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江有雨》德牧

35、沉迷睡梦

　　张君雅的成绩下来了，很不好。或者说，连普通高中都上不了，160多分，五个科，每科一百二十分的卷子。总和还不到两百。
　　张君雅不是不在乎，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上课玩手机，走神，画画，睡觉，想着初一自己是多么的傻。
　　是啊，这次的分数“罪有应得”。张君雅没努力过，没有老师家长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梦想”。那，何为梦想呢？我只有向往。真的没有梦想，我向往我之后的一切，我过并不富裕但最起码凑合的生活。我也向往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真正爱着的，喜欢的人。可，自己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没有那份“坚韧不拔”的心。本就三天热度，大道理听的挺多，可自己就是做不到。
　　“能改变你的只有自己，没有被人。”
　　是啊，我知道，但有什么用？离张君雅离开这学校还有一年不到。我和那sr班就没了半点关系。各奔东西，有人披荆斩棘，考上了自己向往的高中，也有人平平淡淡也凑合上了学校。还有人浑水摸鱼，考试发挥失常……都有。
　　张君雅曾经的成绩跑在中上，可，自己的各种问题导致现在的自己。她不是没想过改。三天热度倒是照常，像现在，像未来。
　　这样挺好的，起码能过好之后的几个月，可以大胆睡觉了可以？大胆玩手机了。终于可以不用假装听课了。
　　回到了家，问候了父母，把书包狠狠扔在床上，父亲闻声而来。
　　“怎么了，考的不好？”
　　“嗯，这分……职专都考不上。”张君雅清楚的听见父亲的叹息，心都揪在了一起，疼。
　　“就这样吧，努努力……”
　　“……没有用了……”张君雅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笑了。这笑里有多少的自嘲和心酸。亲身葬送自己的命运不过如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算狼狈，倒是年轻，也仅仅只是年轻;对自己挤出笑容，不算难看，但绝对不是好看。自己身在寒门，可从未光彩，所谓“寒门出贵子”那只不过是在数以万计个寒门里，捡出一两个在世人面前一展光彩。那绝不是大多数，更不是偶然。
　　自己的现在影响着自己的未来，何况，我这种已经缴械投降的人。
　　“你们现在才初中!现在一无是处，可以，你们有好爸妈，但!等你们爸妈都七老八十了!你们难道还要向父母祈求那零花钱，让他们养你一辈子？”
　　“………………”张君雅不是没听老师的指责，假装不在意，手机不离手，盯着那屏幕，在想，我不是父母的骄傲，但绝对，将来是父母的麻烦。倒是不想长大了，倒是攥紧了手。
　　那一瞬间，张君雅的脑内有一个小人，从高高的楼顶跃下，那么潇洒。一个站在摇摇欲坠的凳子上，脖子间有一根麻绳，只要再晃一下，努力跃下，就“自由”的小人。
　　“真好。”张君雅自言自语到。看向叶黎澄，这是我的同座，浑身散发光芒的，我父母所期待的样子。在座位上抱紧了自己，攥着那同样的校服。闭眼，把所有的想法抛出去。可思绪却又一次把它们捡回来。
　　循环往复，仿佛自己深处黑暗，愧对自己，愧对父母，愧对任何人。没了更多的词缀作为自己所能解脱的理由。其实本就没有理由，从想放纵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就没了。
　　在梦里，我和一人拥抱，我知道，我清晰的记得这是梦，只要我再稍稍一动，一睁眼。那梦里抱着我的“人”便会消失不见。倒不如说是无影无踪。被我自己忘却，陷入不曾回忆的记忆里。可不知怎么，越是清醒，便越是挣扎，不愿醒，也不想醒。可能是那时的张君雅太过无助，也可能觉得这梦太过温柔。
　　————让我死在这梦里吧
　　这个想法从张君雅的脑子里冒出，猛的坐起。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应该不在乎吗？”我怎么了，被人狠狠的打了，骂了，替人挡灾挡难都不会在意，这次，张君雅怕了。怎么现在的我这么软弱无能了？在窗边恨不得跳下去，在厨房里那锋利的刀恨不得戳进自己的心脏。
　　我不怕死，怕活着；又怕死，不想活着。
　　“就这样吧，挺好的。我就是浑，也要活到亲人都不在的那一天。这样…………不至于…冲动和………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