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神大人》念六

85、五千岁 逛牡丹花会

　　爻桤是被屋外的爆竹声吵醒的，她皱了下眉头，很不乐意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叶深略含深意的目光，她懒懒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叶深似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戏谑似地道：“枕得舒服吗？”
　　爻桤愣了一下，而后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睡在了叶深怀里，头枕着她的手臂。她看了一下两人的位置，莫名觉得丢人——是自个儿夜里睡熟了，滚到叶深怀里。
　　爻桤沉默了一下，道：“我说怎么那么硌人，原来是睡在你手臂上了，不好意思啊。”她面不改色地坐起来，下床时还揉了揉脖子，嘀咕道：“叶深你怎么那么瘦啊，尽是骨头……”
　　叶深：“……”
　　几千年不见，这小家伙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爻桤穿好衣服，听着外面的喧哗声和爆竹声，有些惊讶，问：“今日怎么这般热闹了？”虽然马上就是牡丹花会了，可是爆竹这种东西，不该现在放啊。
　　叶深穿衣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道：“我醒的比你早，听见外面的人说，今日便是牡丹花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心有灵犀想到了一件事——背后之人故意将时间整快了，似乎是想告诉她们什么事。
　　爻桤道：“总之，先去街上看看吧，左右今日我们还未吃饭。”
　　叶深颔首，与她一同上了街。
　　街上人来人往，两侧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牡丹花，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花香，就连头顶的灯笼，也都画上了牡丹的图像。
　　远远的，便看见甲子街的两侧挤满行人，中间空出的道上走着皇家的仪仗队，气势雄伟，撵车的金色车顶在人群中高高耸起，上面雕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龙。
　　按照规矩，皇家会在淮虚城中坐车绕一圈。
　　爻桤眯着眼睛，盯着那只缓缓移动的龙，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思安喜欢这个？”叶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毕竟印象里，这人是一向不喜欢奢侈高调的，尤其是这种金灿灿的东西，最为讨厌。
　　“当然不是！”为免叶深误会自己的品味，她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皇家跟个猴子似的，在街上绕圈，供百姓观赏，最重要的是，还不收钱。”
　　叶深莞尔一笑，道：“思安确实见解独到。”
　　爻桤一时听不出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暗讽自己，便是沉默了。
　　叶深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若思安不喜欢这东西的话，就别看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
　　爻桤对淮虚城很熟悉，拉着叶深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家饭馆，她道：“这是淮虚城的老字号了，味道一流，保证你会喜欢。”
　　看着爻桤脸上的笑意，叶深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附和一句：“思安选的么，我定是喜欢的。”
　　此刻小馆子里人很多，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爻桤还是知道叶深这人不喜热闹，便径直拉着她上了二楼，唤来小二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菜的功夫，叶深问：“思安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
　　虽然这几千年里没见，可关于爻桤的事她却了解的很深，她清楚地记得：爻桤每次出门，都会带一头驴。
　　爻桤叹口气，道：“当然不是，我带了一头……驴，名叫‘花生’，不过走到城门口时，花生突然发了疯，将我给甩了进来，我回头看去，城门已闭，花生估摸着是没进来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嘀咕道：“说来也怪，这淮虚城在我们看来城门紧闭，无法出入，可在城中的百姓看来，却是畅通无阻、人来人往的。
　　叶深垂下眸子，她突然觉得这一切有点像是一场梦。
　　而那个人，最擅长整这些玩意儿了。
　　她想说些什么，抬头却见爻桤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
　　“怎么了？”叶深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那是个白衣女子，不同于叶深穿白衣的冰冷，她穿白衣给人一种飘渺灵动的感觉，不过由于眉眼清冷，又让人不敢亵.渎。
　　那是，仙尊浔依？
　　叶深偏头看着目不转睛的某个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还是让爻桤立马回过神，疑惑道：“怎么了？”
　　叶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问：“好看吗？”
　　爻桤不假思索地道：“浔依仙尊自然是极好看的。”
　　叶深笑了一下，让人猜不透意思。
　　不知怎的，爻桤心里突然有了些害怕，飞快地补一句：“当然，叶深你也是极好看的。”
　　叶深轻轻一笑，风雅入骨，问：“我和她谁好看？”
　　爻桤嗫嚅道：“……都，都好看。”
　　叶深轻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挺喜欢看她为难的样子，但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道：“听闻仙界最近正在找她？”
　　爻桤点点头，连忙道：“对的对的，只是没想到浔依仙尊被困在这里了。”
　　叶深突然敛了笑意，正色道：“这城中怕是有暮苍山跑出来的妖魔，很厉害，你要多加小心，莫轻信他人。”
　　爻桤有些惊讶，“暮苍山的妖怪，不是全被抓起来杀了么？！”
　　叶深稍稍沉默了一下，道：“万一有漏的呢？”
　　爻桤道：“……不该吧。”
　　毕竟离暮苍山开已经过了四千年了，若真还有从山里跑出来的妖怪，能忍这么久不吭声？不闹动静？若他们真有这份耐心和脑子的话，当初就不会被抓进山里了。
　　叶深不便解释太多，只能道：“多长点心眼是没错的，如果……如果你当真不幸遇上了，无论她给你看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看，总之什么都不要相信就是了。”
　　“哦。”虽然心有不解，但爻桤还是听话地应下了。
　　菜不久便端上来了，两人都只是安静地吃饭，并不开口。
　　叶深本就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再加上此刻又想着事情，便越发不想开口。
　　爻桤倒是想找她说说话，可看叶深的样子，似乎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爻桤不想打扰她，便压下了开口的想法。
　　吃过饭，爻桤带着叶深继续在街上逛。
　　叶深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少女，柔声问：“思安很喜欢人间吗？”
　　“那是当然！”爻桤想也不想就回答：“人虽然弱小，但是却造出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有着传承很多年的文化和风俗，将灵气最稀薄的一方天地装扮的五彩斑斓。虽然一些人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别的界也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啊，只是虚伪和很虚伪的区别而已。”
　　“但人间更多的是爱己亦爱人的人，对自己人好，也对别人好，甚至为天下苍生献出一切的人比比皆是。”
　　她眉眼弯弯，轻声道：“叶深，我很喜欢人间。”
　　叶深愣了一下。
　　她料到爻桤一定会回答“喜欢”，可是却从未想过她的理由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小家伙喜欢人间是因为人间的繁华和有趣，却原来，她还注意到了人间的人。
　　对于其他五界来讲，人界虽然是根本，可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无知且愚昧，只要你随随便便当着他们的面施点法术，他们便能将你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供上许久。
　　叶深眸中有了一抹笑意，她摸了摸爻桤的头，缓缓道：“所以小殿下愿意渡天下生灵，以求世间再无疾苦，对吗？”
　　“你怎么知道？”
　　爻桤惊讶于这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更惊讶于她知道这件事。
　　叶深道：“思安这般伟大的想法，我自然应当知晓。”
　　那话是她几千年前说得，当时倒觉得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说，可如今想想，尤其是在亲耳听到以后，顿时便生出了些许尴尬，也觉得叶深的话似乎是在“嘲讽”她，忍不住老脸一红，道：“年幼无知时说的话，叶深你不必当真。”
　　“为何不当真？”叶深反问一句。
　　爻桤一噎，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叶深道：“思安，这世上的所有事，只要你自己觉得应该做，那么就应该坚持，管别人怎么说作甚？你又不是他们家的女儿，让东不敢往西的。”
　　“我支持你。”她轻轻一笑，风一般的，仿佛撩动了一旁的牡丹花。
　　爻桤也笑了笑。
　　突然，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吴侬软语。
　　“夫君，人家想要那个～～”
　　爻桤忍不住看了过去，那是一个粉白长裙的女子，面皮白净，正扯着身旁的袖子，缓缓摇动着，眉眼间勾着一抹妩媚。
　　男子好脾气地道：“那花是牡丹花会上未成亲的男女赠与心上人，你我二人已经成亲两年多了，买这种牡丹花，委实不太好。”
　　女子撇撇嘴，可怜兮兮道：“人家就想要嘛，夫君～～”
　　她拉长了生意，楚楚可怜中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媚意。
　　男子依旧面含微笑地道：“乖，不要胡闹了。”
　　女主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衣袖，软软道：“我就想要那个，求求你了。”
　　男子无奈地叹口气，买了一朵红色的牡丹花递给女子，道：“这下可以走了吧？”
　　“谢谢夫君。”女子笑眯眯地回复，眸色明亮，蹦蹦跳跳跟着男子离开了。
　　目睹全程的爻桤呆若木鸡。
　　叶深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笑道：“怎么，思安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确实没见过，那女子……疯了吗？”她在一旁听得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可女子还能面不改色地讲出来，最可怕的是那男子还面带微笑地听完了！
　　简直太能忍了！
　　叶深无奈地道：“女子么，面对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总会软下几分的，那女子不过是软太多了而已，算是……正常的。”
　　“你日后也会像她那样吗？”爻桤看着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亮的吓人。
　　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