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韩”爱》恋恋清风

30、第三十章

　　韩成踏着夜色走进了一座小区。离开了程岷杰家，离开了洛峰家，当所谓的报复进行完毕时，他像是一下子找不着人生的方向，该往哪里去，今后该怎么过，完全没有考虑到。寂寞吞噬着他的身心，他的精神好象被一下子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胡乱的在这座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他日日夜夜窝在房子里不出门。他在等，等那些被他设计的人的消息，成功则然，不成功他们一定会再来找他。于是，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便翘了一个星期的班，直到今天见完洛念山回来。
　　他尽了全力，可洛念山还是没有被扳倒。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应付即将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了。
　　韩成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抬头，远远便望见他租的那套楼下停着辆夸张的黄色小轿车，车子的主人大半身子倚在车上，明灭的烟头火红阴亮，在昏暗的路灯下一闪一闪。

　　陶亦诺见着韩成回来，隔老远跟他打招呼。
　　“呦，少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说你真是健忘，你忘了我是啥人了？有什么我查不到的。”
　　“是啊，我都忘了。”韩成随便应着，“你找我有事？”
　　“你说啥话呢！跟我见外成这样，不过今天是有另个人想见你。”
　　“谁啊？”
　　“你自己看不就得了，我可是好说逮说才把她劝了来呢。”

　　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车子后座上下来，一脸激动的望着韩成。
　　这个女人就是养他长大，然后抛夫弃子懦弱的一走了知的他的母亲。事隔多年，当韩妈妈再次出现在眼前时，韩成的反映几乎可以说是平静的。他没有驽骂，没有指责，甚至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漠的扫了她一眼，转头问陶亦诺：
　　“什么意思？你带她到我这来干什么。”
　　“小成……”女人的声音细如蚊鸣，哀求的语调楚楚可怜。她的儿子连跟她说句话都省了，她这个做妈妈的恐怕在儿子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分量。她下定决心跟儿子见面，想着第一句话该怎么跟他解释道歉，原来已经不需要了。
　　韩成还是没理她，大声继续问了一遍。
　　“你带她到我这来干什么？”
　　陶亦诺的面孔抽了抽，“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心虚。
　　“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人，别好象我杀了你全家一样啊。早知道你不想见她，我就不带他来了……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你别用那眼神瞧我，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一切因果，你总得听我们慢慢说吧，难不成还叫我们站外边吹冷风？”裹紧了衣领，他伸手指了指韩成住得那曾楼房。
　　“好吧，跟我上楼吧。”韩成调头在前面带路。

　　简陋的房子里一片寂静，偶然传来寿命快用完了的白炽灯发出的“兹兹”声响。两男一女围在圆桌旁说话，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客厅里弥漫着越来越沉重的气压。
　　韩妈妈开始叙述事实。
　　“我很爱你爸爸，你爸爸却不爱我。他在跟我结婚前就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最可恨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一个男人！我的情敌是个男人！我不能忍受。我用你威胁他，要他跟我结婚，跟那个男人断绝关系。”松弛布满皱纹的面部肌肉动了动，怨恨使女人看起来越发丑陋狰狞。
　　“所以他答应你跟你结婚了。”韩成陈述道。
　　韩妈妈点了点头：“可是跟我结婚后，他跟那个男人还在偷偷来往，我不甘心。我对他那么好，凭什么他的心里没有我。”
　　“哦，那个男人是不是叫洛念山？”
　　“对，就是他。你知道吗？他连开始贪污也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怎么说？”
　　“那个男人有白血病，需要一个健康干净的肾脏。天知道要找一个那样的肾脏有多困难，你爸为了他把贪污的钱全部用来在地下给他找肾。呵，还真被他找到了。那个男人好了之后，你爸已经贪上手了，要停下来已经晚了。”
　　“那么说，洛念山没有参加贪污？”
　　“没有又怎样？你爸搞成这样全是他害的。本来我们一家三口可以过得很好。都是他，都是他害的！”韩妈妈瞪大了眼珠口不择言。
　　“我很难过，每天都在嫉妒。所以我在外面一个个的换男人，谁想到你爸知道了也不在意。你爸出事后，我自私的跑了，我真的怕别人揭我伤疤，我不敢再面对你。小成，这几年我过得很不好，被人甩了很多次，我不想别的，只想再见见你，听你叫一声妈，行不？”

　　韩妈妈的苦苦哀求并没有使韩成动摇。对这个可怜的女人，他能说什么呢？埋怨她？那她去埋怨谁？世上本就存在着许多无奈，谁对谁错，不是三言两语就道得清的。甩了甩头，他歪着身子趴倒在桌上。
　　洛念山不是他的仇人，他报错了仇。精心策划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曲终人散，还牵连了无辜的人，他以后该怎么办？
　　“抱歉，少年……”陶亦诺在旁边呐呐开口，这事他也有责任。忽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诧异的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你说什么？洛峰自杀了？”

　　准确来说，是开煤气自杀。洛念山跟洛峰两人一死一伤，洛念山抢救无效死了，洛峰则被抢救过来了。
　　韩成心急如焚，坐在车上不断的催促着陶亦诺开快点。一路飞奔到了医院，洛锋正躺在床上啃着苹果。
　　“小成，真高兴你还这么关心我。”
　　“为什么想不开自杀？”
　　“你把我整成这样，我还有脸活下去么。政府的工作也没了，前途也没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对不起。”韩成黯然的低下头。蓦得，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虚弱的问：“洛伯父他……”
　　“他走了”洛峰把头转向窗外，声音是不切实际的飘渺，“他追着那人去了，该开心才对。要不是因为我，他那年就跟该跟着韩市长去了吧。我想了想，都不怪你，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一次次的逼你，因为我喜欢你……”
　　“别说了。”
　　“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喜欢的很深很深。记得我出国那次吗？那是有原因的。”
　　“你别说了！”
　　“我爸是政府的一流官员，骄傲得很。后来韩市长当了市长，硬是挑着差错把他拉下了位，他受不了刺激，一天喝醉了酒被车撞了。我妈身体不好，很快也没了。我就成了没人要的辜儿。那天，我偶然间翻了我妈留下来的日记，才知道有这么出，我没法子再跟你交往下去……”
　　“你能不能别说了。”韩成发现自己快瘫了，一天之内，真相大白。他所认定的真理是假的，被颠覆的是他不肯承认的事实。
　　洛峰苦笑了下：“小成，其实如果我说我不是自杀，而是我养父自杀时无意间牵连到了我，你信不信？小成，你能不能忘记过去，跟我……”
　　他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他清楚的明白，他跟韩成不可能在一起了。什么恩怨情仇，什么甜蜜幸福，都在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太多，而两人都太累太累。他从来不了解韩成，韩成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因为月老的一个玩笑，开始了一断纠缠不清的虐恋情感。是时候该放下了……
　　洛峰几近贪婪的注视着韩成，似乎想要把他印刻于心一般深深的，小心的，带着爱意的注视。或许，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他说：
　　“小成，他在等着你。”
　　韩成往洛峰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淡淡的身影在门外徘徊。是的，他跟洛峰是一段错误的恋情，那个人无怨无悔的等了他那么多年，他不能再叫他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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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里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温馨的，照在人身上数不尽的惬意舒适。别墅后院里百花盛放，那红色的是艳丽的桃花，那绿色的是摇曳的蒲柳，清新幽香混着泥土气息的甜味随风而来，带来的还有新的希望、新的未来。
　　韩成仰躺在藤椅上，高举着洛峰捎来的一张张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了？那么开心。”程岷杰递给他一杯解渴的橙汁，身子一倒，躺在韩成身旁的另一张藤椅上。
　　“想不到洛峰没了政府的工作后会去山区呢。我实在不敢相信这照片里穿着汗衫中裤拿教鞭的山区大叔跟他是同一个人。”
　　“的确。”他应该是想去教育跟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孩子。不过，当好友说要去那时，他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有没有眼花？刚才你的嘴脚是扯了一下的哦？那个……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肯定你笑了。万年冰山脸破功了！”
　　“韩成！”
　　“恼羞成怒了！”
　　“韩成，你给我住口。”
　　韩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像是在扪心自问，又像是在问程岷杰：
　　“喂，衰神。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是吧？”
　　只听对方坚定的回答：
　　“恩，一辈子。”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