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阳光》般若柒柒

23、第 23 章 失忆

　　她和工厂的工程师在机场汇合，然后去了法国。货物已经运到项目现场，刘思佳作为一名翻译，在现场辅助工程师指导安装全套设备。

　　中国的春节来临时，她也没有回国。她去了超市买了面粉，蔬菜和猪肉，包了一顿饺子犒劳了工程师和现场的安装工人。

　　安装调试工作历时20多天，工程师先回国。刘思佳应客户的邀请，去了他家里做客。却不想在回国的那天出现了意外。

　　她的机票是下午的，所以上午的时间里，她在巴黎街头逛街，陌生的环境，异国街头满目新鲜的事物和中国红带装扮也带给她几分过新年的气氛。她低头漫步，感受不同的异国气息，看形形色色的外国人，突然就想到了那个身姿卓越的身影，心里几分悸动，突然就对他异常的思念。自她离开，他一切都好吗？

　　接连的枪击声响起，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街头景象在她心头的宁静。尖叫着四处逃窜的人群，她大脑一瞬空白后，也随着奔跑的人群往最近的建筑物跑去。顿时，繁华的街头，一片狼藉。

　　有人推了她一把，有人绊了她一脚，惊慌的失重，然后磕在了台阶上。她用着残存的意识支撑着来到一个角落里，头疼的厉害，然后陷入黑暗。

　　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一个男人走近出现在她的上方，思佳看着他，一脸的茫然，不认识。

　　“思佳，你醒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程肆运低沉的男音问。

　　不舒服？她抬起手，手上有绷带。摸摸头，头上也有绷带，伤到头了吗。程肆运见她不回答，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我是谁？”脑里一片空白，看着他，眼神依然茫然。这个人，没见过，不认识。她晃晃头，疼---

　　“你不知道你是谁？” 他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次袭击的中国受害人名单和受伤人名单后马上从米兰赶到了这里。然后在使馆的帮助下，找到了她。

　　思佳摇头，一脸的茫然。

　　她失忆了？程肆运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你叫刘思佳，今年28岁，来自中国Q市”

　　“我是中国人，你是谁？这是哪？”

　　“我的名字是程肆运，你习惯叫我小四。这是巴黎的一家医院，你在街头遇见了K怖袭击，受伤后被送到了这里”

　　“程肆运？小四”思佳有点茫然，这个名字她直觉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叫出口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丝的痛。

　　“我遇到了袭击？我怎么会在巴黎？”她还是不知道。

　　程肆运摇头，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找来医生，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暂时失忆。医生一开口，唤起思佳脑中的法语，原来她会法语。

　　“我是刘思佳？”奇葩的失忆，她忘了自己是谁。努力回想过往，记忆里，只有一个修长的红色身影，明眸皓齿，暖到心底的笑容。对比眼前的程肆运，摇头，不是一个人。

　　“我和你很熟？我和你一起来的这里？”

　　“我们小的时候很熟悉，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这次，我是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后来找你的” 他坦然回答。虽然遗憾在她是生活里空白了很多年，但是他的人品不允许他撒谎说他们很熟悉。

　　思佳迟疑了一下，点头。开始观察病房。床头是检查报告，法语的。程肆运懂意大利语，不懂法语。思佳拿起报告看，然后愣住。正好护士来查房，她用法语问“这份报告是我的” 护士回答是。

　　“确定没有拿错？”

　　护士依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真的蒙了。报告上写：妊娠7周。孩子是谁的？记忆中只有那抹红色身影，但是那个人又是谁？她熟悉的人吗？怎么不来找她？

　　头部受伤，情况可大可小，为了保险起见，她要在医院待几天观察，同时也看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记忆。

　　隔天，思佳出了病房，在院里的长椅上晒太阳。程肆运坐她身边给她讲最近的国内外大事。他没有贸然讲过去孤儿院的事情。记得医生说过，病人失忆，有逃避现实世界的可能。孤儿院的记忆并不都是美好的，他不敢不冒险。

　　思佳还是没有想起程肆运，她试着问“我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滑雪场那次，他看见了她，她却没有看见他。

　　很久以前，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晒着太阳，她有点迷糊地想睡。程肆运把她的头歪到自己的肩膀。好像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她也会倚着他打盹，程肆运嘴角上扬。

　　苏陌炀找到他们时，看着的是这一幕。

　　思佳倚着程肆运睡着了。程肆运手指捋这思佳垂下的直发，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然后心里也痒痒的。侧头看见太阳照在思佳的脸上，他动动嘴唇，一只手环过思佳的头取代肩膀的位置就要吻她。

　　“你想干什么？”极度的不悦。

　　程肆运停住动作，看见走近他苏陌阳，他回到原来的姿势，皱起眉头，也是极度的不悦。

　　“Q市苏氏地产集团的小苏总，苏陌炀？”程肆运用的是疑问带语气。

　　苏陌炀不答反问，也是疑问带语气“意大利米兰的程氏服装集团的继承人，程肆运？”

　　“幸会”

　　“彼此”

　　两人都帮对方报了姓名和出身。

　　“你怀里揽着的人，是我的未婚妻，还请程总自重”

　　“你确定吗？她现在谁都不记得了”他抬手理了理思佳头上绷带外面带头发。看见苏陌炀走近一步，很识时务地停了手说“她伤到了头，失忆了，医生说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

　　他们坐着的椅子能容纳三人，苏陌炀坐在思佳的另一边，小心揽过思佳。看着她头上和手术的绷带，皱了眉头。

　　“如果她没有失忆，我会乖乖放手，现在她失忆了，也是我的机会”程肆运看着思佳，也是势在必得。

　　“别做无谓之争，你已经失了先机”苏陌炀毫不相让。

　　“是啊，明明这些年，她身边除了吕岩和穆雨辰，连只苍蝇都没有，我不过一时大意，却让你钻了空子。万幸，苍天有眼，她现在把你又忘了”

　　“你什么意思？”苏陌炀突然感觉到了危机。这个程肆运，对思佳身边的事情，太了解了。

　　“如你听到的意思，这几个月，我忙着和程家我那叔叔堂兄弟们争家产和继承权，一时没有注意到思佳的身边多了一个你，不然，你以为她现在会是谁的未婚妻？”

　　“你---”苏陌炀发现，轮口才，他说不过程肆运。

　　“我离开后，从没有放弃对她的关注，还有她这些年上学的费用，你以为是谁在资助？你会想，为什么这些年我没有去看她吧？都是我那老头，他同意资助思佳的条件是，我一天没有取得继承权，一天就不能回国。那天在滑雪场，我看见你们一起时，你能猜到我当时的想法吗？”

　　苏陌炀只瞪着他，没有回答。

　　程肆运邪魅一笑“我想把你们家的滑雪场给炸了”

　　苏陌炀怒目瞪他“你敢？”

　　程肆运无奈一笑“我也只是想想，看见你们在一起，她笑得那么快乐，我就想，算了。我从没看她笑的那么开心”

　　听他这样说，苏陌炀没有了先前的紧张。这个人，关心思佳的程度，应该不亚于他。“程总，思佳和我提起最多的就是你，说你们一起吃排骨汤饭，一起滑冰，一起吃冰凌，你陪她一起去看她的家人，你帮她吓走刘村长的儿子，你抱着柱子不肯离开哭着拉她一起走。她还说，你一次都没有回去看她，她以为你还在生她的气。元旦那次，你回孤儿院没有提到她，也没给她留下任何东西，她很伤心。你占据了她童年的记忆，我没法和你争，但是我想要她的余生，还请你放手。”

　　程肆运的脸上深色几次变幻“她都和你提过了，那些事，现在想起来...”他突然就停住了，抬手摁了摁眼角，带着几分笑，还是没有说下去。“如果我不放手，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怪我？”

　　苏陌炀没有回答他，他看向思佳，想，如果她一直不恢复记忆，也是件好事吧。但是，那样的话，她的记忆里也没有了他的存在，一时心情复杂“程总觉得思佳一定会选你吗？如果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会不会比记起了活的更开心？”

　　程肆运也看过来，儿时和思佳一起的那些回忆，现在思来觉得是甜的，但是在当时，真的苦不堪言。那时会憧憬，等他找到了父母，就怎么怎么样...。他记得当时思佳说“就算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很精彩”他记得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去擦她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最后整张脸都花了。

　　他们都不能替思佳做决定。

　　怀孕后容易嗜睡，加上头上有伤，思佳比平时睡的沉。睡着后好像听见了耳边有人在说话，这会儿静了下来突然觉得不安。她朦胧睁开眼睛，慢慢看清来人。她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面对着她。阳光在他们背后，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她的身上，异常的静美。

　　“我记得你” 思佳专注地看着苏陌炀。目光扫过他的眸眼，他的鼻梁，落到他的唇角。

　　思佳这几个字如天籁。苏陌炀刚刚还绷住的唇角缓和，上扬，露出笑容，眉眼弯曲，有了湿意。

　　他走近，摸摸她头上的绷带“疼不疼？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还有一点疼”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的情绪让她心头暖暖的“我能记起你笑的时候的样子，想太阳般耀眼，弯弯的眼睛里，是一片海”她专注地看进他的眼里，皱眉想了一会儿“可是，我想不起来你的名字”

　　“我叫苏陌炀，你都叫我阿炀”看着她的眼睛，观察她眼里的波动。听见阿炀时，她的眼睛亮了，然后轻快的声音说“阿炀”

　　“嗯，我在”她失忆后更活泼了。他脸上浮现笑容。领着她走到长椅前“谢谢程总这些年还有这两天对思佳的照顾，这份恩情我记着，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一声”

　　程肆运苦笑，抬眸看向苏陌炀“苏总客气了，我和思佳本是旧相识，那些照顾不过举手之劳，就算要还，也是我找她还”他把目光转向刘思佳。

　　思佳也看向程肆运，眼里有着歉意“小四，对不起，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对不对？我把你忘了，对不起。”思佳手捧着头，想努力想起他，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程肆运走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思佳，没关系，只要你能快乐，忘了我也没有关系”那些痛苦的记忆就不要再记想起了。如果当初我选择留下，我一定不会让你忘记我的。

　　苏陌炀看着他俩的身影，别过了头。

　　思佳抬起头，努力记住他的脸。不知怎么就突然留了泪，带着哽咽地问“我应该能记起你的脸的，但是我脑子里有个影子，很模糊，我越想记清楚，越是记不起来”

　　程肆运眼底也有了湿意“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没有很熟，你想不起来也很正常，不要逼自己，只要你好好的。和苏陌炀那些话，我随口说说，你不要当真”

　　思佳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又涌出了泪水。

　　程肆运觉得，是时候离开了“思佳，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思佳点头。在他走出两步的时候，心里突然很难受，她喊出“小四，程肆运，对不起”

　　程肆运背对着他，脊背僵住。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对不起’，可是看到你离开的背影，我很难过，我觉得应该是欠了你一句‘对不起’”

　　程肆运没有回头，他摆摆手“没关系，我早就不怪你了”

　　程肆运走了。两人又坐回长椅上。苏陌炀说了思佳熟悉的人的名字，思佳都一脸茫然。然后问她“思佳，我在你的记忆里是什么样子的”看着她侧头思考，随后浮现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说“我被你撞倒了坐在台阶上，你站在台阶下向我伸手，拉我起来，那天你穿着红色的T恤，笑的一脸灿烂，眼睛弯弯的，里面像是装了温柔海”她看着他的样子，像往常一样，手抚上他的唇角“你的笑容我很喜欢，它让我忘了所有烦恼，再看到的事物也都变得异常美好”

　　他脑中勾勒她口中的他自己样子，回想他穿红色衣服的时间。其实，他很少穿红色的衣服，很小的时候，他穿艳色的衣服趁着白皙的脸，总被误认成小女孩。而唯一一次穿的红色还是王思诺要求的，那天她第二次高考，她说“陌炀哥哥，你一定要穿红色的衣服，这样看着喜庆，说不定我就能考好了”

　　第二次高考？思佳问过他王思诺第二次高考是不是在一中？他是不是在那一天认错了人？他震惊，激动，无法形容。她记忆中的红色身影居然就是他自己。认识她这些天，吃的都是他自己的醋，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他激动的问：“那天，是不是你参加高考？”

　　思佳想了想，回他一个无害的笑“我不记得了，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还有吗？”

　　“什么？”

　　“记忆中，我的样子”

　　思佳摇头，不过马上又笑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出国前答应过我，等你回国了，我们就结婚”

　　思佳瞪大着眼睛看着他“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之后如果你不和我结婚，我也不会怪你。”

　　“什，什么事？”心被提起来。

　　“我怀孕了，现在是第七周，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如果不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搂进怀里“思佳，你的孩子当然是我的，你放心，我百分百确定。”

　　“啊？你真的确定？娶了我可不能反悔”

　　“你那是什么表情？只要你不反悔就行”

　　“没有，我很高兴”还有点不可思议。

　　后来思佳问“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苏陌炀说“第一次见你，我十岁，你八岁”

　　思佳“原来有这么久”

　　苏陌炀没有纠正她。

　　后来，思佳又做了全面检查，除了记忆没有恢复，其他指标良好，胎儿的发育也很好。苏陌炀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帮着筹办婚礼，他和思佳也回国了。

　　苏陌炀陪着思佳见了肖恋尔，念念，吕岩和穆雨辰。思佳记不得他们，却很喜欢他们。他们一起去了学校，走过有记忆的地方，思佳都感觉很熟悉，但就没有具体的画面。她的记忆就像被隔绝了起来，又没有完全的被封住。

　　韩媛乐听说思佳怀孕了，马上回了Q市，帮着筹办婚礼。苏健每天笑的合不拢嘴。

　　婚礼那天，来参加的都是双方的熟人。思佳这边有肖恋尔，陈婧，杨院长，刘静，吕岩，穆雨辰，赵韵歌，王平顺夫妻也来了。苏陌炀那边是几个熟识和好友，有郑言，唐毓修，林照。花童是念念和另一个小男孩儿，他们身着公主和骑士服，就像童话里走出的仙子童子。他们身上的衣服和赵韵歌送她的人偶穿着如出一辙。思佳喜得不得了。

　　仪式结束后到了敬酒的环节。

　　赵韵歌已经尽力穿的低调了，依然被思佳这个准新娘夸说“这个姐姐真好看，比我这个新娘子都要美”

　　赵韵歌一改往日的嘻哈，神色带着严肃“没有，新娘子最漂亮的，思佳，祝你们幸福”

　　思佳笑着点头。看见杨院长时她说“这个阿姨看着亲切，我能抱抱你吗？”

　　杨院长眨眨眼笑着点头，同时张开了双臂。离开杨院长的怀抱，对她身边的刘静说“这个阿姨身上的味道我喜欢，我能也抱抱你吗？”

　　刘静回答带着哽咽“好，好，孩子”张开双臂把思佳纳入怀抱。

　　不远处，王平顺夫妇看着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睛。苏陌炀领着思佳来的王平顺两人面前。他们似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思佳看着他们，想要找到点熟悉的感觉，最后摇摇头，对他们露出一笑，听苏陌炀说“这是妈妈的好友”

　　思佳敬了酒“谢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转身后问苏陌炀“阿炀，他们怎么哭了？”

　　“他们是喜极而泣”

　　“为什么看见他们流泪，我也想哭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