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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诚风 终于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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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地跟着柳星彩走着,白诚心如死灰,也不看柳星彩到底带他去往哪里。
等柳星彩停下脚步,白诚才发现,这里是琴室。
一张琴台上摆着星野,另一张琴台上摆着的,赫然是——
诚风。
明明自己把它卖到了翠柳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诚的眼睛和嘴巴全都张大了。
柳星彩适时地放开了白诚的手腕,白诚想也没想,就扑到琴台旁边去,跪在地上伸手去抚诚风。
诚风静静地立在琴台上,完好无损,甚至不仅仅是完好无损,而是已经被人调整的完美无缺。
白诚想到自己可能还有机会弹奏诚风,心里便涌出各种滋味,只靠那仅存的一丝理智,拼命地控制自己发热的眼眶,不让眼泪流出来。
“白瑞瑄。”柳星彩蹲了下来,从背后轻轻地拍了拍白诚的背。
“我在。”好不容易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能以正常的表情面对柳星彩。
“起来吧。”柳星彩原本没想让白诚如此失态,只是现下似乎更能对白诚卖掉诚风感同身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帮白诚整了整衣冠,柳星彩说:“还有一个地方,随我去吧。”
两人向柳星阁东边走去,白诚的心,从心如死灰变成了心乱如麻。
冷静下来想,不知道柳星彩是花了多少银子买回的诚风,到时候若自己想要拿回,一定不能让柳星彩亏得太多。
又想自己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谈什么拿回诚风?
还觉得现在能有机会弹奏诚风就已经喜出望外了,可又觉得自己无法专心练习九歌,怕是有了诚风也还是拖柳星彩的后腿……
只是那些失望,确实一扫而空了。
柳星彩带白诚来的,是柳星阁东边的一个院子,离阁子的中心有一点点的距离,安静,小巧,鸟语花香。
白诚走到这里,不由得被这里的精致可爱所吸引,倒是和学校花房有点异曲同工,让白诚的心思放松了一些。
再往里走,就可以听到人声了,并不嘈杂,三三俩俩而已,只是白诚越听,越觉得里面有个声音有点熟悉,略带苍老,略带虚弱。
“娘?”白诚突然停住脚步,不敢相信,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柳星彩看他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抓住他的胳膊:“愣什么呢,快点进来。”说着就把他带到了一间房里。
一进去果见自己的娘靠坐在卧榻之上,翠雪端着一碗药正喂给她服用,还和老太太说着话,很是开心的样子。
“诚儿,咳咳,你来了。”老太太一见白诚,眼睛亮了。
白诚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先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公子不是说,是你让他把我接到这里来的吗?”
白诚回头看着柳星彩,就看见他对自己眨眨眼,似乎在说“可别拆穿啊”,便说到“是啊,娘,我刚是没想到景熠兄把你安置在这里而已,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里怎么了吗?”
“哦,这里离我和景熠兄练琴之处颇近,让我有点意外。”
“诚儿琴弹的好吗?”
“琴技很是高超,今年我俩要一起参加联名院庆。”柳星彩插了一句。
老太太其实并不太懂“联名院庆”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也明白既然是琴技高超,那肯定是一个好东西了,便拍了拍白诚的手,很是欣慰。
“瑞瑄兄只说让我去接您,再把地方找好安置下来,把您安置在这里,是我的主意,这样他就能在练琴之余,随时来看您,您说这样安排好不好呀?”
“好啊,当然好啊!”老太太很是高兴,抓着白诚的手用力地摩挲着。
“……景熠……”倒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柳星彩又轻轻拍了拍白诚的后背,似安抚,似鼓励:“瑞瑄,你和令堂多说会儿话,我先出去了。”
白诚和老太太说了许久,见她面露疲惫,便告退走了出来。
走到院子里了却停下脚步,犹豫了起来,思量着见到柳星彩,应该说什么。
刚才随着柳星彩一起退出院子的翠雪走了进来,见到他一礼,说道:“白公子,我家公子在外边等着您呢,以后小的就在这个院子里伺候老夫人,您尽可放心。啊,您可以唤我翠雪。”
白诚突然对翠雪回礼,吓了翠雪一跳,她连忙说:“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劳烦姑娘照顾。”
“哎呀,小的本就是伺候我们公子的人,昨日到了这院子里,老太太和我们聊天,说她以前也是伺候人的,倒是真的没什么架子,我们也放的开,和老太太聊天可开心呢,说什么劳烦,公子还是快些去和我们公子汇合吧,他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白诚闻言加快了自己向外的脚步,出了院子,看见柳星彩站在那里等他。
身后,是一挂火红的夕阳。
柳星彩的身影和着夕阳的余晖,让人很是温暖,也让人有些感伤。
白诚看到他的身影之后,就渐渐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直到走到距离柳星彩几步远处,停了下来。
欲言又止,反复再三,不知道该先感谢,先惭愧,还是先疑问,百感交集,无以言说。
柳星彩似叹息似笑地摇摇头,走到白诚身边,举起手来一下子拍在白诚的背后,先开口了:“傻瑞瑄,又在想啥呢,半天都不出声。”一边就着白诚背后的手掌推着他同自己一起往前走去。
白诚走了几步,如梦初醒一般,突然对柳星彩施了一个大礼,说道:“景熠,大恩……”
“诶,别说什么大恩,恩在哪里?”柳星彩出声打断,把白诚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还从怀里掏出来三张百两银票,抖给白诚看。
“喏,你的。”给白诚看了个清清楚楚之后,接着说,“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我哪里来的三百两?”白诚迷惑了。
“你若真的要谢谢我呢,就谢我把这三百两给你拿回来了吧。”柳星彩狡黠地一笑,白诚却仍不明所以。
柳星彩把银票收回自己怀里,才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令堂是肺有寒疾,才会这么虚弱的吧?”
“是。”
“那你觉得她在那间医馆诊治可有效果?”
“咳嗽未止,但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应该是有效果的。”
柳星彩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就是因为你不懂,所以他才诓骗你,明明是肺有寒疾,却不对症下药,使用的都是补气续命的药材,气色虽好,也于事无补。”
白诚身形一滞,指着自己说:“你的意思是,那个医师在骗我?”
“估计是看你心情迫切,且没有时间照看,又不通医术,不骗你可骗谁?”
柳星彩看着白诚把头低了下去,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估计是想到了要不是带着他去见了自己的娘,只怕还不知道要受骗到何时,银钱受骗还是一说,延误病情那就无可挽回了。
“所以呢,我第二天就去了那家医馆,把令堂接了出来,而且直接和医师言明,若不退还诊金,就他这种利欲熏心,延误病情之徒,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的医馆开不下去,他便乖乖把前后三百两诊金退还给我了。至于诚风……”
一听到关于诚风的话题,白诚把头又抬了起来,就听到柳星彩说:“和这个诊金差不多,我直接和掌柜言明,百两购入此琴,简直就是讹骗,若不想我去报官,就把琴还我,于是,以一百两原价,把它拿了回来。”
桩桩件件,竟全是柳星彩亲自去办的。
白诚的双手握了握紧,一时之间有些兴奋,也没细想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对。
柳星彩接着说:“所以呢,帮你要回来了三百两,花了一百两给你把诚风要了回来,还了一百两你找我借的,还剩一百两,当作医药费给我吧,保证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所以,就都是我的咯。”
“我本就不居于东苑,安置在那里也不影响,分几个下人过去照顾就好,治疗令堂所用药材根本就不贵,这病只要是病人心情舒畅,愿意配合,长期坚持就能控制住。而且我看,安置在我阁中你还可以借弹琴之名前来看望,不用担心前去探望时被人发现,一举多得,事半功倍,岂不妙哉?”担心白诚还要推辞,柳星彩补充道。
白诚思前想后,发现确实如柳星彩所说,此法甚妙,便答应了下来。
但白诚也心知,虽然柳星彩说这不是恩情,可若不是柳星彩出手相助,事情只会越来越糟,便暗暗在心里将柳星彩引为至交。
“所以,没必要退出院庆了吧?呵呵呵。”站在琴室门口,柳星彩对着白诚笑得很是开心。
“嗯,不退出了!”白诚点点头,露出了一个不输给柳星彩的灿烂笑脸,竟比漫天晚霞还暖人心。
“你笑了,你竟然笑了!”柳星彩就差拍掌欢庆了。
白诚越过柳星彩往琴室里面走,留下一句“笑了又怎么样,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