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板门2》青藜小阿庆

3、第 3 章 孟瑜又做梦

　　孟瑜又做梦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孟瑜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醒，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在梦里。

　　暗红的墙砖，连绵的楼宇，这是一个很美的——很美的——校园？

　　等会儿，这不是自己以前的高中校园吗？

　　下课铃声响起，空旷的走廊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穿着墨绿制服的高中生，喧哗的吵闹着。

　　橘黄色的阳光直照着走廊西侧，将这近十米的西面回廊变得温暖又暧昧。

　　温暖？暧昧？为什么我要这么说？

　　孟瑜气得翻个白眼，这个梦真狗腿，连场景都会自动烘托气氛。

　　这种暧昧充斥着梦里的每一个空气，每一个味道都弥漫着同一个香气。至于这个香气——嗯——有点熟悉。

　　果然。

　　孟瑜看见那个女人从二楼西面第二个教室后面走了出来。是今天看见的女人。

　　孟瑜点点头：有点意思儿——

　　孟瑜想要靠近，下一刻就出现在那个女生的旁边。几乎是脑子里刚有这个想法，孟瑜的视角就转换了。画面就像是看一场电影，又像是梦中的上帝在看世界。

　　这个女生似乎和今天白天看见的有一些不一样，头发是又黑又直，容貌还有些稚嫩。那么这个梦，这个场景，就是这个女生的过去了，孟瑜猜测到。

　　但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借用老子的高中教室啊！孟瑜不知道跑哪的脑仁有点疼，怎么会无缘无故梦见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生。

　　但下一刻就屏住了呼吸。

　　孟瑜看见，陶雯宁学姐也从那个后门走了出来。什么鬼？

　　孟瑜脑子里冒出各种念头，托梦还是什么，和杀人凶手有关？为什么是我？怎么办，怎么醒过来？

　　孟瑜刚刚出现恐慌的情绪，整个梦就开始有些破碎，时间和场景交叠得有些厉害。

　　————

　　沈城找到孟瑜的时候，她倒在小池塘边，神情痛苦不堪。

　　这个梦境处在崩塌的边缘，天空一片橘黄，暗红墙饰的教学楼晃晃悠悠。不远处视线模糊的交点处是看不见光的黑暗。

　　再不叫醒孟瑜，大家都有危险。

　　沈城双手抱起孟瑜，“孟小鱼，你给我醒醒，醒醒，听见没有？”害怕孟瑜没有听见，沈城反反复复对着孟瑜说着这几句话，贴着孟瑜的耳朵，声音又轻又柔，是最能打动孟瑜的腔调。“听见了吗，孟小鱼，我来了，没事的，你醒一醒。”

　　孟瑜痛苦中听见一个很温柔的男生声音，好像在自己的耳边，又有点渺茫悠远，他是在安慰自己，保护自己。

　　这种眩晕的模糊，痛苦后的温暖，还没清醒着的孟瑜敢拍着小胸脯保证，啧啧！真他娘的带感。

　　孟瑜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在挣扎。

　　——好——好——人家这就醒——

　　孟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口。意识回笼，听见舍友李伊静拖动椅子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着粉红色的公主帐顶，纱网被窗外的风微微撩动。耳畔仿佛还能听见那声轻柔到风里的“醒一醒”，心都要化了，软的一塌糊涂。

　　明亮的清晨里，女生宿舍六号楼的孟瑜躺在床上，笑得像个傻子。

　　这个傻笑，一直持续到毛概课上。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孟瑜和舍友们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梦，除了自己挂了一上午的笑容有些诡异，现场的一切都很严肃。

　　毕竟沙雕舍友们真的当真了！

　　“事情分析到这一步，有以下几点猜测。”曹京雨趁着下课的时间开始总结，顺手拍了孟瑜笑得荡漾的脸。“第一，梦与现实的关系。首先，可以看出陶雯宁学姐的死亡和孟瑜昨天遇见的女人有关，且——她们俩有一腿。”

　　“用有一腿这个词会不会有点夸张？”李伊静举手提问。

　　曹京雨学孟瑜朝李伊静翻了个白眼。“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李伊静连忙朝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还有，小鱼从这学期开始就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噩梦。有没有可能也是类似于陶雯宁学姐这样的——已死之人的托梦。这项猜测来自我们孟小鱼同学。也就是说这些梦不是无的放矢的，而是与现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可能是预示，可能是重现。”陈露接着补充。

　　李伊静想了下：“可能真的是死亡的人的托梦，毕竟根据小鱼的描述，这几个梦的联系太紧密了，那个香气也值得研究。”

　　“嗯！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要是知道学姐案件的更多细节就好了！”曹京雨点点头。

　　“那第二点呢？”孟瑜坐在中间一脸懵逼。

　　曹京雨又翻了个白眼，才开口说道：“第二，小鱼的梦是真是假？”

　　——啊——孟瑜刚想发问，就被陈露捂住了嘴巴。

　　“总所周知，人的梦是受到做梦者的一定的影响的，那么，在这有点怪力乱神的灵异事件当中，小鱼的自主意识到底有多大的影响，也要纳入考量范围。”曹京雨说完，点头示意陈露。

　　陈露放开捂住孟瑜嘴巴的手，朝孟瑜解释：“换句话说，如果你做的那些梦基于现实的事实真相情况下，那么到底有没有被你篡改过，嗯，在你没有清醒意识概念的情况下。毕竟你们人类的大脑可以记忆过旺，使得你们可以在己梦中肆意支配觉醒生活中所不能忆及的记忆。”用眼神询问孟瑜。

　　似懂非懂，孟瑜想着，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那么，第三点，为什么你会做这些梦。你做这些梦的能源机制是什么？”曹京雨指了指孟瑜，又指了指四周。

　　“等一下，什么？能源机制，什么玩意？”孟瑜忍不住打断。

　　“啊！你等一下，我组织一下语言。”曹京雨撇了撇嘴角。“咱们假设有一个活板门，我说的这个活板门只是一个普遍的代称，呃，我记得好像是西塞罗说过，嗯，人类一旦进入睡乡，他的整个生命及存在形式都会近趋于消失在无形的活版门之中。”

　　孟瑜：……我好像听懂又好像没有听懂

　　李伊静飘着斜眼。“我怎么记得，这句话好像是希尔德布朗特说的呀。”

　　“谁说的很重要吗？李伊静，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跑偏。”陈露怒吼。

　　孟瑜：……很重要的，这涉及到版权问题。

　　“陈露，你给小鱼翻译成她脑子能够理解的语言。”曹京雨心有点累。

　　陈露比个OK的手势，双手捧过孟瑜的脑袋。“小鱼，听好了。意思就是说，那些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有两种出现在你梦中的可能。你通过某种介质和那些东西在某一个维度有了联系，而通过这个小小的联系，你们碰撞在一起，造就了那个被你称之为梦的灵境，要么是你无意跨越了这个维度，要么是那些东西发现了介质和联系找上了你。”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孟瑜的星星眼瞪得老大，虽然听懂了。但是怎么感觉问题更多了。

　　“至于，第四点，孟小鱼，你梦里的那个男人是什么鬼？他——”曹京雨义正言辞。

　　“哎，等一下，什么活板门，什么能源机制，什么介质？我还是不懂。”

　　——呵

　　听到孟瑜的问题，曹京雨三人撇了撇嘴角，不该聪明的时候，某些人是真的很敏感啊！

　　“咸鱼，我们说的可都是中国话，你哪个字不懂啊？”曹京雨开始收拾书包，不耐烦。

　　“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就是不解其意，就像是文言文那样的。”孟瑜恬不知耻，转移话题。

　　这下不只曹京雨在收拾东西了，陈露和李伊静也翻个白眼收拾书包。

　　“别逃避话题，赶紧回答我，你们三个说点我能听懂的？”孟瑜一手一个，拉住想要跑的曹京雨和陈露。

　　可惜没有第三只手，李伊静撒丫子跑得特别快。

　　曹京雨/陈露：废物！叛徒！可耻！真的不想看历史视频。

　　一直到下午，曹京雨都在念叨李伊静：李伊静，小叛徒，优秀的典范世家是不会培养出这样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居然还不要脸的翘了毛概课。

　　孟瑜心想，说的好像，我没有拉着你们俩，你们俩就不会翘课一样。

　　下午没课，宿舍四个人约好了去找昨天的那个女人，刺探敌情。

　　那个陶雯宁学姐住在十一号宿舍楼，孟瑜从来没有来过，十一号宿舍楼位于学校东北角，前后都是林荫小道，小道被两旁的树丫遮盖的密密麻麻。

　　“李伊静，你确定你查到的是小鱼看到的那个女生，不是比你好看的什么女人。”曹京雨怀疑的看着李伊静。“我告诉你，这事很重要，事关孟小鱼的未来人生，□□与否。别给我瞎搞，听到没？”特别加重“性”的发音。

　　李伊静and孟瑜：赤裸裸的报复

　　“我拿我的小脸蛋发誓，就是十一号楼207。这是我从小茜那里打听到的，她也住这栋楼的二楼，你们可以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她吗？”李伊静委屈反驳。

　　曹京雨斜眼不屑，“我是比较相信小茜的，你就算了。”

　　“是你们社团的那个小茜吗？老是听你们提起她。”孟瑜有点慢半拍。

　　“就是她，和我们同一届，法学专业的，也住这幢楼。她本人参加学校活动特别多，而且她住混合宿舍，人脉广。”陈露揽着孟瑜的肩膀，开口解释。

　　“那，咱们上去？”李伊静试探的询问。

　　“当然要上去，那个，等会儿上去了，小鱼啊！就派你全权代表我们宿舍前去交锋，我们在你背后使眼色。懂吗？”曹京雨从后面推孟瑜往前走。

　　孟瑜点点头，又挠挠头，背后怎么使眼色？

　　四个人绕过刷卡区，从靠墙的小缝隙里穿过，得庆幸宿舍四个人都不是胖子，要不敌方阵营都没到达就死在路上了。

　　——

　　咚咚——咚咚——

　　207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睡衣，胸前还映着倒霉熊的图案的女生半掩着身子在门后，疑惑地问：“卫生检查？”

　　气氛有点尴尬，曹京雨戳了戳孟瑜的腰。

　　“额，不是，我们找个人，请问程晨在这个宿舍吗？我们有时想找她问一下。”孟瑜小声地问。

　　孟瑜看这个女生先是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才回头喊了一句：“程晨，有一个人找你。”

　　“哎，她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你不觉得吗？”孟瑜回头问李伊静。

　　“少来，你还总是说路上的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呢！都说了，你眼睛有毛病。”李伊静想也不想就损孟瑜。

　　“别说了，她来了！”陈露在旁边提醒。

　　程晨走出宿舍门，看向孟瑜。“你找我有事？”

　　————

　　书香苑的□□，被藤萝书架掩盖着。

　　孟瑜坐在程晨对面的沙发上，努力地想把自己藏起来。对面的香气太浓了，简直就跟侵略似的。

　　“怂什么，你腰给我挺起来，头抬起来，孟小鱼，你丫的，出息点，成不成。”曹京雨坐在孟瑜小声的猛戳。

　　孟瑜暗搓搓凑到曹京雨耳边，“不是我怂，她今天给我感觉太侵略了。而且我感觉我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怎么开口啊？太突兀了呀！”

　　程晨看着对面的女孩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算了，还是自己主动点吧！

　　“我还记得你，你应该叫孟瑜，对吧！你找我有事吗？”程晨看向孟瑜。

　　“你知道我？额~不好意思，那个——我们——”孟瑜节奏被打断。

　　“大一的时候，我们见过几面，政校培训，记得吗？”

　　孟瑜突然想起来大一政校培训的时候，大家是一个小组的，这就很尴尬了。

　　“我今天找你确实有一件事想问你。请问，你认识陶雯宁学姐吗？”

　　程晨本来还算温柔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冷酷，沉默地看着孟瑜，一言不发。

　　孟瑜感觉过了很久，程晨才终于有了动作。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和她认识，如果你是想要问她的死，那我只能说，该说的我都和警察说了，案件也快要结束了。你们别再烦我了，我不想再谈关于陶雯宁的任何事情。”程晨一副抗拒的状态。

　　——好像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孟瑜无措的看着身旁的三个舍友，咋办！

　　——上主题，抛猛料。李伊静侧过身来，用手遮着嘴巴无声的冲孟瑜示意。

　　OK，孟瑜得到指示，鞭辟入里，直捣黄龙。“那个，你们是不是谈过恋爱啊？”

　　曹京雨和陈露一脸震惊，我*，李伊静的话能信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一时没拦住，现实火葬场啊！

　　“啊？”程晨先是愣了一下，接下来却又似笑非笑。“真没想到，这么久了，我还能听到有人用
　　这个词来形容我和陶雯宁的关系了。”

　　“孟瑜，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问我？你知道什么你就来找我？什么都不懂，你掺和进来干嘛？”程晨出声质问。

　　“啊！不是啊，我就是最近一直梦到你们，那个……”孟瑜没说完就被程晨打断。

　　“够了，不管你是来干嘛的，能别来烦我了吗？”程晨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孟瑜四个面面相觑。

　　“怎么办？人家不愿意搭理咱们。”李伊静抿抿嘴。

　　“人家小晨同学说的也对，案件有警察，我们不用操心，只要想其他办法解决小鱼做梦的事情不就完了。”曹京雨安慰的拍拍小鱼的后背。

　　孟瑜没有回答曹京雨，而是一直盯着程晨的背影，目光有些瘆人。

　　“孟咸鱼，你怎么了，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陈露疑惑地看向孟瑜看的视线，程晨正好走出书香苑的大门。

　　孟瑜看向曹京雨，面露疑惑。“如果我没有记错，就是那天有相同气味的梦里，梦里的我也穿着刚刚程晨穿的那双白色耐克运动鞋，右脚侧边的划痕都一模一样。会这么巧吗？”

　　“几个意思？”曹京雨冷笑。

　　“意思是——这件事没完了——”陈露搂着曹京雨的肩膀，慢悠悠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