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阳光》般若柒柒

11、第 11 章 化解2

　　屋里留着一盏床头灯，思佳醒来时，看到趴在她床侧睡着了的苏陌炀。他嘴角上扬，好似梦里遇到了美好的事情。他一只手里握着湿的毛巾，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原来是在帮她擦拭的时候困得睡着了。她小心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拿出他手里的湿毛巾放进一旁的盆里。

　　坐起来看见了一旁的药瓶，量杯和退热贴盒。她舌尖一挑，满口药的味道。难怪她梦见了小时候被迫喝药的场景，原来是真的喝了药。但是怎么喝的，她没有印象，只记得在梦里她拼命挣扎。额头颈上痒痒的，伸手一摸，原来是退热贴。这么细心的照顾生病的她，让她心底的气，再也提不起来。她就是这样容易心软，别人稍稍对她好，她就忘了曾经他带给过她的伤。

　　她感觉不难受了，应该是退烧了。她下床在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充上电开机，叮叮咚咚有几个信息传来。有王斌的未接电话和信息还有禾工之前的那个电话。打开王斌的信息，几个字，结束了近一个月的交往：思佳，我要离开禾工回老家了，对不起，祝你幸福。
　　对不起好理解，但是‘祝你幸福’是为了什么。考虑不久后要见家长的人突然对她说“祝你幸福”，这个反转，让她，好吧，让她无法理解。

　　她还是回了他信息：一路顺风。没有问为什么，又想到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也就释然了。

　　凌晨两点半，她睡意全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很亮，白白的雪，远近亮着的灯，这是在服务区里。拉上窗帘转身，视线停在那个趴着入睡依旧保持俊逸姿势的身影上。她来到床上，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熟睡中的他面部线条更柔和了，白皙的脸庞，五官被深夜朦胧的柔情渲染，只是静静地看着，永不觉厌。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或者嗖地一下到白头，该有多好，她不求过程，不求他知道，那些或有或无的羁绊也不需要，只求一个瞬间的永恒。这一个瞬间，他在她心里是平静美好的，就如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里穿红衣服的他一样。

　　她拔下在充电的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镜头对准他沉睡的脸，闪光灯一闪，这一刻的画面至少在她手机里是永恒的了。

　　居然忘了关掉闪光灯，她凑近试探的喊“苏总，苏总”，没有反应，还好，他没有被惊醒。某睡美男嘴角上挑，有精神偷拍，应该是不烧了。此刻某粗心女只顾看手机没有发现。

　　思佳突然想到苏陌炀这样趴着睡手臂会不会不舒服，她试着叫醒他“苏总，苏总，醒一醒”

　　苏陌炀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睡。一旁的思佳眼睁睁看着他一气呵成地换个了面朝她的姿势，暗想，还要不要再叫醒他？他起床气大不大？随后环视一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思索一秒钟，果断放弃叫醒他的念头。

　　美男在卧，让她心猿意马，真是罪过。最后视线停在他的唇上，她现在偷偷吻他，他会不会发觉？午夜的思维总是跳脱出被控制的界限，等她反应过来时，唇已经贴上了他的。马上撤退，嘭，一声响，她磕在了床帮上。她无声龇牙咧嘴观察苏陌炀的反应，他没动。她拍拍胸口，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心脏，然后小心翼翼躺回枕头上看了一会儿偷拍的照片，然后越看越清醒，就数羊来催眠。后想起来，某专家说过数羊不会催眠，但是数水饺可以。她数起了水饺。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数水饺的声音消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苏陌炀坐起来，伸伸僵直的腰身，手指摸上嘴角，一个笑容，无声开在沉静的夜里。他揭掉思佳头上的退热贴，摸摸她额头，后起身以唇试了试她的额头，没有之前那样热了。他重新贴了一个退热贴然后在她身边躺下。四点半被闹钟叫起来，再摸摸她的头，已经不烧了，然后安心入睡。

　　再次醒来是被身边动静吵醒的，思佳抱着被子堆在胸前，冷眼瞪着他，他身上凉飕飕的，坐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看见一脸气鼓鼓的思佳，突然明白了所处的场景。他先下床，离开让人暧昧的地方一步远，心里想着小妮子变脸可真快，偷拍他偷亲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看在她还是病人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了，他马上认错解释“酒店房间紧张，就定了两个房间，另一间给了助理，你昨晚发烧了，我要照顾你。。。”他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一时间，房间里异常安静，思佳不知道该向他道谢还是应该继续怪罪他。苏陌炀留意她飘忽不定的眼神，问“还烧吗？难受吗？”

　　思佳摇头，她这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就是发烧的后遗症让她慵懒的不想动。

　　苏陌炀走近摸摸她额头“不烧了，去洗漱一下，然后出来吃早饭”他走了，留下呆怔的她。

　　服务区的早饭不好吃，思佳吃了两口就不想在动筷了,她没有挑食的习惯，从小的环境也不允许她挑食，只是发烧刚好，实在是没有胃口。苏陌炀比她多吃了一点。

　　苏陌炀的助理带来了高速封路的消息，思佳问什么时候恢复正常，那司机摇摇头说不清楚。她眉间闪过焦急神色，恋尔明天过生日，她若不参加，恋尔定饶不了她。

　　看她皱眉，他问“着急回去？”

　　难道他有办法，马上答“有个朋友明天生日”

　　明天回去，那来得及，问“明天几点？”

　　“中午之前”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明天中午前送你回Q市”

　　咯吱咯吱踩在积雪上的声音，两串脚印，一大，一小。苏陌炀说带她去个地方，她好奇他在这里也有熟识的地方就跟了过来。

　　她刻意落后半步，然后从后面看他的背影，和心里的那个影子对比，然后找一个契合点，铭记，似乎这样，心里的那个影子就不会消失。

　　平直的道路有个起伏，慢慢的上坡，道路变窄，路的两旁出现了高大的白杨树，满目的素白，雪后深灰的白杨树干成了雪白世界里唯一的异色，树干迎风的一面有积雪。林间偶有鸟飞过，震落树枝上的落雪，唰啦的落雪声音显得他们同处的空间格外地安静。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思佳不由回头，大的脚印整齐规律，小的脚印尾端拖沓。同时拖沓的还有她的小心思。

　　“在看什么？”她回过头，他端着一张耐看的脸在看她。目光随着她盯着地上的脚印，不明所以。

　　她没有回答他，也小心地收起小心思“你要带我去哪？”

　　他突然想逗她“去天涯海角怎么样？”

　　思佳低头走路，低落的声音在冬日里有点冷“不好，万一苏总突然心情不好，把我丢在了半路，我可怎么办？”

　　苏陌炀落后半步和她一起“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是非不分，胡乱猜测。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

　　思佳唯诺再落半步“苏总言重了，您的誓言，我当不起”

　　苏陌炀转身面对她，她一个躲闪不及扑进他怀里，他就势接纳她抱了个满怀。她挣扎着要离开，他给了她挣扎的空间，断绝了她逃离的可能。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哑的声音里透出了楚楚可怜“那天，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思佳抬头看他，他在向她解释吗？那天是哪天，难得是送药和银行卡的那天“你误会了什么？”

　　苏陌炀却觉得难为情，闭口不提误会了什么只向她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一句误会的解释再加上一个保证，对于她这些天的难过，总感觉不够分量。她唇角下垂“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吧”

　　苏陌炀放她出怀抱，拉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

　　思佳任他拉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现在算是什么情况，接受了他的道歉，他们回到了误会之前的关系吗？那之前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在想什么？”

　　“为什么道歉，又为什么向我保证，难道，你--喜欢我？”

　　苏陌炀扳过她的身子，两人再次对视“我做的还不明显吗？”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难道不是喜欢吗。

　　思佳抿紧嘴唇，感觉突然的不真实，她跟不上他的节奏“但是，为什么？”

　　“难道，你不喜欢我？”他盯着她看，不错过一丝细小的反应。她眨动几次眼睛，眼神看向了一旁，再回到他身上“也没有，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还有你对我来说，太不真实了”她还想说，你一个公子哥，我可是高攀不起，

　　他低头在她额头一吻，附耳问“这样真实了吗？”

　　思佳后腿，茫然摇头，这样更不真实了。他无奈“你想怎么？”她迈步向前走去“我也不知道”她喜欢的应该是他，现在的他和多年前一样，柔情里满是阳光，但是这种喜欢，太过缥缈。

　　他从后面追上“我们多相处都给彼此了解的机会，以后就真实了”

　　她仰头看着他，再看看远处的并不刺眼的太阳，说好。

　　拉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他问“累不累”

　　她还真累了，还饿了，走了一段路，爬了个小山坡，早上根本没吃几口饭。思佳嘟了嘟嘴“我们歇一会儿吧”

　　苏陌炀蹲在他跟前，说“上来，我背你”

　　他的肩宽，腰身稍显纤细，在羽绒服覆盖下虽看不明显，但是她知道。思佳盯着他俊逸的身姿，他蹲下的动作都帅的可以当平面模特了。想想她趴在他的俊美身姿上，破坏了美感，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她跳过去小跑了几步到他前面“又不累了，我们快点走吧”

　　苏陌炀站起来跟上她，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思佳迟疑了一下在接过来。习惯了就好了，从记忆里的他，到现实里的他。

　　苏陌炀见她不接，问他，不爱吃？

　　思佳摇头接过去，她掰一半给苏陌炀，“教给你一个新吃法”

　　她走到一棵树下，蹲下拂去树根处上面一层雪，余下的雪似大粒度砂糖，她含住巧克力的一端，润了一下，然后放进雪粒中蘸了一下，巧克力粘了一层雪，咬一口，又凉又甜。再蘸一次，又是一口，一会儿一节巧克力都入了腹。小舌头舔一舔唇，满足极了。

　　他信步走近，看着她像只贪吃想小孩儿，问“好吃吗？”

　　“嗯，好吃，呶，你也来试试”她热情邀请他一同体验贫民的小智慧乐趣。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夏天的时候想吃雪糕，这个想法储蓄一个夏天和秋天，到冬天下雪的时候，结冰的时候都能实现了。那时，不管冻得多冷，都要咬上一口，再在寒冷里哆嗦半天。当然，还有对巧克力的渴望，童年里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等她自己打工挣了钱买来吃，却是很大的失望。巧克力的甜味太腻了，腻过了储存了一个青春过往的清澈的甜。果然，不该在长大了以后去偷尝童年的味道。

　　看着她眼里一块巧克力就能唤出的快乐，苏陌炀把自己的那一半递给她“你吃吧，我不饿”

　　思佳灿烂地笑出现在脸上，她乐意地接过，蹲在树下，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舔舔唇站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我也想吃了，怎么办？”苏陌炀看着她容易满足的天真样子，心里也痒痒的。

　　“啊，那你还有巧克力吗？”她看向他的口袋。

　　苏陌炀耸耸肩，两手一摊，露出一笑“我有个办法可以吃到”他走向她。然后她退到了身后的树干，眼看着他越来越近，他的唇贴上她的，一个偷吃的吻，如愿让他尝到了巧克力蘸雪吃的味道，稀疏的阳光下，他的眼里被感染了满足的调皮。

　　日光在积雪上映出一层亮，那亮也被收纳进他柔情的眸光里。那是她最喜欢，也最能触动内心柔情的他的样子，她呆呆地看着，抚上他的唇，踮起脚尖，印上自己的唇。心砰砰直跳，喜欢的感觉，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眸光里无尽的柔光和那片柔情海。

　　一个吻，缠缠绵绵，让人留恋不想结束。思佳红着脸喘息，苏陌炀扶着树干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她。她在他的注视里越发不好意思，跑回路上往前走去。

　　翻过小山坡顶，开始下坡。下坡的路变得滑，两人手拉着手，还是免不了跌倒摔跤。苏陌炀找来一根树枝当拐杖，牵着思佳，小心翼翼一步一挪地下山。思佳看着远方憧憬，两人手牵着手，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路到白头，该多好。

　　下了小山坡，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红谷汤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