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解救 ...
-
陈斯己干脆把身上挂着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赤身裸体的走到喷头下面,自己帮自己释放。水温刚好合适,不会冷的清醒,也没有热的压迫。水流的声音压过了他细微的喘息,整理了混乱的思绪。
他喜欢盘锦铭有十年了,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少年的动心,简单直接纯粹,同时又不可理喻。陈斯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喜欢了这么久。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他想起来都一阵恍惚,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而且这个人,就在眼前。他随手披上浴巾,走出浴室。盘锦铭正坐在床边吸烟。
盘锦铭这个人吧,算不上英俊,看他第一眼只会觉得不过如此,只是看下去,越发觉得顺眼。大概是因为他很瘦,还有一股干练的气质,让人觉得可信。这样的人放到人堆里面,很快就会成为人群的中心,就像是太阳,自带闪光特性。哪怕只是靠在那里吸烟,也让人移不开眼睛,或者说,让他移不开眼睛。他很讨厌烟味,可是舍不得靠近盘锦铭的机会,皱着眉,坐在他身边。
盘锦铭刚吸入一口烟,看见陈斯己向他靠过来。刚洗过澡的身体还带着水气,身上还有刚才他留下的痕迹。话说回来,这个点了他,又不肯做些什么的客人长得还不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倘若会说话,大概说的应该是“我很无辜”。这个人说不上瘦,也不胖,虚虚的一层肉,摸起来手感很好。怯怯弱弱的,总感觉和人世有一种疏离感,喜悲不外露,连不满也只是稍稍皱眉。
“不喜欢烟味?”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盘锦铭呼出嘴里的烟,掐断了手上的烟头。
陈斯己有点受宠若惊,不安地说:“没必要掐了,我能忍受的。”
盘锦铭一下子笑了出来,嘲讽意味十足,说:“哪有人出来买乐子还找罪受的?你不喜欢就掐了,反正吸完半根了,不要紧。”
“我、我没什么的,”陈斯己不知道怎么说,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因为这么一个模糊不定的消息就敢来这种地方,“那你呢?你不能接受,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那就说来话长了。你想问那个部分啊?”
“为什么接我的活啊?你明明……”剩下的部分他有点说不出口。
“我不是gay,所以没什么反应。”盘锦铭的话直到有些伤人,“本来打算哄你去洗个澡,我找片药解决一下,剩下的嘛,关了灯,男女都一样。”
“这么勉强,为什么还要接啊?”
“那个程姐你记得吗?我欠她很多钱,所以只有客人选我的份,我没的选。”
“那——”
盘锦铭打断他:“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虽然说不耐烦,还是回答了他还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当年家里破产,欠了几百万的黑账,那些人呢钱要不回来就骚扰我。报警也没有什么用,毕竟也没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于是做什么都做不久,书也不能念了。这个程姐算是我半个恩人,她帮我担着,我才能安稳的过几天日子,所以就在她手下做这个了。
“其实她对我还算不错,换成旁人,我指不定沦落到什么地步呢!
“你呢,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找我谈人生吗?”
盘锦铭转过头看着他。他回避不及,径直撞上盘锦铭的目光。
该说什么呢?软弱的人不具备坦白的勇气,他不像那个人,多么难过的经历别人问起都能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说出来。他只有一个秘密,却永远说不出口。
被追债的人骚扰到书都念不了,不管去做什么都做不久,颠沛流离,最后沦落到出卖身体,这个人还能说其实还不错,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从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看到那个让他喜欢的人的模样。
“你要不要洗个澡?”他拙劣地转移话题。
盘锦铭没有追问下去,顺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嗯。”
这个小旅馆的浴室一次加热的水不够两个人分别洗一次澡。盘锦铭对此心知肚明,他只是找个借口打断和这个古怪客人的相处。再烧好水需要十几分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再次点燃。他的烟瘾很大,能找到时间就会吸一根,这点东西,几乎是他生活里全部的娱乐。吸完烟,水也差不多烧好了。他把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里,开始洗澡,人生已经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了,既来之则安之,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多少。
洗澡加上烧水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那个柔柔弱弱的男人已经离开了。他看到了,却觉得好笑,哪有这样的人,为了躲他,自己像做贼一样的偷偷溜出去。他倒在床上,想起刚才倒在这里的人,明明整个人像泥一样软在这里,还是执意说自己不是,口是心非。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决定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反正今晚剩下的时间也不够他再接待一个客人了。
盘锦铭睡得舒舒服服的时候,陈斯己正在和程姐对质。
“你要替他还债?”程姐看他的目光就像看傻子一样。“他欠的可是黑账!三分利利滚利的那种!”
“嗯,我替他还。”
“他都不认识你!你替他还?如果你还不起,你下场只会比他惨你晓得吗?”
“我知道。”聊起这个,他才真正体会了盘锦铭说的,程姐还算不错的意思。
程姐又拿出她拿标志性的目光,重新审视他,“这里人多嘴杂,跟我来。”
程姐带他走进了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她走过去,径直坐在办公桌后面。
“坐啊!”她示意。
陈斯己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程姐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想把他人带走,起码要这个数字。所谓的利滚利都是唬人的,他债主对他有意见倒是真的。”
他刚想说话,就又被程姐打断。
“你不要讲话,”程姐说,“往多了就算你有,有些事情是没有底的,你只会被人家吸干。往少了压,是对不住我的一片情分。”
“所以,把你的电话,住址留下来。”
“等我们确定收到钱后就会放他自由的。”
大概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为自己是陈氏的孩子由衷地感到庆幸吧!
当盘锦铭从那间旅馆离开,晃晃悠悠地走向工作的那间酒吧的时候,才从这些同事口中得知,他已经失去了这份工作。
程姐在她的座位前,悠哉游哉地卸妆:“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啊,你被解雇了。”她说完,转过头来,半截假睫毛还挂在眼睛上,“难道你还没做够啊?那我倒是不介意——”
“谁帮的我啊”
“就昨天晚上那个客人啊!”程姐把剩下的半截假睫毛撕掉了,“不过看上去,你日后的‘幸福’可真是令人担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