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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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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当年已有九年之久,两个男孩早已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都风度翩翩。
“李江你怎么又去喝酒了?”
金冠挽青丝,棕袍,眉目间气势凌人。
屋檐上的黑袍男子,左边的留海遮住了左眼,皮肤白如雪,衣袍上的仙鹤很显眼,风流倜傥。他嘴里叼着一根草,右手拎着一瓶酒。
“怎么,你小子怎么回来了?真稀罕。”
李江轻松跳下来,自然地搭上程元的肩膀。
“我听说,师父要让我们去仙门学习。”
“为什么?师父不能教我们吗?”李江微微皱眉。
“不会,我听说是去学法术的。虽然我们都已经是五品以上,但没学一点招数肯定不行。”
(ps:法力等级归为九品,每品三阶,品级越高突破越难,法灵根有:金木水火土风冰幻,少数少数水系自带治愈,突破九品三阶以后可达到宗师。宗师后还有一阶仙圣。)
说着程元抢过了李江的酒,喝了起来。“哟,你小子还挺自然。”程元挑了挑眉“那当然,和师兄还客气什么?”
“切!……可是我记得,不是只有名门世家才可以去吗?你倒是可以去,我怎么办?像我这种没有人要的怪物……”说着李江就垂下了眼帘。
程元用力地捶了一下李江的肩:“李子柰,谁说你没人要?我和师父不是人吗?下次再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听到一次打你一次。”
“哎呦…”李江揉揉自己受伤的肩膀,看了一眼程元,随后轻笑起来。
“笑什么?我很认真的!听见没有?”
“好好好,知道了~”
李江伸手去拿酒,到手却觉得一轻,往里一看,哪里还有酒的影子?
“程风明!你怎么给我喝完了??这是我用师父的丹药换的!”程元撒腿就跑,李江紧跟其后。
“你居然用师父的丹药换酒!”程元故意喊得很大声,清静的府邸中满是他们的打闹声。
“我…我那是救人!…只是…顺便给自己换点酒喝…真的只是顺便!”
长廊中回荡着李江的声音,长廊旁的荷花池中,平静的水面上是他们追逐的身影,一切静好。
“子柰,风明。”
银发红袍,温柔的声音胜过清风。过了九年,令人惊讶的是,林攸的面容却一丝都没变,依旧如谪仙一般脱俗。
清风拂过,碧绿的眼瞳在阳光下如潭水一般清澈干净,脸上满是宠溺。
“师父。”李江与程元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拱手向林攸行礼。
这时,程元偷偷瞄了一眼李江,脸上有一丝坏笑:“师父,师哥他……”
李江用肩撞了一下程元的肩。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说话声音都压了八度:
“咳!程风明!”
你敢说试试!
我就说!
林攸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轻轻开口:
“风明,你说。”
这时程元看了一眼李江,犹豫了一下:“我……”
“快说。”林攸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好像不是那么友善。
“师哥拿着你的丹药去换了清酒…”
一说完,林攸就吧视线移到了李江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子柰,写封检讨给我。”
“哦……”李江偷偷瞄了一眼程元,却发现这个“罪魁祸首”还在对他做鬼脸,舌头伸得欢快得要死。
茶房中。
林攸坐在主座,而侧座只有两个——这十八年来一直是三个人住在一个府中,端庄大气的风格让人很舒心。
“你们应该知道了,再过三日便是各大仙门的统一招生日了。入得外面而表现优异的,可自选仙门宗主为师。”
“可是师父,为什么呢?”
李江不解。
林攸没有回答他,而先是看向程元:“风明,你应该明白,你自小被送于我,长大后为的就是这一天,你父亲的意思,你应该比为师更清楚。”
李江偷偷瞥了一眼程元,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风明……
“子柰。”林攸唤道。
李江回过神,望向林攸:“在。”
林攸抿了一口茶,轻轻说道:“你自小跟着为师,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肯定比为师更清楚。”
李江默默地攥紧了衣角。
“蝶缘的宗主夜微,他的习道可强化心境,去找他,他可以帮你。”
“师父,可……”
“若你想变强,便去学。学了此道你才有可能突破宗师。”
李江愣了一下,便低头低语:“不变强也可以。”
谁知道此话一出,平常温和的林攸脸色一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这一下李江和程元可被吓得不轻,都默契地一激灵。他们很少见到师父发火。
只见林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样一句话:“子柰,若你不变强,再过一个年头,为师也护不住你。”
屋里安静了许久,终于还是李江妥了协。
“好,我去晴山,找夜微。”
“明日即刻启程。”
这时程元用灵力将地上的瓷片轻轻卷到了茶盘上,抬头问:
“但是师父,师哥不是名门,没有邀请函,如何能去?是同我一道吗?”
“不必。”林攸摊开手掌,立即出现一个玉佩,玉佩上刻的是一只蝴蝶,雕刻精细,花纹一丝不差,栩栩如生。李江看得正入迷的时候,林攸对他说:“等你选师的时候,若有人问你,出身何处,就说,你是颍川林湘臣的徒弟。”
夜晚,长廊亭上。
“李江,你的身体……很严重吗?”程元在良久的沉默中冒出这么一句话。
李江又仰头喝尽一杯酒,看到程元皱紧的眉头,不禁一笑,轻轻地说:“别担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笑什么?”程元的眉毛皱地更紧了。
“程风明,难得你那么关心我。”
程元用拳头打了一下李江的肩:“我是觉得,到时候给你收尸,太麻烦了。”
李江假装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程元,看到他真的一脸嫌弃的表情。“哟,你小子。”又拿起一壶酒,慢悠悠地倒酒。
程元瞥了一眼李江,神情不自然地说:“到了晴山,如果你有不适,记得找我。”
“知道啦知道啦,喝酒。”
月光洒下,一亭两杯酒。是谁认真地说:“李江,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师父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嗯。”
翌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山间雾气弥漫,秋日的早晨微凉。
三人站在府邸门口。
一袭红衣,一袭黑袍和一袭棕衣。
林攸从袖中取出一个银白色的口琴,递给李江:“子柰,这个口琴你还记得吗?”
李江一晃神,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师父的大手牵着他的小手,在万家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逛着,忽的他看见了这个口琴,嚷嚷着师父给他买,师父一向很宠他,便爽快地买下了,之后他玩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那时快到程元的生日了,李江想送给程元一首曲子,就自己笨手笨脚的成天往师父的书房里跑,自学音乐。
不过后来程元生日那天,程元家里很忙,他的父母很严,程元也就没有时间来看他们。
那天李江就自己躲在房间里哭,一边哭一边吹口琴,旁边是留给程元的小床,上面是程元写给李江的道歉信。
此后李江就没有再碰过那个口琴。
“当然记得。”李江接过那个银白色的口琴。
“你拿着它,受了委屈就吹响它,师父会第一时间赶到。”林攸的眼中是不见底的温柔。
“风明,记得昨夜为师对你说的话,到了晴山,你师哥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了。”
程元点点头:“风明明白。”
林攸淡淡地突出两个字:“去吧。”
林攸摸了摸两个人的头,轻轻地笑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是十八年了…你们都长高了……比师父都高了……”
李江和程元忍住眼眶中滚动的泪水,对视一眼,明白对方心思。
“师父,我们还会再见吗?”
“放心,会的。”
走的时候,李江回了一次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府邸名:“朱雀阁”。而有一袭红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
林攸的眼睛微微泛红,像自言自语,又像对谁说:“夜逸辰,我林湘臣,与你两清了。”
回忆中……
“逸辰,你食言了。”
银色的头发被血染红了,白色衣裳上绣着的羽毛也被染红了。如同他此刻红着的眼睛。
蓝衫男子手中的剑忽然落地,欲言又止的,终于,他说:“湘臣,你走吧。”
他拿出一块玉佩,上面雕刻的蓝蝴蝶栩栩如生。
而后,蓝衣男子将它放在离林湘臣不到一米的地面上。
“夜逸辰,我求求你,杀了我吧……”林攸的肩随着哭腔一颤一颤的,像个委屈的小孩子。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答他。
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林攸跪在血泊之中,紧紧地将那块玉佩握在手中,哭得撕心裂肺……
此后,林攸的衣裳便一直是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