”
“呵，好一个万物归一，”溯元皮笑肉不笑道，“告诉我，那日阴灵军来袭之时，你们究竟为何来迟？”
诸天尊哑然，只见十方莲塘的水面的绿色越来越淡，最后变为白色，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里播放的第一个动态画面——叁隍之战的场景。
“那天到底发了什么，你看了便知。”天尊道。
屏幕不但显示出了图像，也还原了当时的声音，与三面环绕的高山一起形成了立体音响的效果，厮杀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效果有如imax加3d超清影院。
对于神来说，万物都可以是传递信息的对象，包括池水，甚至是人们的双眼。
画面逐渐清晰，首先镜头定格在一个牛头蛇尾的妖身上：“溯离，你们神杀了我父母妻儿，今天我便要灭你元神！”随后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我被你父亲钉在恶鬼柱上千年不得如轮回，你给我血债血偿！”
镜头逐渐拉远，密密麻麻的恶灵与妖族一起盘踞在叁隍山的荒野上，恶鬼各个尖牙利齿，张着血盆大口，而妖族也摩拳擦掌冲向叁隍山顶。
一个长着红色獠牙的男人悬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黑气，白发披散，身形细如枯槁，几处皮肤已经干裂，此人乃冥界君主冥渊王。
冥渊王的四周浮着4个拳头大小的符龙球，露出尖利的红牙，咧开嘴角邪笑，眼珠如同两个渗血的玻璃珠子，仿佛随时要挣脱眼眶的舒服脱离出来。他用渗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看呐，溯离，有多少人恨你”声音响彻山谷，在空气中回荡。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些时日，遍地的尸骸中有恶鬼，有妖，也有人。而双方士气没有丝毫的减弱，恶鬼如闻见鲜血的鲨鱼一般，爬向溯离所在的位置。
而溯离一人站在叁隍山之巅，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散，手持金剑，铠甲遍布伤痕，嘴角流着鲜血，身后是万丈悬崖。
眼看恶鬼大军压境之际，一道火光略过，伴随着一声惊鸿，冲锋陷阵的恶灵与妖族瞬间被紫红色的火焰燃，在尖叫声中从空中滚落下山，如同一群烤熟的乌鸦。
又一声鸿鸣，神鸟朱雀浑身燃着紫红的火焰，从恶鬼中烧出一条血路，载着皇子溯元赶到战场。
溯元从朱雀的背上下来，急忙赶到溯离身边，溯离狼狈的样子令他胸口抽痛，溯元抹去他嘴角的血迹说：“我去和冥渊王谈判，昭告天下，如今的神界与以往恩怨并无瓜葛，过去的恩怨定给他们一个可以不用兵戎相见的说法。”
“昭告天下？哥，你看看这些愚蠢的众生。”溯离指向混战中的恶鬼和妖族，“他们目光短浅，只在意自己那些鸡皮蒜毛的得失，被所谓的仇恨蒙住了双眼，不问青红皂白，不问因果循环，只知道杀戮和泄愤，这样的众生，有什么好解救？他们值得我们慈悲吗？”
溯元按住溯离的肩膀“莫要冲动，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不可胡来。”
溯离大笑：“哈哈哈，哥，你我抱着慈悲为怀，拯救苍生的心念修行了多少岁月，到头来还不是被天下人辜负，神界几万万年的得失都要我来背负，你看看，现在他们可都想要我的性命。”
溯离轻蔑一笑，放声对众人喊道：“识大体，就要有牺牲，可惜尔等无知，不识大局。也好，无论是我父亲的欠下的血债，还是众神犯下的债，今日一并算在我头上，我看看谁有灭我元神的能耐！”
冥渊王身上的黑气愈加浓烈，“好啊，新仇旧怨一起算。”他说话不急不慢，好似在享受一场盛宴，他双手比了一道咒印，四个浮球中的一个被打开，与此同时冥渊王的手掌撕裂出一道血印。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流在了荒芜的地面上，化为巨大的血色符咒，遍布荒芜的大地。
“不好，那是阴灵军的解印符咒。”身着白色铠甲的苏玖大喊，一道云离开地面，飞入天空“撤离地面！”。
苏玖乃群仙之首，论道行论资历皆是仙界数一数二之人物，众仙尊敬他，同时也畏惧他。
一众仙家听罢皆不胜惶恐，争先恐后地驾云逃离地面，“是阴灵军！快跑！”
溯离见此情此景，唾弃一声“鼠胆之辈”，瞬间化出长剑，附身就要向下冲，却被溯元截住挡在身后道：“咒印一旦发动便无法阻止，阴灵军数量之多，你一人之力无法阻挡，待十方天尊为到此镇压。”
溯离意味深长地看了哥哥一眼：“也好。”
随着血色咒印逐渐渗透到地里，地面形成几道巨大的裂缝，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大地里面传来。阴冷之气渗透开来，崩裂的地面瞬间结了一层冰霜，地上仅剩的枯树枯草瞬间被吸去了最后的生气，化为灰烬。
不过片刻，地面一阵轰隆作响，不计其数的恶鬼万箭齐发般从地底钻了出来，身形皆是骷髅状，有的骑着枯腐的战马，头戴铜锈战盔，手握兵器冲上天际，有的挥舞着半米长的爪子呼啸而来，一众没来得及撤离的仙与人，灵气被瞬间吸食，倒在地上。
阴灵军者众，一瞬间遮云蔽日，如同墨水沾染了天空，黑暗迅速扩散开来，将光亮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