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暧昧，一边是爱恋：人生若只如初见》南山未央

3、又见

　　中午，郭总经理让罗思一道去见一个客户。车停在香格里拉门口，罗思静静的跟在他身后。郭正凯欣赏她这份冷静的特质，他常寻思，如此波澜不惊的女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郭正凯停在一扇门前，回头看了看罗思，推门而入。
　　抬眼，落地窗前，一个高大的背影转过身来，逆着光，可温润的笑容一如既往。罗思微迷了一下眼，有什么刺痛了她，心很快坚硬起来，只是为了痛的时候不再有知觉。
　　倪鸥迎过来，与正凯点点头，转眼看牢了罗思，伸出了宽厚的右手：“罗思，多年不见了。”
　　是很久了，十二年，那么长，长到足以让罗思怀疑过去种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罗思扫一眼郭总，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浮上心头，她镇定的冲倪鸥点点头：“你好，倪副总裁。”说罢，立在一边，一脸的风轻云淡，沉静得如一块古玉，内敛而毫无机锋，却无视了那只伸出的手。
　　“罗思，坐吧。”郭正凯接过话题。
　　侍者送来精致的菜肴和香槟，倪鸥举杯：“罗思，正凯也是我们当年的校友，他和我住一个寝室。来，为我们的相聚干杯！”罗思的震惊不亚于乍见倪鸥在公司现身，抬眼凝视了正凯一秒，垂首在面前的酒杯里看见自己波涛汹涌的思绪。
　　哦，这样啊，五年来都生活在倪鸥遥远的视频监视器里。
　　五年应该有很多天吧，能做很多事情呢，也应该发生了很多事吧。
　　罗思稳了稳微颤的手，也举起杯，扬起淡淡的笑容：“这样啊，感谢郭学长这些年的照顾，也感谢倪副总裁不那么健忘，还记得当年旧友。干杯！”说完，一饮而尽。
　　刚罗思说了什么？嘲讽，居然从罗思嘴里溢出，这是罗思么？正凯定定地打量着罗思，肯定有什么不对。爱侣重逢的悲喜桥段没有上演，本就怪异，正凯可是亲见当年他们相恋的。
　　倪鸥刚去剑桥那几年，拼命读书之余，省吃俭用，经常打二份工，只为能每逢假期就飞回来，拉着一帮同学满世界疯找罗思，那情景，至今想起都感动啊。
　　这餐饭吃得很闷，罗思不再说话，吃得多，答得少；倪鸥的话常常说一半只能停下，正凯唱着独角戏，心里直叹气。
　　倪鸥喝一口酒，盯着罗思的脸：“罗思，我想和你谈谈。”
　　“哦，公司下午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改天吧。”罗思一直回避着倪鸥热切的目光，轻声答道。
　　倪鸥看着她淡淡的样子，感觉她努力地在他们之间挖着沟壑。
　　“罗思，倪鸥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你，知道你的消息大概在四、五年前吧，那时候，你刚到公司来。期间，发生很多事情你并不太了解，你们还是谈谈吧。”正凯起身离开。
　　倪鸥立在窗前，燃起一支烟，俯视着街景：“罗思，我们是有约定的。”
　　哦，原来你也记得啊。
　　“正凯告诉我你变了很多，我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再找到你时，你已是有家有女，我真是失望啊。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倪鸥长叹一声。
　　是吗？你知道失望是什么吗？
　　奔跑着，妄图捕捉一丝幸福残留的痕迹，却抓不住空中回旋的音容。
　　倪鸥停住，转身走到神思游离的罗思身边，倒上香槟，递给她：“罗思，别这样对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疏？以前我们不在一起，但我始终觉得心离得很近，现在，是什么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其实，找到她之前，他曾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一样，在世界的另一端守着那份承诺等待、孤单。
　　罗思无语，一层雾水毫无征兆地蒙住了她的眼，她忍了忍。
　　倪鸥垂首盯着她，说不出的温文尔雅，柔情蜜意：“罗思，我们有约定的，我回来了。”罗思几乎不能思考。
　　图书馆，那个可以远眺东湖的阅览室，那个温文尔雅，一脸柔情蜜意的男生：“罗思，快来，我给你留了位子。”
　　是什么声音在萦绕在耳边？是你回来了么？罗思痛不欲生，却发现身边倪鸥的气息几乎吹散了心底的阴霾。
　　尽管，她仍恨他。
　　扔她一个人在这清冷的世界里，音讯皆无，甚至就找不到他存在过的影子。
　　罗思出了酒店，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她常常这样独自一个人逛街，没有方向、没有期待，只是静静的以一个过客，流连于五光十色、车水马龙的俗世中。
　　倪鸥，每次想起这个名字，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生活在罗思青春年少的梦中，存在于她内心深处某一块静土，那里没有尘世的喧嚣，没有生活的负累和苦恼。每次记起这个名字，罗思常常陷于一种迷惑，他真的存在过吗？或者，他只是自己前世今生一个如影随形的一个梦魇？
　　然而，他竟真的是存在的，他回来了。
　　一走十二年，音讯毫无，居然还是回来了！
　　可是，时光，偷偷溜走的这些年能回来么？
　　罗思心里惶惶的，那种从心底一直弥漫到指尖的冰凉又一次向她袭来。手机铃一声连着一声，罗思看了看，竟然已是晚七点，孩子要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