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暧昧，一边是爱恋：人生若只如初见》南山未央

30、江雪

　　罗思等他上来开了门，王岩起身迎了过去，将倪鸥让进屋：“倪鸥，都等着你呢。来，先坐坐，喝杯热茶。”
　　罗思静静地去沏了大红袍递给倪鸥，倪鸥接过茶，见她散挽着长发，只穿件薄薄的粉色毛衫，浅紫的薄呢裤，脚上却是双深玫红的棉拖，眼里多了些掩饰不住的惊艳：“罗思啊，不冷吗？”空气中忽然浮动着说不出的暧昧，王岩看在眼里并不动声色，拿了黄鹤楼1916递给他：“倪鸥，试试这烟，挺不错的。我去准备火锅，你先坐。”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郭太拉了倪鸥去各屋子看看，热络地与他聊着闲话，不知不觉发现倪鸥的视线被牵引，人也有些不在状态，自己跟着看过去，原来在卧室的一隅，摆着个衣帽架，一件深玫红的棉质厚睡袍赫然挂在一推男人服饰中间，分外醒目。郭太看了看倪鸥渐渐阴沉的脸，隐隐猜到他的心结，拉了他去阳台外看风景。
　　这个冬天格外寒冷。雪，仍是不徐不疾的下着，如一团团的棉絮在空中轻扬。远处，江对岸已是白茫茫一片，积了一层厚雪的轮船顶着风雪在薄暮中来来往往，天还未黑，但沿江大道的路灯已是一盏盏的闪着温润的光。倪鸥胸闷得不行，避开冷风，点燃一只烟，对郭太道：“嫂子，外面冷，你进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会。”
　　王岩很快摆上凉菜、端上火锅、配菜。罗思摆好餐具，招呼着正凯夫妇在餐桌前坐下，正要去叫倪鸥，王岩的眼神拦住了她，“外面冷，我去吧。”
　　倪鸥在冷风中郁闷至极，脸已冻得有些微微发青，王岩过去：“倪鸥，我们不能永远敌对下去，是不？咱俩这样子，你叫她如何能安心？”
　　“如果是你，你能就此放手？”倪鸥直视着他，语气咄咄逼人。
　　“不能，否则，我也不会守在她身边近七年。”王岩坦然对他，语气真诚面色坚定，“起码，咱俩不能像现在这样敌对。你想过没有，罗思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还是希望你能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的。没有你的祝福和坦然面对，你认为她有幸福安乐的后半生么？毕竟，你俩这事很多年了，最终没个结果，罗思心里多少藏着些遗憾。倪鸥，你希望这些遗憾永远伴随着她的人生吗？”
　　倪鸥无语，王岩拍了拍他的肩：“先进去吃饭，咱俩陪正凯夫妇喝几杯。”
　　王岩从餐厅边落地的酒柜里拿了两瓶陈年的五粮液，找了瓶果香浓郁的阿根廷红葡萄酒打开递给罗思：“你陪嫂子喝这个吧。”自己替正凯、倪鸥斟上酒。罗思盛一碗羊肉汤，热腾腾的，递给倪鸥：“先喝点汤再喝酒吧。”二人一递一接均不多言，倪鸥只拿眼看着她。
　　王岩含笑看着倪鸥喝几口汤，才举了杯：“我这屋子有史以来从未这么热闹过，这都是托罗思的福。怎么说呢？这些年，还真亏了你们照顾她，我是真心诚意的感激啊，罗思，咱俩敬大家一杯，愿生生世世大家都做朋友！”
　　“不！”倪鸥态度倨傲，神情漠然，眼看着罗思，浮起一脸的浓情蜜意，一字一句地，“罗思可是许了我来世的。”
　　郭太第一个忍俊不住，气氛忽然活络起来。正凯叫一声好：“来，咱三个干了这杯，你们俩个美女慢慢喝啊。”
　　王岩一饮而尽，拍了拍倪鸥的肩，眼里充满了感激：“我去煎几块牛排过来，你们先喝着，几分钟就好。”
　　罗思睫毛湿湿的，浮起一些雾气。

　　王岩煎好牛排，罗思帮着上了桌，一股黑椒的浓香弥漫上来。郭太切一块尝尝，感慨不已：“王岩，这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很不容易了，你还藏着这手艺啊，什么时候教教我啊，我那丫头特爱吃这个呢。”
　　“呵呵，不成不成，让她想吃上我这儿来好了，回头碧微也有个伴。”王岩说话去找了张老CD，调好音量，空中轻柔地浮动着杜德伟温暖、缱绻而暧昧的声线。
　　氛围被王岩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也不十分劝酒，涮过羊肉之后的配菜却以素食为主，一伙人吃得很尽兴。
　　罗思在一边不时的给大家添酒，倪鸥几乎从未见过她如此温婉柔顺的一面，此时的她温言软语，虽仍是淡淡的妆、浅浅的笑容，小女人的娇慵里透出藏在骨子里的柔媚，倪鸥的视线无法离开她。爱了她很多年了，以至于自己心里从来就装不下其他任何女人，也曾无数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能婉转承欢在自己怀里，可她此时不设防的如一朵静夜的玫瑰，恣意的绽放在另一个人的身边，何曾如此待过自己？记忆里的罗思青春而纯美，是一眼可以览尽的纯净，透明的明眸，吹弹可破的雪肌，柔软的粉唇，想到这里，倪鸥几乎不能自持，找着正凯和王岩，干了一杯又一杯。
　　倪鸥明白自己不能再喝，可是，他不喝酒就忍不住要去看罗思，真的担心在这个时候失态。他伸手去拿罗思刚斟满的酒，“王岩，来，咱哥们再喝。”可是，罗思已经早他一秒拿起他面前的酒，双手端起，对着王岩：“岩，这杯我跟你喝。”星眸熠熠生辉。
　　王岩端杯与罗思对视了足有三秒，目光从探询到温柔，罗思一脸的浅笑，几近耍赖，王岩对她无可奈何，与她碰碰杯，反倒叮嘱：“少喝点，别干了。”
　　罗思干了杯中的酒，冲王岩笑笑，眼波流转，意态风流。倪鸥不忍再看，伸手去倒酒，罗思推了推不知何时已经泡好的浓浓的铁观音到他面前：“喝这个吧。”说完，又起身端起自己的杯与郭太碰碰，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呢喃软语，不知所云。
　　正凯冷眼看着这一切，看倪鸥开始喝茶，对王岩举了举杯：“王岩啊，你跟我提到的辞职的事，暂时还是缓一缓，等我开年物色个合适的人接替你，市场部那些小子们你也要替我带带他们。这些年依赖你们两个惯了，这忽然要走，我也得适应适应，是不？”
　　王岩此时出乎意料的清醒，拉了罗思过来，看一眼罗思，对着正凯夫妇：“罗思啊，咱俩敬正凯两口子一杯，这些年真要好好感谢他们。至于工作的事，咱回头再商量，市场部那一块你放心，不管我在不在公司，你支吾一声，我一定第一时间到位。倒是股权的事，拜托你和赵董他们商量一下，总有个解决的方式吧”说完，扫一眼倪鸥，跟正凯碰碰杯，一饮而尽。
　　罗思也和郭太喝一口酒，转身去上了些水果过来。
　　倪鸥低头兀自喝茶，想着自己的心事，此后再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