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个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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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泽今天从剧组毕业啦，大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我们待会儿来合照留念好不好？”导演笑眯眯的望着郑霁泽，而郑霁泽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没来得及掐掉，看向台下全是模糊不清的。漆黑的卡座里出现一个个亮光，最后满场的手机冷光，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样。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霁泽来，说几句。”导演把麦克风递给郑霁泽。演员的耳麦都由控台的场控老师控制，此刻全部关闭，仅留那一只麦克风的声音。
“其实也没太多可说的，谢谢大家能来支持我，支持我们的剧。希望大家能多走进剧场看音乐剧，谢谢！”郑霁泽眼眶里的泪水终是沿着他高削的颧骨滑落，一个深深的鞠躬足足五秒才结束。纪羽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同样从艺，她的感受力和共情能力绝对不比郑霁泽少分毫。她经常在微博里说郑霁泽是哭包，当初综艺节目结束要跟兄弟们分别，他哭了。每一场煽情的剧结束谢幕时，他也“常含泪水”。而此刻，纪羽也忍不住陪他一起掉眼泪。
“大家都知道明天我们的钟行要换人了。大家也要多多支持我们另一位钟行——梁楷！也是一位帅哥。”导演还在串词，梁楷向前一步出列。纪羽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给诗桦发过去。
羽羽同学：诗桦！明天的钟行！也超帅的有木有！
是诗桦呀：嗷！我在地铁上了，马上到剧场跟你一起回酒店！
许是考虑到观众们回去的时间，谢幕没有拖太久。郑霁泽都走到台侧了还探头出来说“大家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但纪羽出剧院的时候还是看到很多人超后门走。大家都抱着侥幸心理，期待郑霁泽能出现在sd，或是能看到他坐车走，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后门里里外外站了七八圈人，围成一个扇形，时不时有后台的工作人员从里头走出来，嘴里无不念一句“那么多人啊？快别等了，霁泽早走了。”
有人半信半疑跟身边的朋友商量“在等十分钟，他不出来我们就走。”也有人坚定不移说自己一结束就跑过来了，根本没看见人或者车出去。“说不定是从停车场走了，听说停车场不经过这里……”
虽然争论不休，但没有人能够释然的转身离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一个带着白色鸭舌帽的人露头，人群都沸腾起来。只消远远一望纪羽就知道那人不是郑霁泽，虽然都很高，身材也相近，但郑霁泽腿长脖子长肩还宽，这人……大概是腰比郑霁泽长，所以身高相似。
郑霁泽的粉丝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学舞蹈学播音学戏剧学音乐的，反正就是那种1米65起招的艺术类，很遗憾纪羽混在粉丝群里着实有点矮。努力踮起脚尖也看不清人。
“你们别激动，今天一定会给大家签的好吧……注意安全，别急！一个个来！”那人往门口的灯光下走了两步。因为他的话，人群更加拥挤，一个一个鲤鱼争食似的往前涌。等纪羽回过神来已经被冲到最前面。
纪羽顺手就把票往前递，正在努力签名的人恰好抬头。原来是梁楷。纪羽把手上的三张票中没撕票根的换到最面上。
“诶，这场还没撕的也签吗？”他看了看，是明天他的场次避开了日期和座位号签了一个特大号的名字占据了整个票面。“其实你们明天来也可以，我也会在这给你们签的。”
“明天看完要赶车了，今天先签好。谢谢啦。”纪羽双手接过票，点点头再从边上挤出人群。纪羽又等了一会儿，到十一点除了导演和几个配角演员再没别的人了。才意犹未尽的去隔壁咖啡厅找诗桦一道回酒店。
晚上十二点多，郑霁泽正和几个朋友给为代言站台来了上海的铁木尔接风洗尘吃烧烤。闹闹哄哄的，喝了不少酒，还似乎要继续续摊。两个年纪小还在校的光是喝酒精饮料都喝得满脸通红。郑霁泽却发扬青岛人的优良传统，除了两颊上了腮红，精神状态跟没事人一样。听到微信提示，他窝在角落里拿纸巾擦干净指尖，才不紧不慢地点点手机。
梁楷：哥们儿，你猜我刚sd看见谁了？
梁楷：就那天厕所门口那妹子
梁楷：她来找我要签名了，还拿的明天3排8号的票。
梁楷：兄弟，你倒是理我一下？
郑霁泽伸了个懒腰，坐直腰板靠在椅背上看着朋友们闹。碰杯的碰杯，吵着加肉的加肉，觥筹交错，热闹得有点失真。不，应该说是他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他挺喜欢参加这种朋友间的聚餐，大学时也这样，但用他们大学班主任的话来说，郑霁泽偶尔会“当众孤独”。
zjz：知道了
梁楷：不是吧，这么冷淡
zjz：粉丝而已
郑霁泽刷了下微博，他没有关注多少人，也就不到一百五十个，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同事，演出季忙得很也没多少人有心情发东西。因此轻而易举的就在首页看到的纪羽的微博。
纪羽成不了舟：我跟你们说！梁楷比剧照帅好多啊！对，就是跟小泽老师平行卡的钟行扮演者！
郑霁泽手指点点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缝，拇指一划点进她的关注，果不其然最新的一个是梁楷。郑霁泽突然抬起头提议回去了。他还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要送几个醉得走不了直线的人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想还就着路灯拍了波合照。他们几个平日里也没机会在大马路上不戴口罩墨镜这样并排走，毕竟几人加起来的粉丝数还是抵得上两三个一线明星。
怪好玩的，他就顺手发了条微博。
第二天郑霁泽到中午午饭时间才起，他原本作息就不规律，经常和朋友喝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再睡个懒觉。当然如果有工作，他是头天晚上三四点睡，第二天早上六七点也能按时爬起来的。他以这种能力为傲。但深究起来他不过是睡眠浅，还有点精神衰弱。
躺在床上打开微博看看兄弟们都给他昨晚的微博评论了什么。却看到私信有两条消息，他开了屏蔽，非互粉好友的私信他是看不到的。
纪羽成不了舟：下回敢不敢早点睡！给你看猫猫，要跟它一样好好睡觉！
纪羽成不了舟：【图片】
纪羽的配图是一只短脸橘猫趴着睡觉的图片，被人做成了表情包，下面还有一串白字写着“我真的好困”。郑霁泽笑着摇摇头，他大学毕业那会儿养过两只猫，后来为了到上海发展不得已寄养在北京的同学家。
郑霁泽不习惯用微博，切回微信，搜到纪羽，细看之下才发现她连微信头像也用的一只灰色的虎斑猫照片。
郑霁泽聪明的避而不谈晚睡的问题，而是问她点别的。
小泽老师：你昨晚找梁楷签名了？
羽羽同学：是呀，我还买了今天场的票。这还是我第一次买同一部剧两个不同卡司的票。
纪羽没有马上回复，她对郑霁泽似乎很自然的给她发信息这事儿有点接受不了，一周前她还在酸郑霁泽的老剧粉们能看到他朋友圈。今天郑霁泽就主动给她发信息，这变化来得也太快了点……但在郑霁泽彻底从床上挣扎起来前，她回复了他。郑霁泽一手拿着牙刷满口泡沫的回她信息。
小泽老师：那你可以期待一下别的卡的钟行和我有什么不同。我们业内有句话，换卡如换剧。
羽羽同学：那万一我觉得梁楷的钟行更好看呢？我看剧的时候可没有粉丝滤镜。
小泽老师：可以，但你得把哪好哪坏都写清楚了。
纪羽突然觉得这跟她导师突然打个电话来说明天要看论文没什么两样，压力山大……一条条论据论点都要罗列清楚是吗？
纪羽挑了一个躺地板的猫猫表情发过去就当是回复了。
晚上是梁楷的首场，虽然来看郑霁泽的剧的大多数是粉丝，而不是剧迷，但跟纪羽一样想看两场的对比或是跟诗桦一样买不到郑霁泽的票的人也将这场的票购买一空。
索性女主的主演没有换，还是与郑霁泽演对手戏的那位，因而她手里的工作票没有都派发出去，恰好多了一张给了郑霁泽。
虽然一起排练一起舞台合成一起彩排走台，他清楚梁楷与他所有动作设计的差异。但真到了演出时，在观众席上看又有点不一样。戏不是一个人的戏，临场的气氛其他演员给予的情感反馈，，全都会影响现场观众的感受。好的演员每一场戏都有一点不一样，因为演员演戏势必会把自己的情感状态带入角色。每天依照演员的心情，角色的性格动作反应也会有一点不一样。
郑霁泽摸黑入的场，还带了口罩。但到了中场休息还是被粉丝认出来，堵着要签名。郑霁泽表示这不是自己的场次这样对台上演员不尊重，婉言拒绝。他的“都行”们虽然有点失落但买梁楷的场次还能偶然掉落郑霁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纪羽中场时低头玩手机，突然被诗桦拍拍肩膀。
“他们说郑霁泽有来看剧！快找找看人在哪？”
“不会吧，这么捧场的吗？”纪羽虽然这么说着，也和诗桦一起转头找人，他这个目标比想象中大多了。只要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向被很多人围着的地方，那中心就是他了。
诗桦还激动得拿手机远远的拍，纪羽却是没动。这么远的距离拍肯定糊，还不如翻翻微博看有没有粉丝近处拍的。
纪羽手靠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背，呆呆的看着一群围着郑霁泽讲话的女生。不难想象他上学那会儿，肯定也是这般被女生众星拱月的。高大帅气，会打球会唱歌……“钟行”看了也一定得说一句“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纪羽叹口气转身坐直身子，等下半场开始。
郑霁泽也注意到了前排那个悄悄转来转去似乎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他突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身高，以及舞台剧演员赖以为生的优良记忆力……
谢幕结束，一直鼓着掌没有停下过的郑霁泽，突然迈开他的长腿赶在被粉丝围堵前溜之大吉。他走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急。到家后才发现自己一头的汗，但心底似乎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的到底是狂热的粉丝还是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个签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