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暧昧，一边是爱恋：人生若只如初见》南山未央

34、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那就做倪

　　倪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员工们一拨拨的进了公司，燃起一支烟，静静地看着通往大门的路口。
　　终于，罗思和王岩的身影从停车场移过来。远远的，乌黑的长发在冬日温润的阳光下闪着光，身旁那个挺拔的身影，一只手扶了她的后腰，由远而近，愈来愈清晰，倪鸥甚至都能看见罗思那隐在眉间的幸福和藏在骨子里的温婉。
　　他僵立在那里，管不住的思绪，信马由缰，跟那个人在一起就真的这么幸福么？
　　良久，倪鸥转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过去，罗思的声音传过来：“你好，我是罗思。”
　　拽着话筒踌躇了一会，温和平静的开了口：“罗思，是我。可以到我办公室坐会么？我想和你谈谈股权的事。”
　　“好，我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就来。”
　　半小时后，罗思应约而来。
　　倪鸥递过刚泡好的冻顶乌龙，也在沙发上坐下。细细地看着罗思，她垂了眼。
　　“倪鸥，那些股权……”
　　“那是我给你的，从法律上来讲，那是你的婚前财产，是你个人的，你明白吗？”倪鸥看着她的眼，那里笼着一层层的迷雾。
　　“说好只是放在我名下的，我从没想过据为己有。”罗思声音很轻，但清晰明白。
　　倪鸥沉默，给罗思的杯中添些水，打破沉寂，轻叹：“罗思，不要拒绝我，我只是想给你幸福。”
　　“倪鸥，哪些是我能要的、该要的，你和我一样清楚，是不是？”罗思抬眸，眼里有点点星辉。
　　“我和别人不一样。”倪鸥顿住，眼神黯淡。
　　罗思看牢他，暗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对于我而言，确实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但，那些都过去了。你的财产应该留给那个与你共渡余生的人享用，不是我。”
　　“除了你，我不会接受任何人与我共渡余生！”
　　毋庸置疑的语气，褪却儒雅和自信，倪鸥说得罗思心痛不已。
　　长久的沉默，一支烟被点燃，空中渐渐弥漫着朦胧的烟雾和暧昧的气息。暗哑的声音敲在罗思心上：“我还有希望吗？”
　　罗思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软弱，吸气，垂眸，定住心神，在心中演练三遍，终于：“对不起。”
　　倪鸥可以穿透一切的眼光，将罗思细微的思绪尽收眼底：“这一个月来，我终于想明白，时间和距离改变了很多东西。可是，我还是不能没有你，罗思啊，你说，怎么办？”
　　“倪鸥，我们不可以这样，你该学会慢慢的释怀，慢慢的开始自己的人生。”
　　“好了，我说过，我的人生不能没有你。那些股权，包括我名下的，都应该是你的，你最好安心地享用它带来的财富，要我收回，你想都不要想。”倪鸥眼里透着捉摸不定的坚定。
　　“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么？”
　　“是的，罗思，天堂和地狱，都在你一念之间。”
　　罗思迎上他的目光，从所未有的纠结，“倪鸥，我既选了王岩，就不能让他……让他蒙羞，你能明白的，是不是？”
　　倪鸥看着窗外，不答。
　　“我不能一边做王太太，一边享用你的财富。倪鸥，你要将我置于何地？”罗思说得异常艰难。
　　“那就做倪太太，还来得及。”

　　罗思闷闷地回到办公室。
　　王岩正在等她，一眼瞥见她眼底的烦躁，走到近前，轻声问道：“中午我叫了市场部员工聚一聚，你一起来？”
　　罗思看看他，迅速掩去不快，软软地答道：“你去吧，我就算了。”
　　“我正在考虑赵董的建议，也许会将市场部愿意跟着我的，全部移植到咱们公司去，你去露个面吧，好歹你才是当家的人呢。”王岩尽量把话说得轻松，看着她笑得人畜无害。
　　“等咱们辞职的时候，再一起请行政和市场部的员工吧。我手上事挺杂的，想尽快理理，今天就不去了。”王岩听她这么讲，似乎有些急于离开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叮嘱她自己去吃饭，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倪鸥午餐后回来，路过罗思办公室，意外地看见她独自在整理文件，走进去，扫一眼桌面：“罗思，忙什么呢？怎么还没吃饭？”
　　“我不饿，下午有份文件要用，我得找出来。”罗思淡淡地回答。
　　倪鸥早嗅出她的抗拒和敷衍，终是有些不忍，立在那里看她几秒：“别把我早上的话当成了负担，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吧。”
　　“不用了。”罗思话音未落，王岩拿着饭盒进来，见倪鸥也在，跟他点点头，转过视线：“罗思啊，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待会再忙吧。”
　　“嗯。”罗思轻声应一句，接过饭盒。
　　“倪鸥，我那边刚开始呢，一起过去跟市场部几个人聚聚？”王岩看向倪鸥。
　　“我吃过了，我还有点事得忙呢，改天吧，”说着，和王岩一道出来，走廊的尽头，倪鸥停下，“空了到我那里坐坐，股权的事，咱们找个方式解决吧。”
　　“好。”王岩看定倪鸥笼着迷雾的眼，点头应下。

　　下午，正凯拿了份文件去找倪鸥，推门进去，一阵硝烟扑面而来。见他进来，二人只看他一眼，并不搭话，自顾自的针锋相对。
　　“你的股权我不感兴趣，你最好自己拿回去。”王岩立在窗前，冷冷地砸过一句。
　　“那就让罗思继续作股东好了，我并不急，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想清楚。不过，等上市一旦定下了，公司所有股东、财务情况等等昭告天下的时候，想改就有难度了。”倪鸥坐在桌前，阴着脸，说得好整以暇。
　　正凯在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倪鸥，别以为我拿你没辙。从法律上来说，那些股权已经不是你的了，有处置权的是罗思，不是你。大不了，我说服罗思捐给希望工程或是少儿基金会什么的，反正，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据为己有。”王岩并不相让，再次冷冷地回过去。
　　倪鸥冷哼一声：“那些股权，当初是有附加协议的，罗思只能享有分红和股息，也就是说，她只能享有那些股权带来的财富，而不必付出，股东的其他权利归我。”
　　王岩怔住。
　　倪鸥看看他，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站起来，踱到沙发边坐下：“你实在看那些股权不顺眼，那接受我刚才的建议好了，你替罗思买下它。”
　　“倪鸥，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正凯开口询问。
　　“正凯，这正上市的节骨眼，大股东易主也是件麻烦事。可是王岩呢又太计较那些东西的来历，所以，我建议他替罗思买下来好了。价格嘛，超公道，每股六元，这净资产本身就有四块多，唯一的条件是一千万股一次成交，只能是罗思个人持有，且三年内不得转让。”倪鸥嘴角噙笑，慢慢地解释给正凯。
　　正凯疑惑地看住他，隐隐觉得不大对劲，沉了脸：“我怎就没弄明白呢？倪鸥啊，说具体点。”
　　“简单点说，就是王岩以每股六元的价格替罗思买下那些股权，以后就跟我没关系了。这样的价格，预计会低于将来的发行价，几乎就是半卖半送，大家都心安，有何不可？”倪鸥眼里的阴郁令正凯迷惑担忧。
　　“我对你的股权不感兴趣，也不想等上市后做亿万富豪，你不用多费唇舌，我不会买下那些股份。”王岩镇定的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
　　“那你就等着看罗思坐收大笔的红利吧。”倪鸥挑衅地咄咄逼人的抛出一句。
　　“没关系，我会劝罗思将那些红利一分不少的捐出去。”王岩挑挑眉，回敬他。
　　“行，随你好了。”倪鸥耸耸肩，很美式的无奈地表情，“可你记住，那罗思捐出的也是我送她的股权带来的收益，而且改变不了那些股权是我和罗思共管的事实。”

　　罗思睡到半夜，终是不安稳，迷迷糊糊的挤到床的另一边，空落落的，脑子瞬时清醒，睁眼不见了王岩。客厅里，一缕清辉从门缝里洒进来，罗思起身开门，一眼看见王岩坐在餐厅，桌上放了一堆文件，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着。
　　“岩，怎么不睡？”罗思轻声询问。
　　王岩抬眸看见睡眼惺忪的罗思，伸手拉她过来，坐在自己膝上，埋首在她肩窝：“我不在就睡不着啊，还是想我了？”
　　“忙什么呢？我帮你吧。”罗思说着抬头看了看钟，已是凌晨二时。
　　“已经快好了，正准备去睡呢。”王岩用另一只空闲的手，阖上电脑，整理桌上的文件。
　　罗思闻到一股酒味，低头看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只余缱绻，回头看餐桌，一瓶绝对伏特加少了四分之一，透明的八角杯底剩了浅浅一层。王岩发现她的疑惑，圈住她的腰，更深的埋首在她肩窝，轻轻地：“我也会失眠的。”
　　罗思的心，莫名的悸动了一下，伸手抱住他，温顺地问道：“现在想睡么？我陪你说话，好不好？”
　　“穿这么少，床上去躺着吧。”王岩抱着她起身，走到床前，将她塞进被子里。自己也收拾了会，过来躺下。
　　王岩把她搂在胸前，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低声在她耳边：“睡吧。”
　　“嗯。”罗思含糊地应着，兀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与倪鸥剑弩拔张之际，正凯又一次充当了消防员的角色，二人都不好不给他面子，只好各自散开。
　　只是，下班的时候，正凯给了王岩全套公司股东会文件、上市资料复印件，包括一些附加协议，再三叮嘱王岩，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草率，不可意气用事。
　　事情到这一步，王岩明白要倪鸥同意收回股权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他心里郁闷，翻来覆去地研究那些股权转让资料，和罗思当时同意受让的文件，他相信总有办法解决的。他在网上找到公司法，一点点研究，罗思既是股东，除了约定给倪鸥的，余下的权宜还有哪些条款可以帮到他，王岩看得很仔细。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买下来算了，但是他全部身家堪堪二千万，差四千万的缺口，谈何容易。
　　王岩想着心事，沉沉地睡去。
　　早上是在罗思轻声呼唤N遍后，才回神。罗思已经收拾整齐，做好早点等他。
　　在罗思亲自侍候下起床、洗漱，吃着罗思端过的早点，王岩有些身在梦中的恍惚。看他吃完，罗思递过一杯沏好的铁观音，用柔得可以溺死人的眼神看住他：“岩，我今天想去和倪鸥谈谈那些股权的事。”
　　王岩几乎呛住，抬眼迎上罗思貌似魅惑的眼光，竟怔怔地不知如何作答。
　　“原来，我想倪鸥只是放在我名下，也不真是我的，很多事情就疏忽了。我想找他讲明白，否则，这事拖延下去，我怕将来有一天会弄得大家都很困扰。”罗思一抹浅笑浮在眼底。
　　王岩瞥一眼桌边的文件和电脑，伸手抓住她，揉捏着那只温软的手：“瞎想什么呢？这事全交给我去处理，行吗？”
　　“好。”罗思答得言不由衷。
　　王岩抬眸，半打趣半执拗地：“不许你去见他，你去还不是羊入虎口？我会吃醋的，别去！”
　　罗思忽地收住笑容：“这事，是因我而起，我去处理吧。倪鸥那性子，遇上你能有好话？”
　　王岩起身，绕过去，抱住罗思：“老婆，以后要慢慢学会把麻烦事交给我来处理，安心的做王太太，要习惯有人遮挡风雨的日子。”一种类似感动的情绪侵袭了她，忍了忍眼底浮起的雾气，清了清哽住的喉。
　　罗思看定他，担忧地：“那你千万别被他激将，不管他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王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