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临时加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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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战局的掌握从整体到细节都要准确，这是后勤必备的素质之一。位置、策略、双方的能力效果、敌人的攻击模式分析甚至声音、光线、对方没丢进垃圾桶的一个果核、远处骨碌碌滚过的一个易拉罐，都必须在后勤的掌握之中。毕竟，一旦外勤出现差错，后勤就要兜住全局。某种程度上，就像她的某些队友所说的那样，也许这是只有控制狂才会喜欢的工作。又或者，大部分后勤其实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报出正确信息的客服，是她把这份工作做成了只有控制狂才会喜欢的样子。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我感觉你过得还挺好的？有人把你当家猫养了？]
敌人有五个人，没了一个，剩下的就只有‘皇后’、‘骑士’、‘战车’和‘主教’。这名字也并不是乱起的：‘骑士’的能力是召唤一定价格范围内的座驾。‘战车’能使方块形的区域脱离重力上升或者下降。‘主教’的能力更为刁钻，他能使周围的某种力突然消失。而‘皇后’的能力很简单，他可以在区域内进行瞬间移动。面对这种能力，亚摩斯.休利特的《寂静之声（The Sound of Silence）》是最合适的，他的能力是控制黑暗，能大面积地覆盖区域，甚至能使黑暗成型。实际上，可以说，他的《寂静之声（The Sound of Silence）》在范围覆盖和能力应用上和她的《你的形状（shape of you）》有类似的地方。不过她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试想一下，就把超能力当作内衣好了。内衣很好，但是谁会愿意和村头脑子秀逗的二赖子心有灵犀地买到同一种内衣呢？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说老实话，我一直觉得你的工作和客服也差不多。不过说不定你更适合做那种专门给人打xing爱电话的客服，你真的不考虑转业吗？想想看，只要压低声音，你就能赚到钱了。这是双赢，真的，我值得一个服务态度更好的后勤。]
总之，亚摩斯.休利特的能力在夜间有绝对优势。虽然‘战车’刚从他面前离开，他和‘战车’的距离非常近，但是他更应该后撤去对付‘皇后’。否则等会儿状况明朗起来，对方发现自己很明显没有还手之力的话，‘皇后’可能会直接逃离这片区域，选择潜伏下来保存实力。
……为什么她的能力总没有敌人那么实际，这样她解决噪音该有多方便啊。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你是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了吗？好吧，不管是谁捡到了这部手机，如果你想找到失主，请在街上找一个大黑天也像瞎子一样带着墨镜的女人。她的主要特征是对他人的感觉麻木不仁。不过当她走在街上的时候，在场的至少有一半的男人会肖想她的屁|股。很遗憾，时至今日，我们也不知道直男到底在想什么。]
哦，是吗？而她在肖想这个数据库的屁|股。这一定是个新系统。下班之前，如果她手脚够快的话，她就把这个后台的数据全部拷贝到自己的系统里……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对了前几天我不小心约了一个直男，现在系统里应该还有对方报警说我性|骚|扰的出警记录。我保证这一切都是误会，不过你都把后台系统打开了，能顺便把‘嫌疑人表示愿意在进行xing|交后为对方免费辩护’那一条删掉吗？]
手机丁零当啷响得实在烦人。克罗丽一边用左手敲动键盘、调动交通测速雷达去监测‘战车’座驾的速度，一边仔细查看地图上显示的‘主教’和‘骑士’的位置和附近的建筑物。把敌人的坐标依次发给合适位置的队友后，克罗丽一边思考接下来的策略是不是应该有所改变，一边看也不看就用右手潦草地在手机上按出几个字。
[（私聊）加班狂魔：你应该被告到倾家荡产。]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好，谢谢你的支持。]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那我只能回头自己在法庭上现编证词了。]
看，这就是为什么人不应该搭理狗。
不行，她不应该这样，这样说对狗不公平。
总而言之，如果有人问她，亚摩斯.休利特是什么人。她可以不抱任何私人恩怨，忘记前尘种种，十分心平气和、心如止水、冷静客观，没有一点开玩笑、戏谑或者打哈哈成分地、满怀严肃的建议与意见地、完全不觉得哪里有任何一点点好笑地说出下来这句话：亚摩斯.休利特，是个贱|人。
他是那种看到身材矮小的人超他车，下一句话一定会提到对方身高的人。他不会给孕妇让座，不会给小孩让路，不会因为对方是弱势群体而客气一两点，只会在心里迅速记住对方的弱点以备自己的不时之需，而且还会插老年人的队。他是个恶霸，是个身材平平、不善运动的智慧型恶霸，是个看到有人抢小孩棒棒糖会捧腹大笑、甚至欣然加入的恶霸。而让这一切更加糟糕的是，他还是个律师。一个恶霸依靠自己疯狂的才能和头脑成为了律师，还能发生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实际上，他在法律界，也是以欺负其他律师出名的。他认为觉得人类都应该有基本的道德规范和文明素养是对人类的刻板印象，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有的时候，她觉得叫他做点好事就像是要求野猪去植树造林。感觉错的好像不是他，而是自己没看清客观条件。
他们组队的原因也很简单：她缺人手。而亚摩斯.休利特，他正巧是她的大学同学，正巧以前尝试欺负过她，正巧被她开车送去参加老爸的葬礼，正巧被她丢进疗养院强制戒掉止痛药上瘾的药瘾。正巧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说出的话还能稍微对他有一点点拘束力的人。
……真遗憾，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好人和坏人从来都不是按照阵营做朋友的。
厨房传来温暖的香气，在嘈杂的足球比赛旁白解说声里，米斯达哼着什么她没听过的歌。另一边的客厅传来了福葛和纳兰迦互相辱骂的声音，他们像是因为一个迷宫的走法打起来了……说起来，福葛也不喜欢打游戏啊。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对了，在你把我拉黑之前，我跟你讲个谜语。]
也许是看她不回复，亚摩斯.休利特又开始东扯西拉些别的事情来。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成为控制狂吗？]
克罗丽开了一个自制的爬虫软件抓取后台系统的数据，眼看着情况不错，她才终于把手机拿到手里，给亚摩斯.休利特随便打了两个字，然后调出了拉黑选项。
[（私聊）加班狂魔：因为有控制狂做后勤才能让你活命。]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你看，撞淤了一小块的水果、有裂纹的花瓶、撕开一条边的油画其实都是一回事。其他的地方越是汁水丰盈、闪闪发亮、鲜明缤纷，就越是会把那块受伤的地方凸显出来。或者用鸽子做比喻也不错，越是飞不太起来的跛脚鸽子，越是容易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为什么人会成为控制狂吗？]
[（私聊）威尔士绵羊大法官：因为凡事都要尽在掌握的控制狂，才是那个最没有安全感的——]
克罗丽把他拉黑了。
烦不烦，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怎么会有人在做任务的时候这么多屁话说。
正前方的屏幕上，一个红发的短发男孩正靠在暗巷的墙边。他手里提着一把五彩斑斓的夸张水枪，穿着五彩斑斓的痛衫夹克，胸前别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哪个知名大学的校徽徽章。但更醒目的是，他浑身都是斑斑点点的油性颜料。虽然同样很明显的是，他还没到一般人上大学时的年纪。他嚼着一个粉红色的口香糖，咀嚼间十分专注地看着离他一百米左右的、站在巷口的男人。
当然，男人也看见了他。
[（群聊）彩弹男孩正在半工半读：我上了。]
克罗丽敲了几下键盘。
[（群聊）加班狂魔：了解。]
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彩弹男孩——格纳.德尼罗立刻举起他的水枪，往自己脚后开了一枪。霎时间，男孩的脚下就炸了一地的粉色颜料。很明显，他拿着的并不是水枪。格纳.德尼罗的下一枪对准了巷口的男人，但彩弹枪无法消音，颜料‘啪叽！’炸了一地的声音迅速引起了巷口男人的注意力。男人迅速举起手来，对格纳.德尼罗打了一个响指。紫色彩弹立刻像水珠一样坠落在地上，他取消了推进彩弹前进的推力——‘主教’的能力的确很刁钻。
趁着这个空档，克罗丽向正在追‘战车’的‘红色骑士’发出信息。
[（群聊）加班狂魔：@红色骑士，情况如何？]
夹杂着风和引擎声的电子女声带着细微的笑意。
[（群聊）红色骑士：非常完美。]
监控画面上，战斗还在继续。没管‘主教’在干什么，男孩后撤一步，像活鱼入水一样‘掉’进了粉色的颜料里。下一秒，他从那块中途坠落的紫色颜料块中跳了出来。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在猝不及防间，他往‘主教’身上开了一枪，绿色颜料在男人身上炸开……但是，格纳.德尼罗的《possession of a weapon（手持武器）》毕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很适合战斗时用的能力——男人的动作只是慢了一些，他沾满绿色颜料的手又打了个响指，男孩立刻就像宇宙人一样浮到空中。原来如此，这下取消的应该是重力。
“哇啊啊啊啊！”男孩立刻大叫起来，四肢手忙脚乱地在空中乱划：“克罗丽！克罗丽、大姐头救命啊！真是的！所以说我这种颜料能力就比较适合和你搭档嘛！”
等一秒，一秒就好。
虽然这么想，克罗丽还是及时地把旁边高楼上科幻电影同人展的宣传灯牌给关上了。
“……？？？”漂浮在空中的男孩无语凝噎地看了监控摄像头一眼：“我不就为了去同人展翘了一次课嘛！大学补助奖学金都申到手了，你这样有必要吗？！”
平心而论，‘主教’的反应还是很快的。格纳都这样大喊大叫她的名字了，他当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也许男孩并不是单独来袭击他的。在格纳在空中自由泳的同时，他无声无息地迅速扫了一圈周围，然后转而也看向了监控摄像头。灯牌的灯灭了，但他也没有因此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直直地盯着摄像头看，在这一瞬间，她看清了这个男人不算突出的外貌，和那双熠熠生辉、像是有什么在燃烧一样的愤怒眼睛。
下一秒，一颗子弹从他的额头飞出来。
男人迎面倒下，手里拿着的地震振荡器也应声落地。在他身后，因为灯光熄灭而产生的阴影中，一个拿着枪的男人慢慢从脏兮兮的铁皮垃圾桶里爬了出来。但是很快，他就笨拙地连人带桶带垃圾翻到在地上。
[（群聊）巴巴爸爸：‘主任’——‘主教’已解决。]
年轻男人捏着鼻子说话的声音从系统里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系统里传出了其他人轻松愉快的声音。
[（群聊）红色骑士：‘战车’已解决。]
……说老实话，在他们这个小队里，‘红色骑士’——沃德基本上负担了百分之七十的输出工作，而且从来都不需要她太操心。真的，很不幸的是，自带载具、喜欢暴力和没有人类感情在这一行是有优势的。
不过，很快，她就在左边的后台系统上看到了别的数据……是很轻微的地震波数据。原来如此，是‘战车’的最后一击吗？也许是因为这样，显示沃德那边情况的屏幕上只有‘无信号’三个字，应该是系统找不到能用的摄像头了。
[（群聊）加班狂魔：下一个是‘骑士’……需要我看着吗？]
[（群聊）红色骑士：用不着，这一个很有趣，下一个我也会玩得很开心的。]
[（群聊）红色骑士：而且，你说他也是‘骑士’，对吧？]
[（群聊）加班狂魔：撞名字就像撞衫——算了，祝你玩得开心。]
[（私聊）加班狂魔：我顺便去看个热闹。]
在她把另外一个监视队友举动的屏幕拉下来之前，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随即传来的是开门声，鞋柜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纳兰迦大叫了一声布加拉提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间出了厨房的米斯达也向他打了招呼。他们在说什么，应该是在聊什么任务的事情。好像是有野兽在市区伤人，阿帕基还留在那边调查事情，因为不是很急，布加拉提先回来吃了饭再回去。但克罗丽并没有回头。在福葛也开始跟布加拉提打招呼的时候，她专注地调整自己的屏幕，调出了亚摩斯.休利特那边的信号。
他在工厂里。
这应该是个面粉厂，因为通过昏暗的光照，她能看见地上堆放着大袋大袋已经包装好的面粉。而亚摩斯.休利特正站在其中一盏灯下，他的影子椭圆地拉长开去，像是他自带的什么陪衬底座一样。在他的面前，是一滩血泊。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出血量，就已经从侧面证明了血液主人的死亡。亚摩斯.休利特本来正在擦拭自己昂贵大衣上的星点血迹，他拿着一块不知道是手帕、还是旁边用来擦机器的抹布一样的东西。但突然，他若有所悟似地看向镜头，胡子头发连成一片的脸上出现顿悟的表情。
在这一刻，她也停住了动作，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
地震来了。
监控摄像头转播了所有事情：在突如其来的地震中，亚摩斯.休利特先是摇晃了一下，然后像失败的不倒翁一样一屁|股摔在地上。而几乎在他的另一边，巨大的面粉后处理系统也摇摇晃晃。运送面粉的鼓风机第一个掉落下来，震动着砸进装袋的面粉堆里。面粉的袋子被鼓风机的棱角划开，霎时间面粉漫天飞舞，然后因为鼓风机的风力，散落的面粉直直地向亚摩斯.休利特的脸打过去。
“噗。”克罗丽忍不住快乐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为场面的精彩程度而鼓掌：“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她肯定会立刻断掉面粉后处理系统的电力。但是稍微迟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画面上，一个雪人般的男人沉默地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粉噗咻咻地往下掉，像是什么刚过了粉还没下锅炸的食物。这一刻，就是这一刻，这是她今天的快乐源泉，她会永远珍藏这份记忆。
“……”‘雪人’无面无眼地看着摄像头：“真的吗？你这就开心了？”
她露出甜蜜的微笑，一时间并不说话。她只是悄然无声地前倾身子，压低腰线，把双手的手肘支在桌面上。终于，像抓住一枝花的花茎一样，她优雅地拈着虚拟麦克风的支架，让自己的嘴巴足够贴近麦克风。以便接下来，她一开口，就能制造出ASMR般的效果。就像他之前瞎说的那样，她压低声线，像一个最称职的xing爱电话客服一样，用自己最虚假、最甜美、最沙哑的声音说——
“下地狱吧。”她甜甜地说：“死猪（swine）。”
然后她加强了面粉后处理系统的电力，并干脆地关掉了他的监控屏幕。
接着，她把警方的出警记录发给了和亚摩斯.休利特打性骚扰官司的对台律师。
……呵。
‘皇后’解决了，‘战车’和‘主教’也都已经下线。剩下的只有‘骑士’，但根据追击他的人来说，任务的结束也不是什么问题。克罗丽轻巧地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恢复了舒服的坐姿，顺势把别的屏幕拉过来，切成了监视‘红色骑士’沃德的监控屏幕。
……怎么她身后没有声音了？
但这些无关紧要。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一身红的‘女人’。她穿着红色皮夹克、红色皮裤，总而言之，一身桀骜不驯的暴走机车党打扮。但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她’的头盔，她戴着红色头盔，头盔上还有两只发亮的红色机械猫耳朵。此刻她身体前倾，风头正劲地骑在红色复古驼峰座摩托车上，在无人无车的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但仔细一看，能看到摩托车的前轮上有大量血迹。
“哦。”
‘她’轻松的电子声被头盔转录，通过电子媒介，传到了她这里。
“看来其他人已经搞定了。”
“就差这个了。”一边闲聊，克罗丽一边用手撩拨右边实时街面监控的屏幕：“我看看前面的路况吧。”
道路一早就被清空，前后都下了交通事故路障，保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骑士’的能力是能够召唤一定价格范围的座驾，但是这个价格到底可以高到多少呢？什么车能比沃德的摩托车快呢？她不断地把屏幕往前拉，终于发现了被沃德追赶在前的‘骑士’。看不见男人的长相，只发现那是辆银色超跑——的确，摩托车的速度过快会很难让驾驶者很难控制方向。就算不用担心沃德的驾驶技术，很多摩托车设计出来就是无法达到那么高的速度的。而四轮着地的跑车则不一样，超跑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突然，银色超跑一个‘神龙摆尾’，在刹车的同时猛地调头，向着沃德的方向急速加速、直冲而去。车窗里飞出一台无人机。然后，也许是冥冥中感知到了其他队友的遭遇，这辆银色超跑开始变形，在高速驾驶的途中转变成了一台黄绿迷彩的自行火炮——虽然因为自行火炮的速度不过60km/h左右，坦克般外形的自行火炮的速度开始迅速降低。很快，被抛在后面的无人机反而后来居上，冲过自行火炮，一路向前方飞去。
……好的，看来她得到自己的答案了。
“沃德。”她按住键盘上的语音按键：“有台无人机在路上，‘骑士’开着自行火炮向你冲过来了，你自己小心。”
“嗯——自行火炮啊——”电子女声里传来细微的笑意：“真是怀念，好久没见到自行火炮了。自行火炮好啊，有暗白的、有深灰的、有黄绿迷彩的，全部都是个顶个的大个子。不过，只要一个红酒瓶、一条棉线、一点混合燃料，‘咻！’，它的引擎就会开始起火了。”
“哦。”克罗丽礼貌地应和她：“你想要莫/洛/托/夫/鸡/尾/酒？”
沃德的摩托车涂装虽然很红很亮眼，但她的车，看上去却并不是一道纯粹的火红。是黑烟，有丝丝缕缕的黑烟缠绕着她的车身，像是她的车因为过于高速而着起火、冒起烟来了一样。
“哼、哼哼~什么？哦，那多没意思。”沃德用电子音轻松地哼着歌：“对了，你知道吗？我听说男人车子的大小和他们xing器的大小成正相关。好像是什么人类间互相传来传去的小知识，这应该就是所谓‘补偿心理’的一种吧。”
“……”像是看见屡教不改的问题儿童的老师，克罗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沃德，我是不是刚刚还跟你报备过，说我这边有未成年人在。”
“啊不好意思，抱歉。”沃德从善如流地改口，抬头看着无人机飞到她的上空：“各位我看不见的小朋友们，请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但是一定要记得好好听我们克罗丽小姐的话，否则你们就会突然死掉。”
无人机飞过，她的车穿过无人机洒下的零星子弹，像是穿过雨幕一样安然平和。而后她单手举起一团来自车身的黑烟，扭身一梭子打爆了追击她但又被她甩在身后的无人机。夜幕上立刻冒起了一团坠落的火光，沃德回头单手握住车把手，另一只手的黑雾这才慢悠悠显现出泛着点点红光的漆黑机关枪的形态。
“你们看。”沃德漫不经心地说：“就会像这样突然死掉。”
“…………………………”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的克罗丽抹了把脸，头也不想回地、大声而平板地向身后的人喊话：“我没有——我不是——她瞎说的——”
身后好像谁发出了什么笑声……不是米斯达。
“总之，让我们聊回车和男人的xing器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跟你说的？好好好这不重要。第一，这是伪科学。你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跟着信什么，好吧。”她一边没有脾气地斟字酌句，一边心累地揉自己的太阳穴：“第二，这个，这个话题有什么必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你不好奇吗？”
红色摩托突然一个急刹车，轻飘飘地一摆尾就停了下来。越是轻的车子，用‘神龙摆尾’这招就越方便自在。在‘她’前方不足一百米的地方，那台黄绿迷彩的自行火炮已经轰隆隆地碾了过来。对比起庞大机身的自行火炮，停在路上的摩托车看起来轻极了、小极了、也纤细极了。他们像是锤子与绿豆、巨石与昆虫、拳头与鸡蛋。
而‘她’直起腰来，带着笑意看着向‘她’碾来的自行火炮。
“越是心虚的男人，越是喜欢用大家伙唬人。”
“你也这么想吧？”
“不觉得有点烦吗？总有人试图吓唬你，看低你，因为你的外形轻视你，不把你当回事，不知道谁才是场上那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你只是在克制自己，他们却觉得你害怕了。”
“我觉得他没什么胆子(balls)。”‘她’轻松愉快地说：“说不定我撞过去，他立马就会退缩。不过，这也说不定。说不定会，说不定不会——你觉得呢？你不好奇结果吗？”
她沉默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克罗丽并没有情绪。她很理性，一向如此。她静静看着屏幕，仔细地把对面那台轰隆隆驶来的自行火炮从头、看到履带，从炮口、看到驾驶舱。每一处的数据，她都清楚。每一种攻击，她都心里有数。她把手按在嘴巴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放下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在无人经过的高速公路上，路边停机的绿灯忽然亮了。
“撞。”她简单地说。
画面上，红色夹克的‘女人’回过头来。‘她’带着头盔，但在她头盔漆黑的防风镜上，突然出现一个眨了眨眼的电子像素笑脸。
“遵命，小姐。”‘她’笑着说。
然后‘她’驱车，向自行坦克疾驰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非常快。在不足百米的路程中，沃德的摩托车被黑烟夹裹，转瞬间就变成一辆光鲜亮丽的鲜红赛车。在赛车上，沃德看起来潇洒极了。而自行火炮没有停，没有止步，没有浪费时间开炮，只是直直向着赛车碾了过去。毕竟，那只是赛车，为什么要停？不过几分钟，赛车和自行火炮就贴近到了几乎可以进行吻面礼的距离。然后突然——黑烟缭绕，在赛车化成的黑烟中，仿佛有一匹红马高高跃起。
红马上有一个红衣骑士，看不清她的头脸，只能看见在本该是头的地方有团笼罩一切的黑烟。而黑烟中，有双冰冷而闪亮的眼睛。她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华丽长剑，马蹄高扬，接着落下。黑烟之下，像是猛然遭到重击一样——自行火炮的头部猛地瘪了进去，像是那本来就是层单薄的铁皮一样。它薄薄地扁了进去，带着火星，被压成了一堆破烂。
转瞬间，红马又消失了。黑烟中冲出来的，不过是一辆红色摩托车，和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寻常‘女人’。
“嗯，好吧。”像做操一样，‘她’放松地活动起脖子和手臂来：“他没让开，挺好的。”
在‘她’身后，是正在冒出焦烟的自行火炮。它像是什么很艺术的废品，什么大成本的道具，什么证明战争的确很残酷的证明。的确，他没让开，就工作来说，是很好——是个干脆的结束。
任务结束了。
克罗丽放下刚刚拿起的薯片袋子，轻轻地拍了拍手，抖落手上的薯片碎屑。在通知其他人前，她下意识地扫了一遍面前的所有屏幕，查看是否出现纰漏。实时监控街面的屏幕还应该左右换换视角，看看其他方向有没有东西。克罗丽伸出手去，在画面上划了几下，忽然，她停住了。
画面上有个小孩。
那是个小男孩，不过几岁大。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尤其是那双愤怒的眼睛。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报告里没有提过他，也没有提过这批人谁带了个小孩。而现在他冲了出来，拿着一把他几乎拿不动机关枪，站在路中间，从背后瞄准了沃德。
沃德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活动身体。
[（群聊）红色骑士：出现新敌人，请指示。]
在这一瞬间，她觉得房间里很安静。像是所有声音都离她远去了，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只有血管的血液还在徐徐流动。他长得有点像是格纳，有点像是纳兰迦，或者有点像是她遇到过的每个在路上打打闹闹的小男孩。她应该做出反应的，决策权交到了她的手上。但是她顿住了，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呢？在人思考的时候，时间像是突然变得很快，又像是突然变得很慢。但是实际上，她只顿了几分钟。要做出反应才行，她张了张嘴，发出声音。
“沃——”
突然，画面黑了。枪响了，屏幕上，浮现出了‘无信号’三个字。
[（群聊）红色骑士：任务对象已解决。]
克罗丽沉默了一会儿，抓过面前的虚拟麦克风。她的声音应该没有异状，她知道。
[（群聊）加班狂魔：任务结束。]
[（群聊）加班狂魔：谢谢各位。]
在萦绕房间的一片寂静中，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毫无异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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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了，晚饭是鱿鱼烩饭和配硬面包吃的七鱼炖汤。很好吃，米斯达做饭的手艺不错。饭后，克罗丽分到了洗碗的活。乔鲁诺和阿帕基都不在，碗没有几个，所以，厨房里也只有她一个人。灯开着，她在洗碗池里洗一个碟子。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一只手从她腰那边伸了过来，接走了她手里洗干净的盘子。
她回头，发现是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还穿着白色西装，也许是因为等会儿他还要出去。但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他靠着另一边不过齐腰高的料理台，平静地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她洗干净的碟子上残留的水，然后把干净的盘子放进高处的橱柜里。
虽然这其实是一个人的活，不过两个人做起来应该也会快一些。
她继续洗碗，在寂静中，他们洗了好几个碟子。就在洗碗池的碟子没剩几个的时候，忽然，她听到布加拉提在对她说话。
“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拿着一个干净的碟子，布加拉提平和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复他。只是转过头，继续耐心地洗手里的汤匙。过了一会儿，所有汤匙都洗干净了，她才甩了甩手上的水，开始说话。语气很平稳，她知道的。
“并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是你选择工作。有的时候，是你不得不选择这份工作。”
“……”布加拉提的眉头越皱越深：“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男人。在昏黄的灯下，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既沉稳、又可靠。像是你把生命里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他就会明白你的所有想法。他就会像现在这样，视线里没有批判，也没有不理解。他在看她，像是只纯粹地觉得这工作不适合她而已。
“有的时候，不是我们选择命运——”她静静地说：“——而是命运，选择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临时加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