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知安诚

2、02 联姻 何家于她，

　　“母亲，你找我。”
　　“来了，坐。”
　　何夫人表情严肃，酝酿着些什么，见此，她先开口了：“母亲，若是有关二姐的事，并非我蓄意伤她。”
　　“我知道。”何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信任，“你虽不多言但从不撒谎，我相信你。事情的大概我从沈大娘那里听了些，让你受气了。”何夫人拉过她的手，轻轻握着。“你二姐自小便喜欢争强好胜，偏偏遇上了你这虽不争但硬气的人儿。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本应是你们之间解决了才好，只是现在有人受了伤，所以我与她谈完便把你叫了来。她这一番闹不过是想让你去服个弱，你便依了她这一回，让这件事消停了也好。母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道理她当然清楚，可即使现在服弱也只是平二小姐一时之气，过些时日又会生出事端，可她是个懂事的孩子，面对母亲的恳求自然是应允。
　　“我从这里离开后便去找她。”
　　听到这话，何夫人的手并未松开，且越攥越紧了。
　　如此严肃的气氛是她与母亲从未有过的。思考至此，她也将手放在了何夫人的手上。“母亲有事讲便可，女儿听着。”
　　“你可知你姐姐为何嫁与乔将军。”
　　“知道一些。”
　　“为何？”
　　“因为弟弟年纪还小，父亲又身体抱恙，为防小人趁火打劫，一需有人支持父亲，再者也算续了家业，乔将军近些年势头正盛，正是不二之选。”
　　“你果然是最懂事的孩子。你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如此拖着已经两年，虽并非重疾但仍被小人看在眼里，他行事果断正直早已碍了不少人，那些人在暗中不知多想看着他倒下，他的病对他们来说便是一个机会。可寡不敌众，还需另有人……你也十七了。”
　　何夫人看了她一眼，又躲开了她的眼神。“对方是城南程家的大公子，虽因你父亲身体抱恙未曾亲自了解，但我们两人已派人去探过了，程家也送了些东西表了心意。他的父亲……”
　　“好。”她目光笃定，令人放心。“母亲不必多言。女儿此生是何家给的，心中总觉得无以为报，如今既有需要女儿的地方，女儿自是感激。”
　　何夫人伸手抚过她的脸庞，好似时间停滞般怔怔的，不愿放手，她也就这么将脸靠在何夫人的手边，不愿离开。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就这么给了人家，我不舍啊……”何夫人说着话，已然泪盈眼眶，“你走了，便无人同我说女儿家的悄悄话了。”她轻轻擦去何夫人脸上的泪水，听她一字一句地吐露内心。
　　“我曾幻想过你们出嫁之时，一个个哭哭啼啼地抱着我，吵闹着说自己不要嫁人，要留在我身边。可你们都没有。你大姐端庄贤淑，她出嫁时是如此；你二姐调皮任性，她出嫁时竟也是如此；你安静懂事，更是如此。在你二姐出嫁之后，我问过你父亲，是否是我们做的不够好，让你们在离开之时都似乎未有留恋，你父亲笑我说人家都是越老越简单，我是越老想越多。”
　　“父亲竟然笑你，我去找他理论去。”她佯装生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站起来冲出去的模样，一下子逗笑了何夫人。
　　她看何夫人笑了，便顺着话往下说：“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先小哭小闹一番，就当是为了大婚那日的大哭大闹做准备了。”
　　“不必不必了，哈哈哈哈，你这会儿哭闹起来，净让外人看笑话。”何夫人拉开准备趴到身上的她，看了一眼，又将她揽在怀中。
　　“母亲不必多想，正是您与父亲待我们好，我们才不哭闹，如此是想让您与父亲放心，我们会过得很好。”她靠在何夫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当初尚且能够捧住的小小人儿，如今抱都抱不住了。

　　因为答应了何夫人，所以她从何夫人那里离开后便向二小姐的房间走去。
　　果儿在门口瞧见她走过来，匆匆凑到二小姐耳边说：“二小姐，那女人来了。”二小姐听完翻身将背朝外，闭上了眼。果儿见二小姐如此，便走到门前准备关门。
　　门将要关上，却被一双手拦下了。
　　“我是来道歉的。”
　　“二小姐已经休息了，你挑个别的时间再来吧。”
　　“挑别的时间？我可能没空。”
　　“可……”果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二小姐打断了。二小姐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想听听你的道歉。”果儿得到了二小姐的应允，只好让她进来。“我在这里不会呆很久，要做的事也有很多，所以才让你进来的。”
　　“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长话短说。”
　　她走了进来，说话前看了一眼果儿，果儿又看了一眼二小姐，二小姐谁也不看，只是靠着枕头放空。
　　她自己找凳子坐了下来，倒也没有丝毫的不爽，开口道：“今日是我的狐狸伤了你，让你与腹中胎儿受惊吓了，是我的不是，你莫梗在心里，如此对恢复并无益处。”
　　二小姐不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接着靠着。
　　“今日是母亲劝我来的，你应该感激她。我道完歉了，你若无事我便走了。”她起身离开，又被二小姐叫住。
　　“我与母亲如何倒不用你来指点。倒是你，应该感激她劝我原谅你。”果儿见二小姐开口了，便在一旁附和起来，被她丢过去的一个眼神刹住。
　　“母亲的养育之恩我自然是要一生报答，母亲的希望我也会尽力去实现。母亲希望我们兄弟姐妹和和睦睦，我也希望你能够将此牢记于心。”
　　二小姐停了片刻，“那，妹妹，有件事我想交给你来做。”二小姐挥挥手示意果儿搬个凳子让她坐下。
　　她看着她笑盈盈的脸，想着这么些年来每当这张笑脸出现后都发生了什么。
　　“小妹，往后日子越久，我这行动就会越来越不便，果儿一人定会照顾不来，我要你到乔家照顾我。”
　　“我不信乔老爷何乔老夫人会对他们的宝贝孙子吝啬几个仆人。实在不行，这次回去带走几个便是。”她知道二小姐的心思，她需要行动上对她的俯视。
　　“他们哪有你了解我啊，我们可是一同长大的。姐妹情深啊。”若二小姐带着此刻的表情，从床上走下来，紧握她的手，那她今日可就又看了一场好戏。
　　她想就这样离开，可是她不能，这样一走二小姐必定会到何夫人处哭闹，何夫人免不了又是一阵担心，何老爷身体本就不好，怎能再为这种小事劳心。她知道二小姐摸中了她的心思，也掐的死死的。
　　“是啊，姐妹情深。”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落下来，“那我们何时动身，我好收拾我的东西。”
　　“明日。对了，那只狐狸就别带了，毕竟这畜生就应该待在畜生的笼里，别放出来在人的地界儿撒野。”
　　“这个可以答应你，明日送畜生回笼便是。”她看着二小姐一脸得意，自己也偷笑了出来，笑二小姐竟全然不知话里有话。
　　“听说这畜生是你在街市上买的，那你可得小心别染上什么病了，那种不干净地方出来的东西指定也不干净，别到时候染上什么病疾再传染给我。”二小姐说完便慢慢躺下，重新将背朝着她。
　　“我们小姐要休息了，你收拾好自己和那只狐狸，明日出发时会通知你的。”果儿在旁边站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重新开口说话了，“三小姐，你可以离开了。”一声“三小姐”，多么不情愿，明明都是从小来到何家，凭什么她是小姐，自己是下人。
　　她慢悠悠站起来，全然视果儿为无物，“二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行了礼，同样慢悠悠地走出房门。
　　果儿纵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爽又能如何，除了用点小手段，什么也改变不了。
　　果儿怕扰了二小姐休息，轻手轻脚收拾桌椅，但还没收拾完就听见了二小姐叫她。“我以为您睡了呢，二小姐。”果儿快步走到床边，俯耳倾听。
　　“果儿，我记得你表弟也在何家做事。”
　　“您记得没错，二小姐。”
　　“那就好。你去把门关上。”
　　果儿又快步走到门前，左右看了一遍后才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