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是我的初恋 ...
-
璇玑背着书包匆忙跑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昨夜一夜转侧难眠，开学的第一天就睡过了头。
那个该死的男人，他干什么……
一想起昨晚的事，璇玑的脸上立刻发起烧来，思绪乱成一片。
教室里早已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大家都沉浸在新交到朋友的喜悦中。
璇玑穿过一排排桌椅，来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前坐下。
开学的第一天就觉得好疲惫，之前对高中兴奋期待的心情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烫得厉害，大脑不受控制似的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想着昨晚发生的情景，想着那个男人，那双像鹰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充满压迫感的存在，还有那无比霸道的深吻……
还说什么我是他的女人，不知廉耻的下流家伙！
璇玑想到这里，忍不住把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水壶往桌面重重一放。
几乎同时传来“啵”的一声脆响。
坐在宋璇玑右面的男生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她，口里吹得很大的泡泡糖忽然被震破了，乳白状的固体像被打飞的小蛋糕一样沾了他满脸，连鼻尖额头都黏上不少。那男生还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活像马戏团里反应迟钝的小丑。
男生和璇玑对望几秒，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璇玑佩服地说：
“从没见过别人能吹出这么大的泡泡糖。”
男生一边利索地扯下泡泡糖，一边得意地笑着：
“这算什么，我还能吹出更大的呢。哦，我叫钟鹊，丧钟的钟，喜鹊的鹊。”
丧钟的钟，喜鹊的鹊？那到底是要报丧还是报喜？还没见过介绍自己的名字介绍得这么别扭的。
“我叫宋璇玑，很高兴认识你。”
经过这么一闹，璇玑的心情终于开始好转起来，教室里热闹的气氛也让她备受感染。眼前这个男生正望着她嘻嘻笑着，笑得很灿烂，看上去很活泼健谈的样子。有这样一个同桌真是太好了。
说起同桌，那坐在左边的另一个同桌是？
璇玑转过身子，发现左手边的座位空着，不过书包已经放在椅子上了。
低头看着桌面上贴着的名字，那醒目的白纸黑字像一记重锤猛地敲打在心上。
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又再次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辨认了一遍。
没错，是那个名字。
是那个喜欢了十年的人。
澈，我的初恋。
忽然桌面被重重拍了一下，抬起头来，赫然看见若兰阴沉着脸站在自己面前。
“璇玑，你脸色很差呀，昨天回去还好吧？你爸怎么对你说的？”
又是那件事，立刻觉得头痛欲裂。
“没有，昨晚回去的时候，爸爸留字说出差了。打电话过去信号也不通。”
“这么说，你近来家里都没人？那可怎么办？本来想着你爸爸是法医，让他找同事摆平最好了。昨晚那伙人很可能是□□，咱们惹不起呀。你没看昨晚他们那凶巴巴的样子，满地珠宝，还掏出枪来。妈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枪！还说要做了我们灭口！还对你……我们要报警吗？再不行动的话，我怕就算我们没有暴死街头，你也要沦落为□□情妇，天天低眉顺眼地叫他大哥了。你才十六岁呀！如花年华呀！花容月貌的就……”
“拜托你别说了。”
璇玑注意到周围的同学渐渐围拢，赶紧打断她高分贝的嗓音继续语出惊人。若兰还是这样，一讲起话来长篇大论不说，也不看场合不看看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偏偏又把事情说得超级煽情，搞得大家都目瞪口呆满脸同情地望着她们。
“天啊，昨天你们遇到□□了吗？”
“你们没出什么事吧？我听说□□好可怕的，得罪了他们大多在劫难逃啊。”
“是啊是啊，我初中一个同学曾经当过小弟，他说帮规比法律还严厉呀。就连内部的人，稍稍不听话老大就下令挂点他。”
“……”
璇玑掩着脸苦笑起来。天啊，昨天放她们走之前那西装男还多次警告她们，不能把看见的事情说出来，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差不多全班都知道昨晚的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的人都好神秘哦。”
“是啊是啊，好像见见看。你们昨晚看到的兄弟长什么样子？是不是都酷酷的？帅不帅呀？”
“你看到他们老大了吗？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你看到的那枝枪是真的吗？还见到什么别的了？”
若兰发现昨晚那件飞来横祸，竟然让她在开学第一天就成为班里注目的焦点，这麻雀一般的吱吱咋咋声在她听来就像百鸟朝凤的仙乐一般，心里的恐惧愤怒消失大半，开始得意洋洋地卖弄起来：
“昨晚我真是大开眼界，那比珍珠还大的粉钻就在我眼皮底下晃悠……”
你……你怎么连珠宝的事情都讲出来了。璇玑看着若兰一边兴奋地比着钻石的尺寸，一边对着听得津津有味的同学用嘴巴当花洒浇花的样子，急得连连跺脚。
“至于他们家的老大嘛，虽然当时听得不很清楚，但我确实听到那个穿西装的帅哥叫他“飞哥”哦。”
璇玑看到坐在旁边的钟鹊脸色越变越沉，心知不妙，忙笑着安慰他：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我们只是遇上……”
“这种事情需要报警。”
钟鹊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看到这个刚刚还笑得那么灿烂的人现在黑沉着脸一副担心的样子，璇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愧是朋友！
“先不用急着报警，看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再说。何况我手里还有证据……”
话没说完，就被若兰打断：
“我看也是不要报警，万一阴谋败露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而且□□最痛恨情妇的背叛了。他不是说你是他女人吗？还强吻了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他那时就要……就要那个你呢。”
忽然间，沸腾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璇玑看。璇玑被大家各怀深意的目光看得发毛，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真真是交友不慎啊！报警说成是“阴谋败露”我都不计较了，你居然还把那男人对我做的恶心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我以后还怎么在同学面前做人啊。我……
算了，不怪若兰，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自大狂妄的男人！
正掩着脸发窘，忽然头顶传来一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
“玑儿，你昨晚被人欺负了？”
璇玑全身猛地一僵，抬头愕然地望着面前的男生。
眼前的男生穿着干净笔直的白色校服，一脸平静地看着璇玑，平日温柔的双眸此刻却闪着一束束寒光。他的语气似乎波澜不惊，但璇玑知道，当澈这样子说话的时候，他是真的生气了。
“没……也没有啦……昨晚…….只不过……”
璇玑结结巴巴像挤牙膏一样艰难地想着词句，在澈面前说谎从来都那么难啊。欧阳澈盯着璇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平静地说：
“下午和我一起回家，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回复了璇玑熟悉的淡淡的声音，却透着不容违抗的口气。
教室就像往开始降温的开水下重新加了一把干柴一样，轰一声又立刻炸开了锅。刚刚大家都顾着听若兰讲话，竟然没留意到早就站在人群后面的身影。欧阳澈才刚坐下，女生们立刻像蚂蚁发现了可口的蛋糕一样围了过来，有几个大胆的女生已经双手捧心露出两只花痴星星眼：
“哇，你好帅！我们班原来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呀！”
“欧阳澈？你就是我们级入学摸底考的全级第一？好厉害哦！”
“我记得你我记得你！上次香港的天王偶像JACKSON来我们市开演唱会，就是你坐在旁边给他弹琴伴奏的！”
“听说你是这届学生会主席？我妈上次开完家长委员会回来，就一直夸你做事情井井有条，好能干哦！！”
“你叫宋璇玑玑儿？你们很熟吗？”
有个细心的女生已经开始吃起醋来。
“呵呵，我和璇玑是邻居，认识十来年了。”
欧阳澈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面无表情，他微笑着和她们攀谈，一点没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小孩那种高人一等的架子。他热情地看着一脸欣羡的女生们，如三月春水般明亮的双眸里自然流转出一股清雅温柔来，迷得那些女生花枝乱颤根本无力抵挡。
璇玑静静地望着身旁的欧阳澈，也跟着陷进那一片没有尽头的温柔深处。
澈就是这个样子。做事总是那么胸有成竹，谈吐总是那么善意得体，气质总是都那么温柔淡雅，像一块无论放在哪里都无法遮掩其光华的温润美玉。
澈总是那么讨人喜欢。
虽然也很替他开心，但心底却出现一个小小的讨厌的声音：
“可惜这样完美的澈却不只是属于你而已。”
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十年间积聚起来的勇气。
有些失落地把已经拿出来准备交给澈的信夹回那本书里，摸到了信封上那颗微微凸起的红心，手指忽然有些刺痛。
接下来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去礼堂听完校长主任级长各色人等的发言后，下午就回到教室开始正式上课。校长主任的讲话她也有认真听啦，但最后只记得澈作为学生会长上台发言时那清俊自信的身影。
讲台上这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是自己追逐了十年的美梦。
澈从英国回来那年8岁，比她大了两年。自己曾经在他的羽翼下，笑着，哭着，奔跑着，撒娇着，任性着，无忧无虑地度过了最快乐的十年时光。
是她失去母亲以来，最快乐的十年。
忽然传来下课铃响，大家未等老师走出教室，就沸腾着收拾书包准备和新认识的同学去happy一下，庆祝高中生活第一天顺利结束。
澈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璇玑决定坐在位置上等他一起回家，左边的钟鹊和若兰聊起天来，商量着要去哪里high。
“听说流行一町新开了一家pub，有很多好喝的韩国进口果汁，我们去那里吧。”
“只有女生才想要喝果汁好不好！我们真正的男人，当然要喝猛料！”
钟鹊卷起校服袖子，握紧拳头，得意洋洋地秀了秀一点小老鼠不见的竹竿手臂，惹得若兰哈哈大笑：
“得了吧你。就你那点瘦肉，还学人摆pose？卖排骨还差不多！”
钟鹊讪讪地放下袖子，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凑到若兰耳边说：
“你知道吗？上次流行一町的老板介绍我一种V饮料，可以大大增强男人的魅力哦。”
若兰不理他，转头向璇玑道：
“你和我们一起去流行一町吧？我保证那里的果汁很好喝！”
“可是澈还没有回来。”
璇玑一副为难的样子。
“告诉你，这款V饮料真的很神奇哦。小成说，他喝完以后向一个追了两年都没追上的女生第N次表白，立刻被接受了哦。”
钟鹊像一只难缠的蚊子一样不屈不挠地宣传着那款V圣品，若兰不耐烦地推开那张凑过来充满期待的脸，继续对璇玑劝说：
“你管他啦！他帮老师做事，哪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回来！你都等了他十年了，少等这一刻他也不会说你变心的。”
璇玑脸上立刻旖旎一红，手害羞地覆上胸口。
“我……我哪有……总之就是要等他回来啦……”
忽然觉得心口空荡荡的，有种不熟悉的空虚感，顿时心下一沉，惊出一身冷汗来。
“若兰，那个V饮料还是个进口牌子，有个很出名的英文名字哦，好像念V……V……反正念不出来啦。但是我记住它的拼法了，5个字母，很简单的，就是v，i，g，o，r，怎么样，不错吧？”
若兰望着钟鹊一脸天真崇拜的样子，脑海里想了想那个单词，刚要喝进去的一口水“哗”一声喷了钟鹊一脸，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说你傻……..哈哈……说你傻你还不信……vigor，不就是vigor伟哥吗？哈哈…….什么增加男人魅力的产品…….你还喝……”
看着钟鹊青一阵白一阵的呆瓜脸，若兰笑得气岔了，忽然觉得捉弄这个热情过头又有点傻气的男生还真不错。她正想再说几句刻薄话，忽然听见“砰”一声，璇玑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东西从位置上跳起来，抓起若兰的书包，猛地拉过她的手向门外奔去：
“快！陪我去流行一町！”
钟鹊目瞪口呆地看着像旋风般消失的两人，也跟着抓起书包向门口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