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梦三笙

49、（49） 遇险。

　　“上车。”雷骁皱眉，对着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晓岑说。
　　白晓岑站在那没动。
　　雷骁又说了一遍：“还是你打算走两个半小时，走回去？”
　　白晓岑终于挪动了脚步，打开车门。

　　雷骁显得有些意外，没想到白晓岑今天这么好说话，他以为还要再多费些口舌。而他很快就弄明白白晓岑这样乖巧的原因了。她的目光一直是落在车前面的马路上，双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好像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又或者是某个出租车的司机。
　　因为不再上心，所以顺从也好，反抗也好，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车在市区里缓缓地开，雷骁随意看了一眼车的后视镜，脸色沉了下来。白晓岑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车拐了一个弯，后面的一辆黑色SUV也跟着拐了过来，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跟踪行为。
　　雷骁对白晓岑说：“你把安全带系好。”
　　白晓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雷骁一脚就将油门踩到底，性能极好的车像是箭一般地迅速地冲出了出去。
　　白晓岑重心不稳，整个人差点都被甩出去，刚要骂人，就看到了后面的那辆车。再一看雷骁的脸色沉得吓人，知道后面那辆车是来者不善，赶紧闭了嘴，然后把安全带扣好。
　　“那是什么人？”白晓岑看了一眼后视镜，问。
　　雷骁刚给纪瑞源打了电话，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不知道。”
　　白晓岑再看一眼，后面的黑色SUV阴沉的好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辆车……好熟悉。
　　“这辆车不是你的人的？”白晓岑忽然尖叫起来。
　　上次在路上围堵了自己的，不也是这辆车吗？她当时还以为是雷骁派来的人!

　　她说的话含糊不清，不过雷骁何其聪明，当下就明白了她所指何意，他说：“这辆车你也见过？”
　　白晓岑再看一眼车牌号，无比笃定地说：“就是这辆车。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当时以为是你派来的。我问了那些车上的人，他们也默认说是你的指使，才跟踪我的。”
　　雷骁的脑袋好像是个精密计算的电脑，所有的可能性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脸在雷骁的脑海里浮现出来。雷骁放在方向盘的手也握得越来越紧。

　　他早知道那个人的企图，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最后要做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明目张胆，是已经胜券在握，所以在这样肆无忌惮了吗？甚至，他还故意造成了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假象，故意让白晓岑造成误解。
　　后面的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雷骁一个急速拐弯，从路的尽头掉了个头。后面那辆车反应不及，等再跟上来的时候，雷骁的车已经将他们甩出几百米开外。
　　白晓岑吓得脸色苍白。

　　雷骁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心里面除了愤怒，还有几分久违的热血。那种舌尖上舔血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而这样旗鼓相当的感觉，更是久未出现了。
　　眼看着后面的车被甩出很远，雷骁稍稍放缓了车速，看到白晓岑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因为恐惧都没了血色，伸出右手，按在了她的手上，说：“不要怕。没事的。”
　　他的手掌宽大，顺着手心的脉络传过来的温度，让白晓岑狂跳的心好像也隔着平稳起来。他的手心传来的心脏跳动，和她的手心交错，最后叠在一起。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害怕和恐惧，白晓岑竟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如同擂鼓一般，扑通扑通一阵跳，最后大到白晓岑连车子轮胎摩擦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后面那黑色的幽灵很快又出现在了车后面，速度也越来越快，大有不依不饶的意思。
　　感到手心里握着的手都缩了一下，雷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一只手稳稳地控制着车的方向，他说：“不要怕。纪瑞源一会就到了。”

　　她其实不是害怕。
　　只是……
　　她只是疑惑。
　　如果后面那辆车不是雷骁派过来的，那么会是谁呢？又会是谁故意针对自己却想把事情都推到雷骁的身上呢？
　　而不管是谁，都一定很了解当年白家和雷家的过节，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人的用心，就太过于险恶了。
　　白晓岑在脑海里细细过了一遍，也没有想到任何可疑的人。她好像走近了一团迷雾之中，看不清眼前的路，而原本那些以为顺理成章的人或者是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这种不能控制的感觉让人实在不安极了。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好些是掉进了一望无底的深渊里，下面是一无所有的黑暗。

　　雷骁忽然抽回手，然后不多会，又把一个冰冷的小物件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白晓岑刚要低头去看。
　　而车刚好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前面另外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冲了出来，横亘在路中间。雷骁赶紧掉转车的方向盘，而车子速度很快，这样的掉头，使得车的前面轮胎打滑不稳，直直地往花坛里撞过去。
　　白晓岑吓得闭上眼睛。
　　而车遭受到了剧烈的撞击，气囊也顺着弹了出来，白晓岑感到雷骁扑过来抱住了自己，她的身体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雷骁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而她也随之听到了雷骁因为疼痛而发出的一声闷哼。
　　车的冲击很快停止下来。
　　白晓岑余光瞥见了那辆黑色的车上走下来几个人，白晓岑心里很慌，她推了一下雷骁，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雷骁闷哼了一声，似乎动了一下，他说：“没事。你别动。车被反锁，他们不能怎么样。纪瑞源一会就到，不要担心。”
　　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在安抚她。他的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沉稳有力，但是白晓岑听出了他咬着牙抑制住的疼痛。
　　白晓岑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说：“你是不是伤着哪里了？”
　　“我没事。”
　　那些人距离车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雷骁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他说：“对不起。”
　　白晓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那样不可一世的人，什么时候也会说对不起了？
　　“对于你爸爸做出的那些事情，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是，我终究是欠了你的。”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白展飞的错误造成的，但是事实上，每一次看到白晓岑的脸，那些说服自己的理由，最后都会统统变得站不住脚了。他越是说服自己，越是因为，他心虚，他内疚，他被她逐渐远离的态度弄得快要奔溃。
　　无法掌控的感觉太过于熟悉了。
　　雷骁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下课回来，站在自己家楼下，看着爸爸的尸体落在他前面几步远的距离。
　　他痛恨极了自己的无力和脆弱。并发誓再也不能经历那样的脆弱。

　　而现在，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他终于可以静下来，去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确是亏欠了她的。

　　“不过这样也好……”雷骁再一次开口，声音都弱下来很多，“如果我一直欠着你的，大概我们之间，就要一直纠缠下去了。”
　　“不过，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的话，希望你不要恨我才好。”
　　“雷骁……”白晓岑心已经乱成一团，语无伦次地说，“雷骁，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把我对你的爱情这样地践踏，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雷骁如释重负一般地笑起来：“这样也好。”

　　白晓岑是唯一照亮他孤独生命的人。
　　他其实是希望她开心的。
　　但是他身不由己地做出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如今，想要弥补，好像竟然只剩下了死这一条路了。

　　那些人没有靠近。
　　纪瑞源带着人恰好赶到。纪瑞源带了四辆车的人过来，那些人见势不好，早已经上了车，扬长而去。
　　纪瑞源大步走到副驾驶座外面，白晓岑拉开车门，哭着喊道：“他好像受伤了。”
　　“白小姐，你先不要激动。骁哥没事的。”
　　白晓岑疲惫一天，听到这句话，好像得了保证一样，闭着眼睛沉沉地晕了过去。

　　宋昔坐在车里，电话在副驾驶座已经响了好几遍，他回过神来，接起来：“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宋昔的目光沉了下来，他说：“我知道了。”
　　雷骁实在是太警觉了，跟踪他的人很快就被发现了。这样一来，他自己也跟着曝光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也差不多是时候见一面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马路对面，对面是一家酒吧，不多会，酒吧门口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林嘉音。她身边有几个高大的男人，都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男人。林嘉音好像喝醉了，挣扎了几下，没能够挣开。
　　开车的司机问：“要不要去帮一下？”
　　宋昔摇头：“不用。”
　　要不是看在林嘉音是雷骁的人这一点，他根本都不愿意正眼看她。这种不自重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实在和自己很像呢。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像了，所以反而让人厌恶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