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也上晚自习》荀星

2、第 2 章

　　（一）初遇
　　胡真真是一名网文作家，写了七年，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她的梦想是有一天自己的作品能够签上影视版权。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地生根，死而无憾”。
　　所以，当光夏传媒买下了胡真真的《天子》一书，并邀请她担任编剧时，胡真真光速答应，没有丝毫犹豫。天上的馅饼砸得又稳又准，自己必须手快，才能接得住。
　　闺蜜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三天嘴巴都没停的姑娘，一边叹息一边默默吐槽：“真是沉不住气啊，万一哪天中个大奖，非得晕过去不可。亲爱的胡真真女士，今天晚上由您请客，我们去好好庆祝一下吧！”“没问题，晚上出发。”胡真真说完还朝闺蜜抛了一个媚眼，扭着腰肢朝卧室走去。
　　傍晚时分，太阳的余晖打在落叶上，散落一地金黄。胡真真与闺蜜便已经窝在了烧烤摊上的一角。“扣死你算了！”闺蜜恶狠狠地咬下一串肉。“哪有，咱们这不是深入百姓生活。这可是我的创作源泉。”胡真真有些心虚，忙不迭地给闺蜜续上了酒。
　　烧烤摊上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酒瓶碰撞声，说话声，划拳声在这城市的一隅展开。烟火气也弥散开来。
　　“老板，结账。”胡真真吼了一嗓子，边从包里翻出手机。
　　身穿一身黑，头戴鸭舌帽的男生赶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个二维码。“一个卖烤串的，没事把自己遮这么严实干什么？晚上又不用遮阳。”胡真真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观察男生。
　　“一共是314.5元。”男生未抬头便将二维码递过去。一向勤俭节约的胡真真都未思考，便吐出一串话：“300吧！帅哥，我们常来的。”男生微微，一抬头张干净且帅气的脸漏了出来，显然和这氛围格格不入。可能是因为他太帅了吧，胡真真有些花痴。
　　男生眉毛稍拧，张嘴而出的话却似刀子：“大姐，现在都是移动支付了，不用找零，您多动下手就解决了。”胡真真剜了一眼男生，撇着嘴把钱转了过去。真不知道这样的一张嘴，是怎样招揽生意的，最好关门大吉。胡真真暗自祈祷。
　　闺蜜却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一口气呛得上不来下不去。连笑声都染上了咳嗽音……
　　4月1号，是胡真真进组的日子。虽说是作品的亲妈，可于剧组而言只是一个透明的小编剧，透明到别人忽略了她的存在。早有被忽视准备的胡真真依然有些心塞。
　　下午，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开会，胡真真找到自己角落的位置便坐下等待。眼神东飘细看时，却发现了那天头戴鸭舌帽的烧烤老板走了进来。搞什么鬼？胡真真吃惊地盯着男生，直到瞧见男生在男一号“程硕”的桌牌下站定，随意一迈，跨过凳子，坐下。吓得胡真真手中笔掉落在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
　　烧烤店老板是走后门把自己塞进了男一号吗？胡真真心中似有猫挠，虽然自己的作品不怎么出名，请不来什么大牌明星。那也不用找一个烧烤店的老板来当男一号吧！
　　胡真真内心愤愤然，抓起笔在纸上画起圈圈来，仿佛那张纸就是烧烤店老板。自己好好的作品，好好的白菜就这样被猪拱了。偏偏自己无能为力，胡真真简直被憋出了内伤。
　　后来，在程硕的自我介绍中，胡真真了解到程硕是个正儿八经专业学校毕业的演员，也参演过不少戏，只是不太火，这也是程硕第一次参演男一。
　　这倒给了胡真真些许安慰，起码也算是专业的。
　　一晃，胡真真在剧组已经呆了十几天，也见过几次程硕的戏，内心还是有些小雀跃的：他演的不错，和自己心目中的主角是相似的。程硕在胡真真的心目中，形象逐步完善。而真正的改变，则是源于一件大事，一件英雄极了的大事。
　　胡真真一直知道电视剧总有一些默许的潜规则在：加戏，注水这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毕竟投资商是大爷。可这注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好好一二十集的故事都快奔着六十集走了。尽管胡真真再三抑制了内心的冲动，还是没忍住找到了导演。巧的是，程硕也在。二人正在棚内吃完饭，边吃边讨论剧情。
　　“真真，这儿！”导演朝胡真真挥了挥手。
　　胡真真拿着盒饭朝导演走过去，程硕一直盯着她看。胡真真有些发毛，还没发作。程硕笑了：“我知道你，上次来我烧烤店，有点抠门的姑娘。”胡真真更气了，拳头捏了又捏，松了又松，最后都化成了皮笑肉不笑：“没办法，小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
　　导演乐了：“没想到你们俩还挺有缘分的。挺好，挺好。”程硕一脸真诚的看着胡真真，似乎在感慨真挺有缘的。胡真真扒了口盒饭放嘴里，好吧！看在你演技不错，长得挺帅，就当有缘吧。
　　“导演，我找您是剧本的事情。这两天，我越写剧本。越觉得咱们剧本的走向有问题。咱们前期给女二号添加了太多副线，有点把男一和女一的光芒盖下去了，观众看得时候一定会骂的。”胡真真心有忐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内心万分纠结。
　　“真真，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导演放下筷子，眼神有些飘忽，“把你自己的做好就够了。”导演的拒绝，警示之意极明显。
　　“其实，我也一直觉得咱们这样是有问题的，人物不够立体。就算是投资商的要求，他们也一定不满意。”程硕似乎没看到导演的眼神，自顾自说到。
　　“我再想想吧！”导演放下筷子走了。剩下程硕和胡真真二人相顾无言。
　　还是程硕先打破了平静：“你有没有胆子和我一起去找投资商谈谈？”胡真真一噎，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样做，不怕解约啊？”“这样的剧拍出来，除了使我背上差评之外，还有什么？”程硕反问。最后俩人一拍即和，便奔着投资商的公司去了。
　　当投资商的前台小姐声音甜美的说到：“程先生，程总在办公室等你。”胡真真的心里依然万分纠结，实在不行，自己就编个名字算了，反正自己这号虾米也没人知道。胡真真依然在找退路，完全没听清楚前台小姐的话。
　　当进到程总办公室，看到程总亲切地和程硕交谈。胡真真才转过弯来，原来程总是程硕的二叔。所以程硕敢带着她找投资商，并不是因为这人有勇气，完全是因为人家有后台。
　　剧本解决很顺利，投资商同意了胡真真的建议。原本应该开心的胡真真却提不起精神，她感觉自己被耍了。而程硕却拖着她进入了饭馆，说自己帮了胡真真的忙，怎么说请自己吃顿饭都是应该的。
　　胡真真气得将包砸在他身上，没想到程硕来了一句：“将包都拿出来了，看来是想请我吃顿大的。”胡真真目瞪口呆。
　　饭毕，程硕主动掏了钱，将胡真真送回剧组酒店。“其实，程硕人还不错。”胡真真晕晕乎乎倒在酒店大床上，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胡真真晨跑回来的路上远远的看见了程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了程硕给他抛了个媚眼。胡真真扯了个笑脸回过去。
　　还没到酒店，导演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胡真真有点慌。可导演确是一脸兴奋：“真真，不错，我就知道程硕出马，你们肯定能搞定投资商。”
　　胡真真这才回过味来，这个老狐狸，瞅准了程硕在，才引得我说那些话。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可怜自己现在才明白自己被当了枪。
　　在剧组的日子，没什么其他活动。胡真真一来二去和程硕熟了，俩人经常在空闲时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胡真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程硕经常捏着她的肉脸打趣。胡真真却不介意：懂什么，这叫幸福胖。

　　(二）结婚啦！
　　两个月后，随着程硕的杀青，也预示着整个拍摄结束了。对于第一次进组的胡真真来说，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表达。晚上举行杀青宴，胡真真坐在角落里暗暗垂泪，舍不得这个温馨的大集体。
　　坐在主桌上的程硕，酒过三巡，喝得有些飘飘然。瞅到胡真真落寞地坐在角落中，不由得乐了：这傻姑娘。趁大家喝得兴起，无人注意，拎着酒杯走到胡真真旁边，跻身坐下。
　　正独自伤春悲秋的胡真真脑袋挨了一响亮脑蹦，一抬头，发现程硕正一脸贱兮兮的看着她。胡真真本想回敬回去，但是一想，以后再见面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举起的手又放下了。而程硕则顺势揪起了胡真真的耳朵，疼得小姑娘“嗷嗷”直叫。最后，胡真真一脚跺在程硕脚上，俩人才算停手。
　　“这样才是你呀，胡真真，永远都要有战斗力。”程硕一边活动被踩痛的脚趾，一边用眼神瞅着重新生龙活虎的姑娘。“这还用你说，我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敬你一个。”端起满满的酒杯，胡真真豪情万丈地干了一杯。程硕也爽快的喝下了胡真真的敬酒。
　　俩人一杯一杯又一杯的喝了不少下肚，胡真真脸色驼红，端酒杯的手也是遥遥晃晃，显然已是喝醉。程硕还好些，只是脑袋有些混沌，意识还在。杀青宴上的人们都已三三两两的离开，胡真真起身，想回酒店睡觉，奈何手脚不听指挥，一屁股又坐到了凳子上。程硕左右一瞧，左右的人早已离开，只得搀着胡真真回酒店。
　　一路上，胡真真走得歪七扭八，程硕艰辛地拖着她前进，月影西移，两个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程硕瞧着有些陌生，但是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心里，痒痒麻麻的。程硕晃了晃头，心道：果然是醉了，都有后遗症了，以后一定得少喝。
　　行至酒店门口，程硕正准备从胡真真包中翻出房卡。谁知胡真真突然跳起来，扯着程硕衣领：“叫你扯我耳朵，看我不把你耳朵揪下来。哎呦，可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不，很多点……我还是放过你的耳朵吧。”懵掉的程硕脑中忽然福灵心至一个词语：两情相悦。程硕头皮一麻，抓紧翻出房卡，将胡真真塞进房间，火速逃离现场。
　　回到自己房间，程硕整理了两个钟头的行李，依然睡不着。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和胡真真凑在一起：自己喜欢她。作为一个行动派，总要抓住身边的每一次机会。程硕翻出手机，找到胡真真微信，编辑了一条语音：真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放下手机，一夜好眠。
　　第二天十点，胡真真才从酒店大床房上爬起来。洗漱完毕，胡真真正想想母上报告此次归程。打开手机，看到了程硕的消息。磁性的声音配合着甜蜜的语言传来，吓得胡真真将水杯打翻，漫了一桌子。“OMG，我还想要不要想他告白呢？怎么会……”胡真真一面嘀咕，一面不停地播放语音，想要验证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胡真真有很多话想说，但连语音都不敢回，只编辑了一个字过去：好。
　　归程路上的程硕看到胡真真的回复，手指有些哆嗦。还是飞速回到：“那今天，算第一天。”
　　“好。”
　　刚拍完戏的程硕得到了公司为期一个星期的假期，胡真真也给刚从剧组回来的自己放了一个长假，作为新晋情侣的两人自然而然的凑到了一起。程硕虽是演员，但他并不火，走在大街上，根本无人认出。俩人从市东边的小吃街逛到市西边的服装店，和城市里的每一对情侣一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傍晚，俩人逛进了书店。胡真真找了一本书在角落坐下，仔细阅读。而程硕则站在书架旁，伸出手机，将看书的小孩，老人都拍了进去。重要的是胡真真也在这张照片中，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顶，占了照片的一个小小角落，任谁都无法看出这是谁。
　　程硕将这张照片发上了微博，无任何言语，仅一张照片。他在用微博向他的姑娘告白，尽管无人知晓，但这是属于他的记录方式。
　　后来，程硕的微博里多了很多照片，有的是沙滩上，有的是西餐厅，有的是健身房，有的是超市……总之，每张照片里都有胡真真的印迹，可能是衣角，可能是发梢。当然，这是后话。
　　日子不紧不慢，程硕接拍了新戏，胡真真也开始了小说创作。闲时，俩人隔空视频。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形象。
　　只不过最近，程硕和胡真真都挺紧张的。《天子》已经开始播放了。俩人一个是作品亲妈，一个是是男一号，自然内心万分忐忑。所幸《天子》虽然只一部网剧，但是收视不错，老百姓经常会在茶余饭后讨论起这部剧。程硕作为该剧的男一号，每隔三五日就会被顶上微博热搜，圈了一大堆迷妹。
　　感情顺利，事业蒸蒸日上。不过，最近胡真真也有甜蜜的烦恼。她发现自己多了很多“情敌”。这些情敌都是程硕的迷妹，整日都在程硕微博底下呼喊“老公”。这些都是程硕事业的迷妹，按说胡真真不应该吃醋的，可是胡真真还是没忍住，偷偷在程硕最喜欢的汤里多加了两勺盐。敢怒不敢言的程硕将汤喝了个底朝天，又猛灌了几杯水。这醋事才算结束。
　　第二天一早，程硕笑眯眯地将户口本放在床头，并留下一张便签：“真真，我们去领证吧！以后我就是你光明正大的老公了。”胡真真内心腹诽：“连求婚都没有，凭什么领证。”但却回老家，背着老妈偷偷将户口本翻出来。
　　初夏，万物生长的季节。程砚与胡真真正式结为夫妻，法律为证。
　　（三）
　　婚后生活
　　这天，日头毒辣。程硕窝在空调房里喜滋滋地打游戏。真真抱着台笔记本躺在阳台懒人椅上欢乐的码字。游戏结束，程硕给自己来了个胜利的自拍，传到了网上之后便去午休了。没想到这张照片，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是这样的，程硕的自拍是没有问题的，人帅也精神。可是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胡真真的大片影子留在了程硕的自拍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出来。可粉丝绝对是火眼金睛的高手，大家甚至推测出这是一个二十多岁女性的影子。
　　更有甚者，翻起了程硕以前的微博，发现在程硕的微博里，似乎有一位女生总是出现，因为她的一件衣服出现在程硕不同日期的微博里。大家推测，这名女生一定就是今天程硕微博的影子女生。
　　程砚与影子女生高居微博榜首。程砚与经纪公司商量后决定冷处理，暂不回应，等热搜慢慢沉淀。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胡真真一整天精神恍惚，毫□□字冲动，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
　　好在大家没扒出什么新闻，就不了了之了。胡真真的一颗心也就放回了独自里，她真的怕呀：不理智的粉丝可是吓死个人，万一骂她狐狸精咋办，虽然这只狐狸精不美。
　　这天，程砚去参加电影节，采访时记者又提到了影子女士。程砚避无可避，只微微一笑，找了个话题转了过去。可越是掩饰，就代表越是心虚，影子女士常常出现在微博热搜。胡真真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觉得自己有点非得吓出心脏病来。
　　看着日渐消沉的真真，程砚有些伤心。他向真真袒露心迹，又和公司商量之后。在七夕节一早，便在微博上放出了一张遮去真真照片和名字的结婚证，并附言：胡女士（影子女士），我们是合法的。不要怕，往后岁月都有我，比心。
　　看到消息的粉丝们：我酸了。一大早就吃柠檬。看来我和砚砚完了，我要脱粉……当然，真爱粉是爱屋及乌的，很少有人去攻击真真，大都表示：希望嫂子好好照顾砚砚，砚砚拍戏不易。
　　得到大家祝福的真真甚是开心：在这段感情中，程砚为自己付出了很多，总是先考虑自己的感受。而自己总是畏首畏尾，这样似乎并不对等。于是她登上自己没几个粉丝的微博，转发了程砚的微博，并附言：收到，程先生。
　　可是粉丝完全忽略了胡真真这个小透明的转发。

　　转眼间，一年到了尾巴。程硕在星光大典凭借《天子》中的男一斩获最佳新人奖。程硕领过奖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话筒前站定：“能够拿到最佳新人奖，我很开心，这是大家对我的肯定。非常感谢《天子》所有的剧组人员的，有了他们的付出，才有今天的我。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我的太太，谢谢她写出那么好的故事，才有了今天的我。”程砚朝坐在原作者席位上胡真真望去，镜头跟上，胡真真很是含蓄地朝镜头挥了挥手。
　　在大典中，胡真真还凭借《天子》斩获最有潜力编剧奖。主持人采访时胡真真与程硕的恋情时，胡真真是这样说的：“一直以来，我都是没自信，不勇敢的人。是我先生，在我迈上三步，便不敢前进时。程先生总是主动迈出剩下的七步。他的鼓励让我学会了勇敢前进。下次我走七步，换他轻松点。”
　　星光大典播放时，程砚和胡真真正窝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大典内容。尤其当程砚再一次听到胡真真的告白，还是很动容，面上不显，只是紧紧地将真真搂在怀中。
　　窝在程砚怀里的真真将手心早已藏好的戒指拿出来，戴在程砚无名指：“程先生，你愿意在2020年七月七日举办一场婚礼迎娶胡小姐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又充满力量：“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