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凶宅的注意事项》空王冠

3、哭泣的房子

　　跟着欢呼声，许多奇形怪状的鬼怪从房屋的各个角落钻出来，面带欢喜地聚集到他身边。

　　体型大围在旁边拍手，小的团在周围欢唱，还有更小只的扯着裤脚嚷嚷着要抱。看他们这么欣喜若狂，元初忽然不知道该继续装看不见，还是大着胆子说出欧石楠已死的真相。

　　虽然现在看着这些鬼是挺友善的，但谁也不能保证这群幽灵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现在怎么办？”记得简初晨也能听到鬼的声音，元初本能地想跟他商量一下。结果对方根本没进大门，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外。看那脸色，果然能听见，但这声音对他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既然如此还是别告诉对方满屋子都是鬼这件事了。

　　“元初，我去镇上办点事，你先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晚点再带你去吃饭。”简初晨不想进屋，随便找个借口溜了。

　　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现在该怎么办呢。虽然之前在网上查过许多资料，但可信度和真实度都值得怀疑，不过绝大多数自称有灵视的人都建议——看到鬼怪时最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由于不敢随意跟鬼答话，元初只能一边逛老宅一边无视围在身边嗷嗷叫的半透明生物。

　　这栋老屋的结构很普通，外围是两米高的院墙，墙面上挂满不同种类的爬藤植物。推开院门一个别致的庭院，这里栽种的植物也精心挑选过，保证四季均有花开。院子中间还有假山和池塘，看得出主人很用心地打理这个院子。

　　再往里走，一排翠竹后便是主屋，门梁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石楠茅屋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搭配着周围的绿植，很有些古香古色的味道。门的右边则立着一块比较现代的牌子，印着真干净房屋清扫公司。

　　主屋后有石径通向后院，一座四层高的木塔拔地而起，听说那是欧石楠的收藏室，里面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

　　元初犹豫了一些，决定先熟悉主屋的环境。

　　他的目光落到公司门牌上，觉得这么现代的广告牌和老宅的建筑风格完全不搭。名字如此直白，也不像欧石楠的风格。最可怕的是，结合这几天看到的情况，这个公司清扫的应该不是普通垃圾吧……

　　可惜他现在满腹疑问也不知道问谁，身边倒是围着一堆鬼，但不能直接跟他们对话！

　　推开门，正中是堂屋，并未供奉神佛和先祖，只是摆着一些别具特色的家具。两侧的柜子上置着有相当讲究的茶具，还有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摆设。当然电视空调等一般家庭该有的陈设都有，生活气息还是很浓，并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

　　走到厨房，一切都归置得井井有条。欧石楠对烹饪有兴趣，厨具不但保养得很好，连碗碟都很有品味。洗手间更是干净整洁，干湿分离成厕所和浴室两个部分。

　　朝南的那间是卧室，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池塘，边上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藤花顺着爬架垂下来，悬在窗户上方。想必开花时，定是一片如梦幻般的美景。

　　之前以为老宅会是两间破屋，没想到是这么好的地方，既安静又可修身养性。只是看到这满屋子的鬼魂，元初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继承这一切。

　　老屋里随处可见鬼怪，即使在卧室也飘着许多半透明生物，摇摇晃晃的。

　　元初不小心和其中一只对上眼，连忙假装整理衣橱才蒙混过关。打开衣柜，他发现屋内的家具都是全新的，壁柜里备用的寝具也都没拆封过，大概是简初晨为了让他住得安心，把欧老先生使用过的衣服被褥都清理了。

　　接着又去了采光最好的那间房，那是欧石楠的书房兼工作室。

　　规模壮观的书架上摆放着很多古今中外的各类书籍，数量可以媲美一个小型图书馆。靠近写字桌的书架上则全是文件袋，随便打开一个，里面记载的是二手房的信息。书桌上除了电脑，还有一本厚厚的手账，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鬼怪的习性，有些还配了图，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鬼怪百科全书。

　　如果不是移植角膜之后能看到鬼，看见这样的内容，多半会以为老先生有妄想症。不过在接触全新的世界后，元初更多的是心痛孤独一生的欧石楠。尽管他犯下了抛弃妻子的罪过，可他能看见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或许只是在用远离他人的方法保护大家。

　　“欧石楠为什么不理我们了？”一路逛过来，身边围绕的鬼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发出疑问：“欧石楠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玩耍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他不喜欢我们了吗？”

　　不是的，他很喜欢你们，担心自己去世后无人照料老宅，不惜寻找可以接受那双眼睛的继承人，还立下不许转卖关闭的规矩，足矣证明他非常重视你们！

　　元初虽然想解释，但找不到机会开口。

　　接着一阵阴风吹来，气氛变得非常不妙。

　　房间里的气温忽然下降，冷得像寒冬腊月，然后屋角升起一团黑雾，渐渐形成一个人形：“别吵了，他根本不是欧石楠，只是身上有欧石楠的某个器官才会带着他的气味！”

　　“他确实很年轻呢，长得也不太像，看起来傻乎乎的样子，没有灵气。”鬼群中开始讨论，有鬼忽然反应过来，开始凄惨地叫喊：“这么说欧石楠真的死掉了，才会把器官捐给别人！”

　　“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吗，好不容易才成为朋友。”不知谁开的头，哭声此起彼伏响起：“可是他死了，为什么不回来，变成鬼的话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你以为他舍得你们这些笨蛋吗，还不是因为不能回来……”黑雾鬼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他抬头，用锋利的眼神直视元初的眼睛，用一个我知道你看得见的表情示意他出去。

　　既然被看穿了，元初觉得继续装傻也没什么意义，便跟着那只鬼走到僻静处。

　　“你叫元初，三年前因事故失明，还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本来你和我们并无瓜葛，不过你几天前得到欧石楠的角膜，成为他的继承人。也就是说，你会变成这座老宅的户主，更是这栋宅子里生活的大大小小妖魔鬼怪的主人。”黑雾鬼也不含糊，开门见山。

　　他的口气虽然凶狠，却无敌意：“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先把话给你说清楚。欧石楠会选择你并非偶然，他在一年前就开始调查你，并且通过一些事件来判断你是否能担此重任。最终，他认为你是一个重情义讲信用，心地善良且能保护大家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不过，虽然品格合格，但你还很稚嫩，也没有灵力。为了让普通人也可以顺利接管公司，欧石楠选了四位强大的鬼怪作为你的老师，教导并且保护你，直到你能独当一面为止。虽然我相信欧石楠看人的眼光，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有二心，不然……”

　　“我既然签了合同，既然会说到做到。不过，我以为我只是继承这些产业而已。”元初有点疑惑，其他事情简初晨一点没说，当然他应该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压根不知情。

　　“继承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把公司运转起来，家里这么多嗷嗷待哺要吃饭的嘴，你以为养一屋子妖魔鬼怪很轻松？小朋友，就算是鬼，想在现世生活下去也得赚钱的好不好！”黑雾鬼一脸真是天真好骗的小朋友，别把世界看得太简单的表情。

　　他抱着手臂，继续说：“我们做的买卖，主要是低价收购各地的鬼屋，净化之后再卖出去，赚中间的差价。这听起来很简单，不过会盘踞一方让房屋变成凶宅的鬼多半都是厉鬼，要除掉他们并不是容易的事。你能不能代替欧石楠经营这个买卖，就看你自己的努力程度和造化了。”

　　什么房屋清理公司，原来清扫的压根就不是垃圾，是恶灵啊！

　　元初有些混乱，虽然说不上后悔，不过今后的生活可能会麻烦不断还是多少会感到忐忑。往好的方向想，他重获光明，孤身一人连累不到谁，做做清扫恶灵的工作也无妨。只是这工作听起来甚是危险，关键他根本就不会驱魔除灵净化邪恶啊！

　　“我叫黑羽，是你的四位老师之一，那些都是我的部下，它们负责这里的保卫工作。”顺着黑羽的手指，元初看到无数停在院墙上的乌鸦。

　　“这栋房子里有普通鬼魂四百多只，妖怪近两百只，绝大部分不会在白天露面，到晚上你就知道热闹了。”黑羽说着，口气忽然变得很严厉：“我个人愿意遵从欧石楠的遗愿教导你，但其他人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对他们那来说，你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普通人类，既没有交情也没有情谊，还不懂得如何制服鬼怪。鬼怪的世界信奉力量，仁义道德在这里说不通，我们只会侍奉真正的强者！”

　　“我并没有像成为你们的主人的意思。”看来这件事不是和大家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这就由不得你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大家庭总得有一家之主才行。”黑羽说完引着元初走到后院，距离主屋十来米之处，同样被翠竹环绕的建筑物正是那栋四层楼的木塔：“现在我带你去见其他三位老师，青岚、白术和最麻烦的红焰。”

　　进门之前，黑羽忽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元初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的到来能让这栋总是哭泣的房子，重新充满欢声笑语。当然，这也要你能从木塔里活着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