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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这世界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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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训练有素,显然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计划了很久。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白晓岑害怕的心情,反倒渐渐平静下来。
现在还在录制节目,若是乔炎找不到自己,一定会给到处派人找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多一些的时间。
那些人架着白晓岑,却并没有往电视台外面走,反而带着她就上了天台。
白晓岑心里一惊,面上饶是再怎么强作镇定,此刻也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因为,她恐高。她来不及去想那些人是从哪里得知自己恐高这样隐秘的事情的,因为她被拉着来到了天台的边缘上。
三十多层高的电视台大楼,下面就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而天台的边缘水泥台不过一米多高。
那些人好像存了心要让她害怕,把她按到水泥台边上,逼着她的脸朝外。他们用的力道不大,也许是怕伤了她。
到这里,白晓岑已经可以知道那些人的意图了。
要么恐吓,要么威慑。或者兼而有之。
她仔细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自己的势头比较猛,圈里有人看不惯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自己恐高这样的事情,除了傅柏安就只有乔炎知道,她实在想不到圈内还会有哪些人会使用这样的方法来吓唬自己。
不,不对,还有雷骁。
还有他知道。
会是他吗?
其中一个男人,正大力把白晓岑往外推,她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被推了出去。寒风扑到脸上来,白晓岑感到自己的心,好像正坐着自由落体的运动,快速地往下坠,一无所有的空洞感让她害怕得要晕过去。
虽然知道这是别人有心安排,故意要吓唬自己,但是那种恐惧感,却真实的令人窒息。
白晓岑感到有一只手拽住了自己心,另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血管,她呼吸不畅,连血液都无法流动。
“白小姐,你应该懂我们的意思。”
她的眼前迷蒙起来,哆嗦着说:“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知道白小姐正要为令尊翻案。不过还是奉劝你一句,令尊的案子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白小姐何必自讨苦吃?”
白晓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她的血液已经在血管里凝固,她听到自己的心咯登咯登得发出沉重的声响来。她不敢往下看,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而几乎窒息般的痛楚,让她的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耗尽了身体的力气;“休想。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人并不回答,只是淡淡地说:“白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黑暗中,白晓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声音却冰冷如冰。她的喉咙因为巨大的恐惧而不自觉发出“咯咯”的声音来。
那人自然也听到了:“白小姐,若是你执意为之,那么下一次,我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话说完,那几个钳制着白晓岑的人也很快松开了手。
白晓岑失魂般地沿着墙壁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双腿都是软绵绵的,想要往里面挪一些都使不出力气来。
当意识逐渐回归,手脚又开始重新有了温度之后,白晓岑才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站起来的时候,她的两只腿,都在打颤。她大步往楼梯间走去,这可怕的地方,她连一秒都不愿意多呆。
走回到电视节目的录制大厅,正遇到了一脸焦灼的乔炎。
“白晓岑,你去哪里了?”他一看白晓岑就急忙问道,乔炎很快注意到白晓岑的不对劲,“哎,你怎么了,怎么头发都乱了?你去哪里了?”
白晓岑拨开乔炎:“我没事。觉得闷,出去走了走。”
她自以为自己算是百毒不侵,坚不可摧,事实上,她仍旧是软弱脆弱的那个白晓岑。她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她确实是害怕了。站在百米高空的边缘,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的都是自己坠落下去血肉模糊的画面,越想就越不受控制,到最后整个脑子就和死机的机器一样,所有的数据图像都是凌乱的。
她恐高,这件事情实在隐秘,知道的人想来想去,也就那么几个。
除了雷骁,还会有谁用这样的方式来警告自己?
那一日,他盛怒的样子还犹在眼前,生气的雷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她该早有预料才是。他是真的狠,知道自己的七寸,毫不留情地一刀就砍了下来。
雷骁啊雷骁,即使是对着我,你也能够狠心到毫不留情,恨不得将我置之死地。
她觉得有些酸涩,眼睛里有一股湿意要喷涌而出,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内心里升腾起来的那股子火。他为了阻止自己查父亲的案子,连这样的手段都能够使得出来,而她到底还在犹豫什么?顾忌什么呢?
他们之间,从三年前,就已经注定了要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白晓岑恍惚间回了家,家里客厅的灯亮着,一进去就看到了雷骁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她抿着嘴唇,不声响,也不打招呼,好似完全没有看到这个人,态度冷漠地走到洗手间,洗脸卸妆,换上居家服,二十分钟之后又慢慢走出来。
雷骁仍旧保持先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他的脊背好像一只拉满了的弓弦,透出些不可言说的肃杀凌厉,几天没见,他身上的冷漠更甚,坐在客厅里,连带着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冷滞起来。
她缓缓走到他旁边的沙发边上坐下来,绽出一抹笑容:“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雷骁不动声色地反问。
白晓岑忽地想起那日和景虞见完回来之后,雷骁派人跟着自己,她怒气冲冲地让他们转告,说让雷骁自己来找她。
“怎么,你现在不应该再陪着你的林嘉音吗?”
“白晓岑,你明知道惹我生气,对你没什么好处的。”他靠近她,危险的气息也一步步逼近。
“我不是早就已经惹你生气了吗?”她挑眉,目光中满是挑衅,丝毫不怵他的冷漠,“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你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人是么?不会像我这么不知好歹。”
雷骁眯起眼睛:“所以,就因为听了马力似是而非的几句话,你就给我定罪了?”
这句话一说完,他就如愿看到她脸上的面具碎裂,她转过脸,终于看他:“你……”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我容忍你,不代表我不知情。”
“那么,我问你,我爸爸,是你故意陷害的是不是?”
陷害这个词,用的很微妙。若是承认,就说明,白展飞真的是无辜的。但是……
雷骁眸色幽深,如同一泓神湖,千年无波,但是谁也看不清那地下蕴含的是怎么样的风波诡谲。
他知道真相从来就不为人关注。是非对错,从来也就只掌握在赢的人手里。
“怎么,你不说话了?做贼心虚了是不是?”
“你既然已经要为我定罪,那我不是都没有用?”
白晓岑在他那样的眼睛里,几乎沉溺,她宁愿他否认,或是干干脆脆地承认,也不愿意得到这样似是而非的答案。到底是还是不是?她只是想要弄明白:“雷骁,当初你有意接近我爸爸,是不是就是为了帮助你得到所谓的‘证据’你利用我,达到了你的目的,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干干脆脆地承认这一切?我甘心被你欺骗,难道现在,我连个真相都不能去要求?”
“难道你不是已经得到了真相吗?”雷骁扬唇,“我猜猜马力跟你说了什么,他一定说你爸爸是无辜的,所有的证据都是我伪造的,是我心怀怨恨,恩将仇报,是不是?”
白晓岑不说话。
雷骁逼近:“是不是还说,我蓄意接近,只是为了找到你爸爸违规操作的证据,而我找不到证据,就自己伪造了证据?对了,他一定还说了,我为了胁迫他出庭作证,还用了一些卑鄙下作的手段,是不是?”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话语如骤雨般迎面打来:“怎么,不说话了?你的小聪明呢?你那自以为是的判断力呢?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个快要死的人,失踪了三年,为什么偏偏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还信这样的鬼话?”
“雷骁,我就问你,有没有?我爸爸入狱,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雷骁干脆地说,“是我。是我把证据提交给检察机关。”
“为什么?”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哀凉,眼睛里浮上一层水汽,“所以你一开始,并没真的打算帮我是不是?”
雷骁说:“我既然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为什么要自己推翻?你难道不应该去问问你爸爸,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所以,你这三年来都是在骗我?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骗我和你上床?”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羽毛般挠过雷骁的心里。
是啊?为了什么呢?他为什么不敢说出事实的真相呢?为什么明明事实已经昭然若揭,他却不愿意在她面前承认呢?大概是害怕吧。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他说不清心里那些道不明的心思,但是权衡利弊之下,若是说出事实真相,依照白晓岑的脾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冒着说出失去她的危险,他宁可什么都不说。
白晓岑好像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些长久郁结于心的难受和彷徨,将她折磨得多少个夜晚都无法睡觉,或是在午夜惊醒。而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是,就好像带过了一切。
“你到底为什么?我爸爸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接近我,对我说那些话,你让我爱上你,你把我禁锢在你的身边,你就是要看着我生不如死才开心是不是?”
她的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他任由她没有力道又毫无章法的发泄,他岿然不动,如远山般冷峻:“你爸爸做了什么?他为了保全自己,推出别人替他受过,逼的别人跳楼自杀,这算不算是过错?我告诉你,你如果想要替你爸爸翻案,就是痴心妄想,他罪有应得。”
白晓岑一个巴掌挥过去,这次用了全部的力道,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雷骁的脸上已经隐约多了个巴掌的痕迹来。
那一巴掌好像用完了她的全部力气,她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我真后悔。我希望我从来没有爱上你。”她的声音虚弱得好像飘浮在空气里的微尘。
雷骁怒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他把白晓岑从沙发上拎起来:“我告诉你,这辈子只要我在,你就休想逃离我。这是你欠我的。”
他在地狱里生存挣扎,唯一支撑的就是复仇的信念,一步步走到今天,死生都面临了几百次,他早已不惧怕这世间任何的困难。他不同于雷显,家里变故发生时,雷显尚小,什么都不懂,可是他,他却看到了一切。雷显说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情感。其实不是。还有她的眼泪,让他觉得自己尚且是活着的人。
当年那一撞,不仅撞上了他的身体,也撞进他的心里。
这么多年来,他每次睡醒,眼前都会出现她那一天明亮的笑脸。他久旱逢雨,在沙漠中行走多年,原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遇到白晓岑。
他的一生早已经注定行走在阴暗里。
不过没关系,他定要拉着她一起。
这是白展飞欠自己的。为什么不能由她来还?
这世上的事情,没有比这个更公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