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缘阁》莫须有在

10、棽梦寄情010 “啊，你好

　　“啊，你好。我叫岑梦。我是被你的琵琶声吸引而来的。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女子盈盈一笑，道“你好，我叫秦鹂，是这家人的儿媳妇。”
　　“你…好像很开心？”那些被留下来的女子大都心怀不甘，或是已经被丈夫厌弃留在此地，好一些的也不会似秦鹂这般面带笑意，毫无忧愁。
　　“脱离了犹如飘萍一般的生活又遇见了一个好公公自然开心。”
　　“赵大爷是去找王大爷了吗？”
　　“看来你很了解公公，是本地人吧。”秦鹂好像有一些惊讶。
　　“算不上，但也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
　　“我还以为你与我一样。”秦鹂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歌坊里有很多你这样的西域女子。我并无冒犯的意思，只是随口提起，还请见谅。”
　　“没关系，你要是真的在意就在弹一曲吧。岑梦听到秦鹂这样说不知为何想起来前多饿。
　　“好的。”秦鹂再次弹奏起来，我再次沉醉于乐声当真。
　　忽然，小蓝停留在我的肩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略显瘦弱的孩子，他涨红着脸不停地追逐着小蓝。
　　看到那孩子后，秦鹂立马放下琵琶起身，走进那孩子身边，急忙问“怎么了，凛儿？”
　　“蓝色…的…鸟。”小孩对小蓝很是执着，一定要捉到它才罢休。
　　岑梦觉得有趣索性将小蓝放在了小孩的手上。小孩开心极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小蓝的脑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还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秦鹂满怀爱怜地看了一眼小孩，才对岑梦说“这是我的孩子—文朗凛。让你见笑了，还真是抱歉。”
　　岑梦全没有如秦鹂那般细腻而又复杂的心思，完全不知道秦鹂为何抱歉。不过看着孩子纯粹的笑脸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索性就也没关那么多了。
　　“岑小姐，这鸽子脚边还绑着个东西，是信吗？”
　　岑梦这才反应过来，小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只有可能是师兄来信了才会主动来。
　　岑梦将信取下，展开。师兄在信上写，他认为死对于杨奶奶是一种解脱。她生前受过太多的苦难，最在意的人都不在身边，孤零零地离去只希望她到了地狱之后能看见她想见的人。死亡是一场梦，她现在深深地沉浸在美好的梦中。
　　最后师兄说因为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若无意外会在一年之内回来。
　　“是喜欢的人来信了。”秦鹂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并不难，察言观色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不过……你喜欢的人不在你身边？”
　　“嗯……但他马上就会回来。”提起这事我心里依然有些失落。
　　“回来？呵～男人再野也会知道回家的，只是不晓得会带来什么了。我夫君这次离开指不定是看上哪个人了，想给我来个先斩后奏。也许是一个贵族小姐，我可争不过。”秦鹂说这番话时浑不在意，只是面上还带着嘲讽。
　　“你甘心吗？你…不恨吗？”棽梦对于秦鹂不在意的模样诧异至极。
　　“甘心？有什么甘心的，我和他的关系早已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了。他要我的美色而我…想摆脱卖唱的生活。各取所需，很公平不是吗？”秦鹂看了一眼在旁边在和小蓝玩耍的文朗凛，温柔一笑。“至于恨，虽然他对我是说了不少海誓山盟有些也做到了。我承认我爱过他，想和他天长地久但后来我们都对这段感情感到累了。所以我不恨他，要知道恨也是耗费感情和精力的。”秦鹂看开了，也看开得早也许和她看多了悲欢离合有关吧。
　　秦鹂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当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她聊得并不多，更多的是我听她弹琵琶。说实话有点自不量力的讲我感觉我和她有点像伯牙和钟子期。
　　北方的琵琶和南方的琵琶很不一样，那种如潺潺流水一般的细腻是只属于南方的，相比较起来北方的琵琶更像一个狂放的大汉在尽情发泄自己的情感而南方的琵琶则像一个温婉的女子向他人娓娓道来。
　　冬去春来，一年之期即将过去，师兄前几日已送信来说再有七日就会带着他的救命恩人回来。
　　我自是欣喜，马上将此事分享给已被我当作密友的秦鹂。
　　“救命恩人？相信我，她会成为你的灾难的。”
　　“为什么？”我疑惑了。
　　“英姿飒爽的江湖女子就像一道辛辣的川菜。刺激而又回味无穷，她会不停地刺激男人的味蕾保持一种长久的新鲜感把男人训得服服帖帖。看惯了柔顺乖巧的小女子，自然更是向往和喜欢。
　　现在又加上救命恩人这一个条件。呵～戏文里都懒得写的老腔调，你之前与我说时，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到时候…再看看吧。”棽梦还是相信师兄的并且相信师兄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你以前的性格不如现在这般好吧。”
　　“嗯，我以前的性格虽说不上恶劣淡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鹂听完给了我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后说“果然如此，这里的生活太宁静了，能把人的的棱角都给磨平了。你现在这般样子也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相信师兄。
　　“但愿他能对得起你的信任。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可惜了，真希望我能帮帮你。”感情是互相的，只要不是过分冷心冷情的人都能符合这一条。棽梦真心诚挚地对秦鹂付出了友情，秦鹂不可能毫无触动并且也将棽梦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发生什么了？”
　　“那个男人他欺骗了我，他早就有了妻子并且还有一个和凛儿差不多大的儿子。曾经他许我红妆十里，可现在我只配从后门入他的府！”秦鹂哭了，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被欺骗的感情还为她孩子可笑的命运而哭。
　　棽梦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抱住她等她哭完。
　　秦鹂就连哭泣也是压抑着的，只让自己流出了些泪水却不让自己哭出一点声音。她在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她不想做一个只会哭泣的女子懦弱地活着。
　　“照顾好自己，还有谢谢你的陪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秦鹂的安慰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但…我相信她。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那天晚上，秦鹂最后为我弹奏了一曲。
　　“如果日后有时间你可以去倩音坊。要是那妇人够厉害说不定我就到哪里去了。”秦鹂相争一把为了他的孩子不和她一样有一个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看出了秦鹂的想法所以我背着秦鹂，给了文朗凛一粒药。
　　“要是你母亲日后做了坏事，这颗药也许可以弥补你母亲对那个人的伤害。你要向我保证，绝不会告诉母亲好吗？”
　　刘朗凛是个早慧的孩子，虽年纪尚小但也模模糊糊地明白了棽梦的意思并且答应了他。
　　“真乖。”我由衷地夸赞了刘朗凛。
　　“姐姐，我以后还能再见到小蓝吗？”
　　“当然了。”我笑着向他保证，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也许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
　　在师兄回来的那天上午，秦鹂就和着她的夫君面带着微笑走了。我愣愣地和她道别，心里却想飘萍般的生活不是你所厌恶的吗？
　　师兄是晚上才回来的，原以为会明天才回来到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见到了师兄口中的救命恩人。十七八岁的样子，活波可爱，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青春活力是我丧失了许久的东西。
　　“你好啊，我叫杨元元。你是……哎呀，叫什么来着？”杨元元拍了拍脑袋，嘟着嘴想着。
　　“我叫棽梦。有点生僻，记不清也没关系的。”我先一步师兄回答了杨元元的问题。
　　“可是做梦的梦。”这词组得实在不怎么好，但我却欣然地接受了。
　　师兄倒是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呵斥了杨元元。杨元元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但也没表现出什么也别大的不满。
　　“吃饭吧。”师兄一点也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他的处理方法显得有些生硬。
　　“好久没有吃师兄做的饭了，让我来看看师兄你的手艺有没有下降。”师兄刚应了一声好。
　　便听得杨元元说“下降？怎么可能下降，我经常吃莫哥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主动放弃了这场嘴舌之争，我终究如秦鹂所说被磨平了棱角。我没有多在意杨元元，随她闹腾，躲着她，逼着她，无视她，就当没她那个人。
　　“明天我送她走。”师兄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在他眼里我依旧是当年那个娇蛮任性的小姑娘。
　　“我无所谓。”我更在意我手中的莫莫，它太老了整日就是吃和睡。我希望它能撑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女人之间的斗争我真是无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