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碧落》龙雪Y

13、孽缘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倚在邻街的阳台围栏上，拿着一筐子劣质荷包，不断的砸向过往的路人，女子周边还有不少穿着相似的女子，也拿着鲜花或者手绢向楼下抛，云汐发现她们只拿东西丢路过的男子，有些书生面皮薄，被砸中了既不愿收下，又觉得随手扔了不妥，只能羞红了脸拿着荷包匆匆离去了，惹得楼上的女子们一阵笑声。因为有着之前误入青楼的经验，云汐立刻明白这些女子所在的地方应该十有八九就是青楼了。这时最初视角中的女子遥遥看见远处来了个白面书生，从筐中挑了一个较为精致的荷包向下砸了去，书生被砸后拾起荷包，向楼上望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表情，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周围的妈妈们簇拥着拉进了楼中，浓妆女子看见书生进了门，着急放下篮子起身向楼下走去。
　　“哟！婉娘啊！看见个读书人眼睛都直了？要我说会念几句酸诗有什么好的？看那穷酸样，怕是都付不起酒钱！”一旁的女子嗤笑道。
　　“呸！你懂个什么？”婉娘回头啐了一口便匆匆下楼去了。
　　远远看着书生在簇拥下进了门，一边推脱着一边说：“姐姐们饶命啊！我…我…我身上没有钱！”听到此话周围的女子散了大半，婉娘趁机一把抓住书生的袖子，就径直往楼上走道：“妈妈，这位哥哥的酒钱我请了！”到了房间，书生有点坐立不安，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婉娘看着眼前面容白净的书生倒了一杯酒道：“公子看样子像是外乡人？第一次来这？你叫什么名字啊？”
　　书生接过酒杯，却并没有拿起来道：“小生…小生姓慕单名一个廷字。”
　　云汐看到这赶忙仔细看了看书生的脸，还真是自己那个便宜爹，转头看了一眼千城雪，只见千城雪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云汐只好转头继续看下去。
　　只见婉娘给慕廷唱了两首曲子，慕廷渐渐放下拘束喝了两杯酒水，吟诵了两首诗句，此时婉娘看着慕廷的眼神都充满着光芒，云汐心想果然跟楼上的姐姐说的一样，看见读书人眼睛都移不开了。
　　之后每隔几日慕廷就会到婉娘这座一座，吟吟诗句谈谈心，慕廷偶尔会给婉娘送几只便宜珠钗，但大多时候都是婉娘倒贴酒水钱，一来二去的临近科举，婉娘拉着慕廷道：“慕郎！我这身上有了！”
　　慕廷高兴道：“当真？待我高中，定当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转眼到了放榜之日，慕廷竟高中榜眼，当日便同一帮学子受邀去大学士府中赴宴，宴会中慕廷又一展才华,一旁的女宾席里柳如眉看着面容白净才华横溢的慕廷心中一动回家便告诉柳将军说自己看上了新科榜眼，柳将军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好托了相熟的文官去询问对方情况。慕廷一听将军府有意结亲，早把自己对婉娘的海誓山盟忘到了一边，立刻举债置办了彩礼去将军府登门拜访，这门亲事就这样说成了。
　　一边婉娘看着自己日益变大的肚子，一边期盼着她的慕郎能够前来迎娶她，她心想这次终于压对了宝，前几日放榜她央着院里的姐妹一起去看，发现她的慕郎高中榜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婉娘，你那榜眼哥哥怎么回事啊？我刚怎么听说新科榜眼与将军府的千金已经订了亲了？”院中一个与婉娘相熟的女子过来道。
　　“什么？不可能！一定是你听错了，我的慕郎不可能跟别人订亲，他只能娶我！我这就出去找他。”说罢婉娘像失了魂一样的冲出了楼，直奔大街，可茫茫人海她应该去哪找慕廷呢，“将军府！对！去将军府！”婉娘刚到将军府门口，还未叫喊便被人捂嘴拉到了一旁的小道里，婉娘心中害怕当下拿下珠钗刺向身后之人，那人吃痛松开了婉娘，婉娘正要喊叫，就听身后人说：“婉娘，是我！”
　　婉娘突然回头看见真是慕廷便哭喊道：“慕郎，怎么是你？吓死我了？我刚刚弄伤你了么？”
　　慕廷有些不悦的摆了摆手道：“无事，你来这干嘛？”
　　“我…我…我听说你要同那将军府小姐结亲，你又好久不曾来看我，我这肚子日渐大了，妈妈已然容不下我了，一时着急…”
　　“一时着急就能到处乱跑了么？不说你怀着身子，听那些人在那乱嚼舌根，你且等几天，我这马上就能给你凑够赎身钱了，你就在院里安心等着我就好！”慕廷抓着婉娘的手又安慰了许久。
　　婉娘听了慕廷的话回了院中，没过两天慕廷真的叫人交了赎金将婉娘接了出去，住在城外的庄子里，但慕廷却迟迟没有露面，这天负责照看婉娘的嬷嬷端来了一碗汤水让婉娘服下，婉娘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作呕不愿继续喝，可谁知嬷嬷却执意让她喝下，婉娘心中有疑，只能假意喝下，然后趁其不注意偷偷吐在了手帕上。
　　见婉娘喝了药，嬷嬷拿出一包银钱道：“姑娘刚服下的是堕胎药，你真以为慕大人现在这样的身份会娶你一个青楼女子？你若识相就带着银钱远远的离开，若让我发现你有动什么歪心思，我只管叫人绑了你卖到乡下去。这药一会便发作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婉娘虽只喝了一点汤药此时也腹痛难忍，赶快寻了之前楼里姐妹给的安胎药丸胡乱吃下，过了一会疼痛缓解，婉娘摸摸肚子孩子还在，稍稍安了下心，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慕郎你好狠的心啊！你竟然想要了我们母子的命，你穷苦落魄是我不嫌弃你，倒贴钱供你赶考，你竟如此对我！”婉娘哭了一天，然后洗了把脸，拿着刀划开了自己的手弄得屋里一片血水，好似真的流产了一样，然后就收拾了行装银钱离开了庄子。
　　画面一转婉娘在一简陋的房子里拼了命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婉娘本名夏，给男孩取名夏孤仇，婉娘之前有多爱慕廷现在就有成倍的恨，婉娘从小便让夏孤仇学武，从小就给他灌输对慕廷全家的仇恨，直到夏孤仇十岁那年婉娘早已油尽灯枯，撒手人寰前拉着夏孤仇的手告诉他一定要复仇。
　　云汐看完全部，脑海中思绪翻涌道：“这夏孤仇竟是慕晴的亲哥哥，难怪她……真的孽缘啊！那本应该他来救我，他人呢？”
　　千城雪摸了摸剑柄道：“打晕扔草丛了！”
　　“……你就这么扔草丛了，那你现在是代替他了是么？可我们要按照原来的剧本演，你不是应该受伤了跟我回府才是么？”
　　“我为何要受伤？”
　　“原剧情不是你受伤然后我带你回府培养感情的么？”
　　“所以呢？”千城雪淡然的看了一眼云汐，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云汐突然醒悟，夏孤仇需要跟慕晴培养感情，但他千城雪不用啊，我这回家只要说对他爱慕的不行非他不嫁不就好了，我真的是，想到这云汐有点脸红，偷偷去看了一眼千城雪，见他并未看向这边才松了口气说：“那就先回马车那边吧！”
　　千城雪并未回话，但已执剑向着马车方向走过去了。
　　看见“慕晴”没事回来柳如眉抱着云汐喜极而泣，对着千城雪千恩万谢，问道其名字，千城雪好似想了一会回头道：“沧冽！”便离去了。
　　云汐心想想了半天想了个什么名字么？还在这装着呢，一边安抚了柳如眉，同他们一道赶快回了家中。晚上云汐一个人站在窗前思索良多，若想剧情继续，自己首要任务就是跟父母表达对千城雪的爱慕，可这猛着如何说出口来啊！真要好好想想，编个什么桥段好！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幕心有余悸，云汐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了笛声，声音悠扬婉转，自己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一天的疲惫袭来，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