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架啊》金树台

21、第 21 章

　　当于旗收到全燃不告而别的消息时，已经在补习完回家的路上了，正跟全燃发着信息呢，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了好几个人影。
　　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衣服，卫衣帽遮住大半张脸，这条路的灯光并不亮，于旗隔得远，只能趁着月光看出几个隐约的侧影，一个人蹲在路旁吞云吐雾，烟头在黑暗中发出时明时灭的红光。
　　于旗有些好奇，给全燃发了几条信息。
　　便宜儿子：我靠，前面路边有几个不良，他们应该不会打劫什么的吧。
　　全燃刚坐上中巴，正被人群挤得晕乎呢，也没想太多，便随手回了句。
　　全燃：不良？你那路上怎么会有不良？
　　便宜儿子：谁知道啊，有一男生还染着黄毛呢靠，这时候了怎么还有非主流。
　　全燃看到这条信息后脑袋灵光一闪，立马直起身，连忙回道。
　　全燃：黄毛？你先别动，你看看那黄毛是不是穿着个牛仔衣。
　　于旗在转角处站住，探头看了眼那伙不良，心里面紧张又兴奋，打字打得飞快。
　　便宜儿子：你还真猜对了，他还真穿着件牛仔衣。
　　全燃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全燃：能绕路吗？
　　便宜儿子：回家就这一条路，怎么？
　　于旗回完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便宜儿子：卧槽，你别告诉我是来找你麻烦的？
　　全燃焦躁地撩了把头发。
　　全燃：我说出来你可别吓到，可能是我二中的那群死对头，昨天我出去买早餐的时候，碰到了那黄毛，当时我没怎么放心上，谁知道他真这么无聊。
　　于旗瞬间无语。
　　便宜儿子：我就说什么来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抖了抖书包，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
　　于旗走过去时，几个不良齐刷刷地望向他。
　　黄毛拍拍老虎，老虎把手里的烟给熄了，撸起袖子露出一个青龙的纹身。
　　“逮住他。”
　　几个不良瞬间出动，于旗见情况不对，连忙撒腿就跑，边跑边不忘在心里边骂，等全燃这货回来真得好好抽他一顿。
　　不良没想到这男生看起来清清瘦瘦，跑起来居然这么快，三四个男生在后面追，一个男生在前面狂奔，这场景简直怎么看怎么好笑。
　　于旗托着书包，拼了命地往前跑，拐弯的时候差点把一过路女生给撞翻在地，于旗边跑边回头道了好几声抱歉，女生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又刮来一阵狂野的风，她惊奇地看着几个男生狂奔的背影，心想这些年轻人还真是活力四射。
　　老虎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下步子上气不接下气地低骂。
　　“神经病，跑什么跑，老子问他个事还能把他给吃了不成？”
　　不良们见老大都停了，也不想再继续追了，狗腿地应和。
　　“别让我们下次再遇见这傻逼，好好说话不成偏要跑。”
　　“就是，要不是全燃那混蛋，老大还不屑问他话呢！”
　　老虎听到全燃这名字时，想到了什么，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
　　“别在老子面前提这名字，晦气！”
　　“对！赶紧呸呸呸！”

　　全燃急得就没差跳车了，他把手机从左手接到右手，摁熄又摁灭屏幕，坐立不安的样子惹得旁位的大叔都瞅了他好几眼。
　　当他看到手机提示灯闪时，激动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扔下去。
　　便宜儿子：我真是无语。
　　全燃：你没事儿吧？？？？
　　便宜儿子：小爷我甩掉他们了，真他妈累。
　　便宜儿子：我可算记住了，燃哥，我在学校等着你回来【微笑】
　　全燃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地，笑着又回了好几个熊猫头。
　　二中那帮孙子，找麻烦还找到自己朋友身上了，还真当他好欺负吗？全燃磨了磨后槽牙，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得找个时机好好算算总账了。

　　林易坐在客厅，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
　　“哎呀！”奶奶抬头看了眼挂钟，“都这么晚了，那孩子快到了吧，我去热热饭菜。”
　　林易按下要起身忙活的奶奶，“我回来了，这种事就交给我做吧。”
　　“你这孩子。”奶奶嘴上啧怪着，脸上却带着笑容，又不放心地朝进厨房热饭的林易叮嘱道：“小心点儿，别烫着手啊。”
　　林易回了声，把有些凉了的饭菜回锅加热，菜都是些小菜，荤素俱备，林易记得全燃挺爱吃鸡蛋的，便又着手做了个辣椒炒蛋。
　　等全燃到时，已经快九点了。
　　全燃抓着林易袖子，蹲在路旁干呕，他没坐过这种回乡的大巴，一路上被颠得胃里直翻滚，坐得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这会呼吸了好半天的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林易把全燃的行李箱拖进客房。
　　“奶奶好。”全燃一进门就看到了坐矮凳上笑眯眯看着他的林易奶奶。
　　这是全燃第二次见林易的家人了，不同于林易妈妈，林易的奶奶看上去很好相处，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仍然精神焕发，浑身上下都打理得干净，屋子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门口贴着的大红对联，桌上随意摆放着的零食盒，放置整齐的锅碗瓢盆，还有摊在窝里的小梨花，处处都充满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全燃过去把小梨花给举起来，惩罚似地挠了挠猫下巴，“你记不记得我了还？”小梨花喵喵了两声，全燃边给它顺毛边诱哄道：“那下次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梨花瞪着两颗铜铃大眼和全燃对视了几秒，然后十分不客气地撇过了头。
　　“……”

　　“你就是全燃同学吧，小易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情呢。”奶奶正在剥花生，慈祥地望了过来。
　　“是的呀奶奶，我还是这个学期才转来的，小易都跟您说了什么事啊？”全燃放下猫，咧嘴笑着，眼睛眯成了月牙。
　　奶奶对这个热情的大男孩很有好感，连带着话都多说了好多。
　　“他说你会打篮球，会跑步，会跳舞，会学习，成绩和才能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们不是搞了运动会吗？他说你都得了好几个奖呢。”奶奶竖起一个大拇指。
　　饶是全燃再怎么脸皮厚，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正想着怎么回话呢，林易就把饭菜从厨房端出来了。
　　全燃闻到饭菜香味，肚子就很给面子地咕噜了两声，把林易奶奶逗得哈哈直笑。
　　林易递给他一杯饮料，全燃凑近嗅了嗅，立马就皱眉后退。
　　“我不喝苹果醋。”
　　“晕车了要喝点酸的缓缓。”林易硬是把苹果醋往全燃面前推，奶奶也在一旁附和自家孙子：“喝点酸的，肚子就没那么难受啦！”
　　全燃只好接过，一股脑灌下去，酸甜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头直皱，虽然味道难喝了点，但好歹胃里那股难受的劲也没那么强了。
　　林易夹了点青菜放全燃碗里，全燃眉头又皱起来了，他不爱吃蔬菜，但林易奶奶还在那期盼地看着呢，只好夹起往嘴里塞。
　　嚼着嚼着，全燃双目登时发光，嘴里吧唧吧唧地响着，还含糊地说了句：“超好吃！”
　　奶奶咯咯直笑，说：“这可是奶奶自己在自个屋里的土里种的好菜，当然好吃撒。”
　　“蔬菜好吃，奶奶煮得更好吃。”
　　看全燃吃得这么香，林奶奶被哄得心花怒放，一直在不停地给全燃夹菜，夹到炒蛋时，还十分骄傲地说了一句：“这可是小易刚做的，可好吃嘞。”
　　全燃看了林易一眼，笑道：“还是易哥懂我，我就爱吃炒鸡蛋。”

　　饱食过后，全燃想走动走动，便扯着林易外出散步了。
　　这个点，马路上几乎已经没有行人了，晚风凉飕飕地刮在两人身上，全燃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看来要降温了。”全燃说道。
　　林易碰了碰全燃有些微凉的手，说：“如果冷就先回去吧。”
　　“诶，你还记不记得？”全燃突然朝林易问道，“我俩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又晚又冷的。”
　　“我觉得网吧里还挺暖和的。”
　　“不是，我说的是我和你第一次睡的时候…不是，是第一次带你回我家的时候，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只不过更晚。”
　　林易看着全燃陷入回忆的样子，脑海里蹦出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当时为什么要带我回去，那时候我们也只是打了几盘游戏。”
　　全燃看向他，有些疑惑林易的不解，“当时你不是说自己和家里闹矛盾了吗，那次你陪我玩得挺开心的，借你个地方住也没什么问题。”
　　林易有一瞬间的失落。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
　　全燃借着月光打量着林易的侧脸，渐渐和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融合，或许当初自己也是带了点私心的吧？
　　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想着自己能遇见像林易这么温柔的人，真是修了不知道几辈子的福气。

　　全燃在林易的老家悠哉悠哉地度假，又是赏景又是品美食，根本就没有想要回去的心思，顺带着和林易做完了假期作业，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所以当他在假期末收到二中大群里艾特他的信息后，心情也没太糟糕。
　　看着群里一张于旗家大门的照片，全燃深吸一口气尽量定了定心神，发现脑袋更乱了，干脆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林易听到全燃房里的声响，把猫粮倒好后便起身走向客房，正好和拖着行李箱往外冲的全燃撞了个满怀。
　　“你这是？”
　　“那个易哥…”
　　两人同时发声，相视了好几秒。
　　“你现在要回去了吗？”林易问，“不准备跟我一起走？“
　　“没有。”全燃烦躁地踢了踢脚，“于旗家出了点急事儿，我得回去一趟，你奶奶呢？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林易心里有些不快，但也不好强留，“她现在应该在地下室。”
　　全燃跟奶奶道了别后便直奔汽车站。
　　“小燃这孩子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奶奶感叹道。
　　“我去送送他。”

　　C市的天气多变，昨晚刮了一晚的寒风，气温就直降了十几度，全燃没有带长袖来，这会穿着短袖在外面被冷得直打颤。
　　林易顺手拿了件米色的毛衣，几步跑过去捉住全燃的胳膊，皱眉看着冷得哆嗦的全燃，“至少穿件衣服再走，你也不怕冷。”
　　全燃忙套上林易送来的衣服，寒风被挡在了毛衣外，整个人瞬间都暖了起来，他扯了扯毛衣领，笑道：“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林易叹了口气，看着全燃身上穿着的毛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你穿着还合适吗？”
　　全燃没怎么穿过毛衣，除了有些勒脖子外，都还挺舒服的，总比自个穿件运动短袖去灌几小时风强。
　　“合适啊，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林易一路把全燃送到了汽车站。
　　“滴———”
　　中巴堪堪停在了汽车站站台前，人群推搡着往里挤，全燃冲林易摆摆手，上车把行李箱搬到了行李架上，透过窗看到林易仍站在站台上，全燃看着他那因没有拉好而被风吹得微微上扬的蓝色校服外套，看着他那第一次就让人移不开眼的脸，看着他那吹起的头发丝，脑袋一热，拔腿逆着人群冲下车，在林易诧异的目光里狠狠地给他一个拥抱。
　　全燃用力拍了拍林易的背，松开后冲他弯眼笑道：“这几天很开心，明天学校见吧。”
　　林易伸手，却只抓住了全燃留下的一阵风。
　　“明天见。”林易低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