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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政哥哥,他死了! ...

  •   徐福出海的那天黄昏,海上波澜不惊,三千童男童女整齐排成两列,在一片寂静中走入沉闷的船舱。隔着浓重的霜雾,嬴政立于琅琊之巅,目送他们消失在海天尽头,身后的方士颤颤巍巍。
      “皇帝陛下,此行一定会寻回仙药,陛下可长生不死!”这是徐福当初于殿中的保证。
      “朕,只是想让她活着。”嬴政低沉地说。
      殿中的方士一片慌乱,她是谁?他们自然知道,传闻中的华公主,来自邯郸,相识于始皇帝最卑贱的幼时,是他最爱的人。
      她躺在骊山陵墓最深处的墓室里,仍然保持生前的容貌,永世不灭的人鱼烛点于一旁,据说这番便可结住人的魂魄不散。
      可是,人死终究不能复生,唯一的希望,只有仙药。传说中活人服用,长生不死;死人服用,死而复生。
      在恐惧的群臣中,忽然传来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唯一反对的声音。
      “父皇,真的值得这么做吗?方士误国,劳民伤财……”这声音是长公子扶苏发出的。
      嬴政缓缓走下皇位,立于他面前,扶苏看到他无比冰冷的眼神,不敢再说出去。他以为父皇要暴跳如雷,他却很平静地盯着他。
      “朕一生为大秦,为天下,却从来没有为过自己。”嬴政缓缓说着,转过了身去,任何人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不信,我能够颠覆整个天下,守护千万人,却独独救不了你一个人。

      承诺的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你却整整欠了我二十年。仙药会有的,欠我的一切,你必须要尽数归还。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嬴政进入了长梦,仿佛又回到了邯郸,那是他人尽可欺、最卑微的少年时代。
      初遇那年,嬴政刚满三岁,是个明明受人欺负却一声不吭的小哑巴,但他的眼中总是带着倔强与不屈。华公主名曰舜华,比他小了一岁,第一次见到他,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他对她一笑,眼中的阴冷瞬间融化了。
      那年,他的父亲和吕不韦被赵国人追杀跑回了秦国,舜华的父亲宜安君赵临是赵夫人旧主,亲自进宫请旨,救了赵夫人与嬴政。由于嬴政的家被邯郸人给砸了,所以暂时寄养在宜安君府中,明面上受到宜安君庇护,但过了一年还是搬了出去。稍微长大一点,舜华知道他所经历的事,求着父亲好好保护他。
      “父亲,将子政哥哥留下来吧,一出去就有人欺负他,怪可怜的。”舜华看着小政的伤口,心疼地说。
      宜安君最疼女儿,听她这么说不忍心拂她的意,让仆人给小政上了药。上完药之后,小政也不闲着,立马跑到舜华身边去逗她玩了。
      他看着嬴政脏兮兮的样子,不停地皱眉,“只是个爱玩的浪子啊,偏偏女儿这么喜欢和他玩……”又想起侄子燕丹,温润如玉,自有翩翩君子之风。燕丹的母亲燕国王后,出身赵国王室,是赵临夫人的亲姐姐,所以经常会来拜访姨丈,赵临对他的印象极好,夫人早逝,宜安君怕自己也出什么意外,甚至动了要将舜华许配给他的念头。
      华公主是天生的公主,五岁时便已经是美人的样子了,粉雕玉砌一般,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巧目倩兮,与去世的夫人十分相似。名曰舜华,取舜帝重华之意,因为母亲快临盆之时的晚上梦到了舜帝,亲手将一个孩子抱给她,第二天她便诞下一位公主,巧的是华公主的父亲,赵临,正是上古舜帝姚姓后裔。赵临的家族世世代代为赵国封君,又称赵姚氏。更让人惊讶的是,当年有人替公主算了一卦,舜帝亲手托婴,日后必嫁天下之主,辅佐成就舜帝之业。
      这一卦一出,立马就炸开了,旺夫大吉之卦啊!旺的还不是一两个小钱,是整个天下!
      这惹得邯郸甚至七国的人都经常上门提亲,不乏各国王储与公子,既然日后必嫁天下之主,那么嫁给我,岂不是我就是天下之主?赵临却对此卦毫不在意,不过是那些方士神神叨叨的,他最器重的是燕丹,更是华儿的表哥,他只希望女婿能真心对华儿好,幸福过完这一生便可。舜帝之业?让一个柔弱女孩去做?宜安君自己都觉得这话可笑。
      可是,现在嬴政是怎么回事?脏兮兮的野孩子,毫不认生,也爱凑过来玩!和那群天生贵气,打扮儒雅的公子简直没法比!
      而且,华儿和其他公主都玩不到一起,居然最爱和他玩!宜安君陷入苦恼中,这个邯郸浪子,脾气火爆不讲理,还老爱跟人打架,怎么配得上乖女儿呀!
      宜安君见他手也特别脏的,却笑嘻嘻地拽着华儿的袖子,在干净的衣服上留下一道手印,不禁恼火起来。手也不安分,眼见着那只脏兮兮的爪子就要去捏华儿软糯的脸蛋了,宜安君一把打开他的手,并让仆人端上水盆给他洗手洗脸。
      这孩子!就是馋华儿的容貌吧,不服管教,跟人打完架,没事就过来,也没半点规矩。
      “阿政,你会写字吗?我在教舜华写字,写完你们再一起玩。”赵临压住怒气,温和地对嬴政说。嬴政摇摇头,“就会一点点。没人教我。”
      赵临见此又是一阵叹气,这孩子真是任性,又不忍心苛责他,从小没有父亲,孤儿寡母过得也不是很容易啊!
      半个时辰过去了。
      “写完了。”嬴政丢下笔,嘟着嘴说。
      “子政哥哥写得真快!”舜华看他飞快地写完了,十分惊讶。
      “我看看。”一旁的宜安君赵临拿起竹简,也是大吃一惊,“不错,学得又快又没有错,字也是写得极好……”还没说完,嬴政又嚷嚷着要出去玩。
      赵临笑着按住了他,“阿政,你是块璞玉,得需要时间精雕细琢,可不能老想着玩。把其他字再写写吧。”
      嬴政撅起嘴,“学那么多国的字干什么,不如都用一种字,不是方便多了。”赵临一愣,还是微笑着说:“那你说用谁的字啊?诸侯们可是谁都不服气,还不得打起来。”
      “那就把他们一网打尽好了。”嬴政说。
      听他这么说,舜华也被逗笑了,“子政哥哥倒是惯会想的。不就想偷懒吗?父亲,你别教他了,学得飞快,但一点都不认真,还喜欢打歪主意。”
      宜安君却不在意,“阿政聪明着呢,想想其他主意也不碍事。”
      几人正笑着,燕丹上门拜访姨丈来了。见嬴政在宜安君家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政怎么在姨丈家里呢?”燕丹问。
      “以前子政哥哥就住在这里了,后来搬走了,老逗我玩呢。”舜华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燕丹想起第一次碰到嬴政的经历,不由地发笑,“上次在湖边看到小政被人欺负,您可没看到小政可厉害了,打得赵国太子都不敢说话。还好是我出去打了圆场,不然事情就没那么好收拾了。”
      “哦?那岂不是虽千万人,吾往矣。”赵临也笑了起来,对小政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二的,听说他因为秦国公子的身份,老被邯郸的王孙公子欺负,秦国一打过来,他们就拿嬴政出气,不由有些叹息,最让他惊奇的是,这个孩子无论面对谁,竟然是一步都不退,尽管遍体鳞伤,却越打越猛。
      “阿政,”宜安君缓缓地说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你得开始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你真的怕他们吗?”
      “我不怕!”嬴政坚定地说。
      “那就得磨练自己,变得更强,让别人无法欺负到你。人,都是害怕强者的。”宜安君说。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大笑道:“那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强者!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三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也都笑了起来。
      宜安君想起还有要和侄子燕丹交代的事,便让舜华和嬴政两个孩子先出去玩了。
      “小丹,婚事我考虑过了。”宜安君边说,边留意燕丹的反应,燕丹突然听他提起婚事,有些慌张,手紧张地抓着衣角。
      “姨丈答应将妹妹嫁给我了吗?”燕丹问。
      宜安君见他这副慌忙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你也看到了,阿政似乎也喜欢华儿呢。”
      “那……”
      “只是个爱玩的浪子,不如你,还是你最合适………”宜安君正想答应燕国王后的提婚,舜华却忽然满脸泪痕跑进来,呜咽道;“政哥哥,他死了!”
      宜安君与燕丹大吃一惊,他俩也顾不上商量婚事,步子踉跄着,慌忙跟着舜华跑出去,果然看到嬴政躺在庭中的树下,已经是一动不动。舜华早已经泣不成声,哭得没有力气,宜安君也是心乱如麻,嬴政,居然出意外死掉了吗?
      “政哥哥都没气了!”舜华哽咽道,哭得瘫在地上。
      “怎么回事?”宜安君紧张地问。
      “政哥哥说给我捉知了,从树上摔下来后,一动不动地,已经死了!”舜华哭着说。
      宜安君素日冷静,此时也慌了,嬴政是秦国质子,如果真的死在自己家里,该如何是好呀。他强行稳住情绪,就算嬴政真的死了,必须立刻准备后事。
      燕丹反而是他们三人中最平静地那个,他立即跑上前去,探了探气息。
      “阿政……真的没气了吗?”宜安君忐忑地问。
      “小政,确实没气了。”燕丹缓缓地答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政哥哥,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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