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天师学院》林林落落

2、第 2 章 “你……哎

　　“你……哎！”少年叹了口气，丢给郭暖一个怜悯的眼神回了车后面的座位。
　　郭暖迟疑地再次环顾四周。跟平常的巴士不一样的是，这辆车只有一个色调，白中泛着蓝。不知何处的阴寒之气袭来，他生生打了个寒颤。好冷，冰窖一般，呼出的团团白气似乎也要结成冰。
　　白气啊……郭暖无比郁闷地发现，那些乘客，没有一个身前冒出像他一样的白气。
　　这哪是活人坐的车啊！郭暖转向车门，手刚一触及车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发震回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咬牙爬起再冲，再被震回……
　　乘客们依然不为所动地端坐着。
　　慌乱、恐惧、后悔一齐涌上郭暖的心头，至少，至少僵尸护院们不会伤及自己性命。

　　快被各种负面情绪淹没之时，他看到了刚才提醒他的少年，此刻正偏着头，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已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郭暖感觉到这个少年与其他神色木然的乘客不一样，他有活着的感觉。顿时心里有了点点希望。
　　他挪动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朝少年靠去，在一旁的座位坐下，犹豫着问：“哥们，这车开去哪的啊？”
　　“阴曹地府。”少年看也不看他，随口答道。
　　郭暖从刚沾屁股的椅子上弹起，朝车头奔去，嘴里嚷着：“我，我要下车！司机！停车！”
　　车头却是空的，无人驾驶的冥车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浓重的雾气中，寂静如死城的街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直到冥车驶到一个三岔路口，在一盏疲倦而昏黄的路灯旁停了下来，车门无声地开了。
　　郭暖眼前一亮，顾不上车门那一个紧接着一个排队上车的新乘客，他冲了过去，无法避免地狠狠撞上上车的乘客，那乘客就那么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活人的身躯被亡魂穿过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阴湿的冰冷如潮水般无穷无尽地涌向他，侵袭着每一寸肌肤，一直钻入到骨髓。郭暖觉得四肢在迅速地僵硬，血液似乎在凝结，思绪也在飘散，渴望离开这具痛苦的身躯。
　　郭暖凭着意志力挣扎着朝前挤去，明明洞开的车门就在眼前，却不论如何迈步都靠近不了。为什么？！
　　他绝望地看着最后一个乘客穿过他的身体，车门慢动作般关上。
　　“妈妈……”
　　郭暖轻声念着，眼泪顺着脸颊悄然滑下，在下颚处凝结成晶莹的冰珠。

　　少年看着僵在车门前不再挣扎的郭暖，微不可闻地叹息。地狱幽冥涌出的冷冽寒意充斥着整个冥车，蚕食着活人的气息，等到目的地下车时，也就跟死人无异了。

　　冥车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午夜的浓雾，黑沉沉的滩涂，摇曳妖娆的荼蘼花丛，缓缓地停在森严的枉死城前。
　　三座黑色的殿宇，巍峨雄浑、气象万千，中间那座高三层，飞檐料峭地指向苍穹，一道同样黑色的巨大围墙隔绝了视线。围墙上开了三道拱形门，中间的门大而气派两边的门略小些，门旁盘踞着两头呲牙咧嘴的神兽，漆黑的身体，两只眼睛却是两团火焰在燃烧，配上狰狞的表情，甚是骇人。门上各有一道匾额，左边的书“因果门”，中间书“阎王殿”，右边的则是“往生门”。相比中间大门的门可罗雀，左右两扇门前都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均是面无表情的亡魂，茫然地随着人流朝拱形门移动。
　　车子停下的时候，立刻就有三个着黑色制服的鬼差迎了上来，其中两个分别守在门两侧，剩下的那个站在车门前，挥了挥手，车门这才悄然开启。

　　车上的鬼魂从最前排的开始陆续下车。每个踏下车的魂魄都会被站在中间的鬼差分派到左右两边的鬼差背后。

　　少年眼角偷偷掠过已经化成冰人的郭暖，不是同情的时候，轻启薄唇快而迅速地念动艰涩难懂的口诀。念完后下车，鬼差果然对他视而不见，少年扬了扬唇，面朝“阎王殿”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鬼差惊讶的声音。
　　“大人，还有一个站着的！”
　　“冻成冰人了，怕是误上冥车的白痴。”
　　“你们两个上去把他拖下来，我去禀报轮王殿下。”中间的那个鬼差说完“唰”地原地消失。

　　少年无奈地摇头，抬脚继续走，却被身后一声震惊的喊叫生生止住了步伐。
　　“啊！这小子还活着！”
　　这不可能！
　　鬼差和少年同时在心里吼。
　　少年回头看去，只见郭暖已经被搬下了车，身上的冰虽未融化，但他紫青色的面上一双眼确实眨了眨。
　　再一细看，他胸口竟隐隐有柔和白光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