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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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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深秋落叶的季节,A市的天一日比一日黑的早,路夭夭他们下车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悬在小区铁门两边的几盏昏黄的灯已经都亮了起来。
门口的保安第一时间从窗口伸出脑袋来,“第三单元6楼的路小姐,才回来啊。上午你和你表弟出门不久,就有人给你们送东西过来,我老毛头上上下下好几趟都给你搬上楼了,累得老骨头都在打颤。”
路夭夭疾走在前面,后面是两只手收在长裤口袋里,低着头慢慢跟上的伏矶。
“哦,差点忘了,是我昨天买的东西到了,谢您了老毛头,家里还有一瓶东北老白,待会儿上楼拿给你啊。”
老毛头就等她这句话,咧开一口缺了门牙的大嘴,“那感情好,晚上可得就着花生米喝两杯。”
待路夭夭笑着和跟在她后面的伏矶拐进前面小区亭子不见后,老毛头坐回去砸吧嘴巴摇摇头,“这傻闺女哪里来的一个远房表弟,平日里不见他和谁说话,刚才神叨叨对着树影指手画脚,和鬼打交道吗?”
到了家门口,路夭夭被一叠叠堆在门口大大小小的精美盒子晃花了眼,“天啦,我到底买了多少东西,伏矶,都是你的!”
一路上垂着脑袋,只敢拿眼偷偷去瞧路夭夭背影的伏矶赶紧抬头,声音里尽是喜悦,“夭夭,你和我说话了?不生气了?”
路夭夭无语,这倒霉孩子从上出租车被她逮着骂了一顿后,直到现在才和她说话,原来不是他生气了,而是他以为我生气了。可真是,她还能生什么气......
“嗯,我原谅你是二十八岁的天蝎男了,你自己的东西快点过来搬,老毛头不等到我的酒是不会下班的。”
伏矶把家门口楼道里的灯全打开,看着路夭夭提上一瓶酒下去,这才反身关门回到屋子里。
大厅地板上是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服饰礼盒,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鞋盒子,伏矶看见它们眼前浮现的却是昨天路夭夭刷卡时那一脸剥她血肉的可爱表情。
空空荡荡,只有大厅亮着灯的屋子里,他发出一声惑人的低笑,背在身后的一掌抬起,凭空里突然有气流窜动,铺在桌子上淡紫色的桌布流苏开始晃动,摆在桌子上的一盘橘子有几个从里面滚出来,落在桌角地板上。
下一瞬,伏矶抬起的手,五指拢成一个奇怪的行状,向着他卧室方向一挥,紧闭的门破开,里头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音似有电流通过,随之,挂在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发出耀眼的光,明亮晃眼的光影中,大厅地板上这一堆礼盒或是受到谁人支使,开始围着伏矶往半空中缓缓浮起。
伏矶额上的碎发被一道无声的气流揉乱,露出一双眼睛,他这双眼睛不见平日里在路夭夭面前的桃花璀璨,却是悬着两点黑墨,黑墨凝成水滴状,从深沉探不到底的眸子里飘出来绕成一股股黑雾,继而浮在他周身的礼盒便跟在那些黑雾的后面直直加速往伏矶大敞的卧室飞去。
半开的窗台上卧着一只野猫,绿色瞳眼里倒映着这场玄邪的事故,只不过几分钟,野猫嘶叫一声,跳出窗台寻不到踪迹,再看整个大厅卧室平静安然,正常的很。
伏矶也还是往常在路夭夭面前的伏矶,正常的很。
“这么快,东西都整理好了。”
“嗯,都放到我的房间了。”
大厅墙上挂了一盏老式响钟,分针和时针撞在一起响了七下的时候,路夭夭回来了。
进门,扫一眼大厅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可以可以,越来越会过日子了,连早上餐桌上的杯子盘子都洗了。”说着,路夭夭也不管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走出来,袖子已经褪到手肘,手上还在滴着水的伏矶,舒服的在沙发上寻了个抱枕躺下。
“我减肥,晚上不吃了,你想吃什么自己搞定吧。”说完,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路夭夭今天觉得有些累。
从上午匆匆忙忙吃个早餐出门到晚上踩着瑟瑟秋风回家,整整一天都在处理伏矶的事情,可是,往常公司忙起来捞案子、谈案子、赶案子、工程结收......有时候还得陪一些土鳖子老流氓喝酒假笑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她依旧是干劲满满。
没想到今天就这点事儿,她便觉得自己身上都是软的。莫非是上年纪了?那惨了,那她从今天开始要好好泡脚、好好睡觉。
伏矶看着躺在沙发上,脑袋已经埋在抱枕里陷入睡眠的路夭夭,眼睛里隐隐有暗光浮动,长腿迈开在沙发旁蹲下,轻柔的声音飘在路夭夭耳边,“夭夭,你这样睡会着凉的。”
路夭夭眼睛都没舍得睁开,嘴巴动了下,伏矶的手抚上她的巴掌脸,附过去这才听到她近似撒娇嘟嚷着一声,“困,起不来了......”
大厅窗台上半开的窗子吹进来一阵夜风,垂在地上的窗帘扬起一角,沙发上躺着的人突然一个翻身竟是把一个屁股对着附在她身前的伏矶,且先前伏矶放在她脸庞的一只大手,此刻已经被路夭夭无意识的紧紧搂抱在胸前,隔着她胸前软软的小山丘,蹭了蹭。
伏矶眼底眸色变深,盯着路夭夭的眼神像是要烧起来,勾起唇靠在她耳边,“原本还想放过你,现在怕是不行了。”
下一刻,躺在沙发上的人已经到了他怀里,接着整间屋子的灯暗下去,只余沙发上两个紧紧缠在一起的身影。
隔天,路夭夭神清气爽地伸着懒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呼,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待来到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的人后,便又揉了揉眼角奇怪道:“怎么回事,我昨天什么时候回房怎么不记得了?”末了,扯了扯身上的睡衣睡裤,“我怎么想起穿这件睡衣了?屎黄屎黄,土的掉渣,我最讨厌这件了......脱掉脱掉!”
只是等她回房左挑右选换好衣服出来,大厅那边,厨房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路夭夭便又纳闷了。
“伏矶呢,这人从来都起的比我早,还自觉的每天给我准备早餐和水果,现在人呢?”路夭夭踩着拖鞋去敲他的门,不过手一抬,门从里面开了。
路夭夭一愣,头探进去,一眼就看见还躺在床上窝在被子里睡大觉的伏矶,“呦呦,还睡着呢。”
见床上的人没动静,路夭夭干脆走进去,到了伏矶的床边却只见到一颗头发蓬松乱飞的后脑勺。嘴巴撇了下,路夭夭脸上渐渐笑开,搓了搓手,然后猛地拽住蓝白色的被子用力一掀,“哇哈哈,伏矶小朋友睡懒觉被我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