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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病号和病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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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白华年就睡着了,闻锦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还皱着,嘴也轻轻地抿着,很委屈的样子。闻锦伸出食指抵着他的眉心揉了两下,没揉开,反而有一滴泪从白华年眼角流了出来,闻锦赶紧给他擦掉了。
闻锦的体温很快就将被子暖热了,白华年的身上却还是很冷,闻锦让白华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抱着他想了一会儿公司的事,接着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闻锦忽然从睡梦中被热醒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酷热的夏天抱了一个火炉,前心后背都热出了汗。闻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动了动手臂,发现白华年还静静地在他怀里躺着,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在小幅度的打颤。
闻锦支起上半身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下,白华年额头上蒙着一层细汗,双目紧闭,两手紧紧地攥着,闻锦心里一惊,叫了一声白华年的名字,却忽然发现白华年的两颊缩得很紧,咬肌那里似乎在用力。
“白华年!醒醒!”闻锦拍拍白华年的脸颊,想要去拉开白华年的手,但白华年的手臂一直紧紧蜷在胸前,闻锦怕伤到他没敢用力。
闻锦赶紧去摸白华年的额头,很烫。白华年果然还是受凉发烧了。
“华年,你发烧了,起床,我们去医院。”闻锦一边跟他商量一边拉开了被子,被子下的白华年□□,而且蜷缩起来,背、臀和手脚几乎折成了一个严词合缝的圆形,好像某种具有特殊意味的艺术形象。
闻锦无语极了,拍着他的背又叫了他几声,白华年还是保持这个姿势,而且抖动的频率更大了,闻锦看到他手背上的筋越来越紧,猛然意识到白华年可能抽筋了,甚至意识不清了。他赶紧去柜子里给白华年找了一身衣服穿上,背着白华年去了医院。
门诊的护士给白华年测出了39.6的高温,闻锦还是第一次见人发热到这个程度,不由地愣了一下。之后抽血化验,确定是细菌感染。输液退烧不可避免,护士还嘱咐家属给病人物理降温。
闻锦解开白华年的病号服,用冷毛巾替他擦拭身体降温,折腾到快天明的时候,毛巾不知道换了多少次,闻锦的手都累酸了,白华年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8.3。医生过来看他的时候,他好像稍微有了点意识,眼皮动了动。
闻锦询问医生白华年需不需要住院,医生说烧退了就可以回家了,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闻锦送走医生后一回头,发现白华年的眼皮睁开了一条缝,烧得干裂的嘴唇开合了两次。
闻锦凑过去听,发现白华年喊的是妈妈。
闻锦的脸瞬间有些黑,盯着滴壶里不停滴落的药液数了十几个数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俯身凑到白华年耳边,轻轻地说:“不是妈妈,叫老公。”
白华年自然没有回应他,闻锦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手机,回复了几封邮件,最后一瓶药液也输完了。闻锦等了一会儿,见白华年还是没醒,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弄回了家。
小区不让出租车进入,闻锦背着白华年下了车,慢慢往单元楼走。
闻锦一夜没睡好,下巴上也有些胡茬冒出来,当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时,他英俊的面庞显得有些疲惫。
“折腾死我了,小混蛋。”闻锦训了白华年一句 ,打了个哈欠,把白华年往上背了背。
突然白华年开口说话了,他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句妈妈。
闻锦停住了脚步,朝白华年头的方向歪了歪脑袋,好笑地纠正他:“叫老公。”
“我难受。”白华年委屈巴巴地又说了一句,闻锦顿了顿,拍了拍他的屁股,说:“既然难受就别折腾自己了。”
“妈妈。”
“……叫老公。”
“妈妈,呜呜~”
“……”
直到回到家闻锦也没有把白华年纠正过来。
到了中午白华年终于醒过来了,高热的后遗症就是四肢无力,头脑发昏,他缓缓地坐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卧室,再看看身上的睡衣,双手也没有戴护腕,他想起了昨天在浴室发生的事。
白华年心里一下子就空了,接着产生一种极度恐慌的感觉,他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无措地左看右看,注意到手机在床头柜上放着,呼吸灯亮着,意思是有未接来电。
白华年皱着眉头看了那手机一眼,挪到床边拿起来,发现是黄真给他打了电话。白华年给黄真回拨过去。
“喂,黄哥。”白华年开口说话,声音好干,他清了清嗓子,黄真已经急不可耐地在那边嚷了起来。
“怎么现在才回电话?你干什么去了?”
白华年捏着自己的嗓子,几乎没动脑子,张口就来地撒了个谎:“昨天洗澡着凉了。”
话音刚落,半掩的门忽然被踢开了,白华年讶然抬头,只见闻锦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门和门吸之间来回交手几个回合,门才吱呀呀停稳了。闻锦臭着脸走到床前,把碗放到床头柜上,高大的身躯立在白华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好似铁面无情的监工。
白华年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心虚地低下头听黄真讲话,黄真说:“听明白了吧?不要回应。”
白华年:“嗯?对不起黄哥,刚刚没听清。”
黄真:“你怎么了?还没睡醒吗?”
白华年眼睛又酸又涨,他摸了摸自己额头,好像有点烫,于是靠在床头上,解释了一遍自己真得没听清。黄真好像挺生气的,把什么东西摔了,声音嘈杂了一会儿,然后黄真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又给白华年解释了一遍。
黄真说《禁止思考》这本书被另一个作者观山海举报抄袭了。
和枫桥比起来,观山海算是嘉文平台的新作者了,写作年龄只有三年,写过两本小说,积累了一些粉丝。他最近的新书《都市丛林》采用了单元剧的风格写案件,不巧的是他第一个单元剧的剧情和《禁止思考》整体的大纲有一定程度的相似,都是讲的双胞胎兄弟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观山海一直主攻都市刑侦悬疑题材,《都市丛林》也延续了以往的题材。枫桥虽然以前也写悬疑,不过主要在历史频道,以悬疑和权谋结合,这本《禁止思考》算得上他对都市现代题材的试水了,所以出现了雷同的情况后有不少读者认定是枫桥理亏,跑到《禁止思考》的评论区指责谩骂,说枫桥江郎才尽,在历史频道混不下去了,只能当个抄抄了。有人恶意打低分,有人四处泼脏水,说枫桥刷票教唆粉丝,还有人把矛头指向网站,说网站护着成名的作者,打压新人。
白华年越听脑子越晕,不知是不是错觉,耳中竟有嗡嗡的声音,黄真骂人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声音软绵绵地回他:“我没有抄。”
黄真立刻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抄!你的大纲去年就写了,他的书今年才开始更新,你上哪里抄去!”
白华年嗯了一声,刚要说话,一只手突然伸到他的面前,隔开他自己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闻锦的手停留了几秒,白华年也跟着愣了几秒。
“又发烧了,别打电话了,躺下。”闻锦把手移开,坐在床边表情威严地注视着白华年。
白华年把头慢悠悠地转向另一边,他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闻锦。他对着手机慢吞吞地对电话另一头的黄真说:“既然我没有抄,那你生什么气?”
黄真被他问得一愣,然后禁不住拍着桌子笑了几声。
黄真使劲靠在椅背上,叹了又叹,最后说:“白替你操心了。一着急,我都忘了你是个什么人了。得了,总之你记得别回应就行了,这事越描越黑,等我想想办法。”
“黄哥别急,”白华年闭上了眼睛,强撑着说道,“晚上我自己想想怎么解释吧。”
“你还是算了吧,你哪里会和读者打交道,让你回复个评论都跟个机器人一样冷硬。”
白华年想要狡辩两句,黄真猝不及防地换了话题:“闻锦在你身边?刚刚是他在说话吧?”
白华年一怔,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黄真看不到他点头,正要开口解释,黄真却自己把这事含糊过去了,匆匆挂了电话。
白华年没有多想,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顺着床头滑到了枕头上,背对着闻锦躺着,又拉高被子把自己盖上了。
白华年被揭穿了秘密,无法躲避,就又开始当场装鸵鸟了。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招,虽然很可笑,但也真可气啊。
闻锦轻笑了一声,看着白华年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撮头发,默默衡量就地惩罚好还是等他病好了再算账好。
闻锦是个身体和性格都很健康的人,他给白华年记了小账后,暂时原谅了病人的无礼行为,把被子拉低了一点,对白华年说:“起来喝粥,喝完吃药。”
白华年没反应。
闻锦“嘶”了一声,挽着袖子站起来凑近去看,发现白华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又睡着了。
怎么回事?
闻锦马上抛弃立场,晃着白华年肩膀把人摇醒。白华年眼睛睁不开,双眼皮双了四层,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我睡会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闻锦把碗塞到他手里,道:“昨天还叫我老公,今天就不想麻烦我了?”
白华年眼睛睁开了一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闻锦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让他吃几口粥,然后去找了水和药来,看着白华年吃完药,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
38.9.
闻锦甩了甩体温计,感到十分无语,怎么又烧成这样了。他去拿冰袋的时候转念又想,可不是吗,当年白华年能在自己出租屋里差点发烧病死,他的体质还能好到哪里去?
白华年的体温起起落落,折腾了三四天才完全退烧。闻锦自己身体好,没什么发烧的印象,这次在白华年身上可算是涨了见识,知道发烧是真的可能要命的。
闻锦这几天没怎么回自己家,大部分时间都陪白华年在卧室待着,晚上干脆抱着白华年一起睡觉。
白华年如临大敌,每次闻锦一上床白华年就自发地滚到床另一边,卷着被子背着闻锦不说话,但没多久就会被闻锦连人带被子抱过来。
“会传染给你的。”有一天晚上白华年忽然跟闻锦说。
闻锦睡意朦胧,不在意地回了一句:“要传早就传了。”
“别这么说。”白华年推了推闻锦,没推开,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闻锦醒的时候发现白华年已经不在床上了,闻锦穿上鞋子走到书房,发现白华年正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还戴着一个口罩。
白华年看到闻锦来了,停下动作,隔着一个书房的距离看着闻锦。这还是那天浴室事件以来他第一次没有避开闻锦的目光,闻锦心里有点好奇,总觉得白华年今天要做点什么了。
果然,白华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他本来就瘦,病了这几天更瘦了,每天晚上闻锦抱着他都觉得硌手,现在人站在窗前就像纸片一样,好似一阵风来就把他吹走了。
闻锦不喜欢这种感觉,皱了皱眉。白华年缓缓弯腰,低头,给闻锦鞠了一躬,说:“谢谢你的照顾。”
闻锦嗤笑一声,半侧过身,不受他这个礼。白华年自己站直身体,又说:“马上要过年了。”
“所以呢?”闻锦隐隐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面色变得不快。
“你该回家了。阿姨只有你一个亲人,过年多陪陪家人吧。”
闻锦定定地看了白华年一会儿,白华年扶着桌子静静地站着,口罩遮盖了他大半部分表情,闻锦只能看到一双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我还能回来吗?”闻锦朝他摊开手,好声好气地问着。
白华年没回答。
闻锦笑了笑,忽然大步朝着白华年走去,气势十足犹如身后有万马千军。白华年往后退了两步就被闻锦追上了,闻锦揪着他的手腕翻过来,让他的伤疤暴露在两人眼前。
白华年挣扎得很厉害,但又没什么力气,最后闻锦还是掰过他的手腕,拇指按到了他的伤疤上。
闻锦把白华年挤到了书柜和墙角组成的夹角里,微微低下头,看着白华年不断闪烁着泪光的眼眸,说:“我已经看到了,也全都知道了,你没有必要再掩盖,那些事我都不介意,我只关心你爱不爱我。”
闻锦单手卡着白华年下巴不让他低头,又问了一遍:“你爱不爱我?”
白华年眼睫颤抖着,眼珠慌乱地转着,就是不肯去看闻锦。闻锦不屑地挑了挑眉,逼问道:“说不爱我就这么难吗?”
白华年眼里的泪流了下来,不过还是不说话。闻锦把白华年的下巴掐出了红印子,大声地说:“说你爱我!”
话刚说完,闻锦先受不了了,他低下头,隔着口罩吻上了白华年的嘴唇,白华年推着他的胸口,闻锦把他的手抓住了,吻得更深,又觉得不过瘾,把口罩摘下来直接吻了上去,直把白华年的嘴唇亲的通红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那些破事哪里碍着我们了,我一丁点都没看出来问题在哪里,它们都过去了。你有什么心事都告诉我好不好,我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过完年我还会来找你的。白华年我告诉你,你躲不开我。”
闻锦离开白华年家的时候最后这么跟他说,给了两人一个缓和的时间。
白华年扶着门框,红着眼睛说:“我是个烂人,你既然知道了一切,应该及时止损。”
他的口气很重,好像真得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深深地厌恶着自己。
闻锦扭头冲他乐了,自信满满地说:“你忘了吗,我从小就喜欢修东西。东西有损坏就扔掉,你也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