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大家，我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抹茶不放糖

3、第 3 章

　　九月的大学校园里，梧桐叶开始泛黄。苏墨墨抱着一摞新领的教材，急匆匆赶往文学院大楼。开学第二天就迟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都怪那个肉包子..."苏墨墨小声嘀咕着，想起今早在食堂窗口排队时，前面那个男生非要跟阿姨争论"为什么肉馅变少了"，害得她多等了十分钟。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8:29。距离上课只剩一分钟，而文学院大楼还有一百米。苏墨墨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小跑起来，胸前的教材随着动作上下颠簸，最上面那本《文学理论导论》眼看就要滑落。

　　"墨墨！这边！"

　　宿舍好友豆豆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朝她挥手。苏墨墨像看到救星一样，正准备冲刺，却在拐角处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啊！"

　　教材哗啦啦散落一地，苏墨墨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帮她稳住了身形。

　　"对不起，我..."苏墨墨抬头道歉，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这个帮她捡书的男生，正是昨天在食堂遇到的那个小麦肤色的男生。今天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分明，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鼻梁高挺，嘴角自然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又见面了，"男生蹲下身帮她捡起散落的书本，将最后一本《现代汉语》递给她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苏墨墨同学。"

　　苏墨墨愣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接过书本。她确定自己从未告诉过对方名字。男生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晃了晃手中的学生证——刚才撞击时从她书包侧袋掉出来的。

　　"齐阳，"他直起身，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三。"他突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发烫，"不过你也可以叫我...苏沫沫。"

　　"什么？"苏墨墨瞪大眼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身后的梧桐树干。

　　齐阳笑着直起身，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班级名单复印件，"苏沫沫"三个字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旁边手写着"齐阳（曾用名）"。

　　"等等...所以你不是女生？"苏墨墨的大脑彻底宕机。她昨天看到名单时，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娇小温婉的女孩子形象，还暗下决心要和这个与自己名字相似的女孩做好朋友。现在这个幻想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身高至少185cm的男生。

　　"很失望？"齐阳挑了挑眉，两颗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昨天在食堂，你不是说要和'苏沫沫'做好朋友吗？"

　　苏墨墨的脸"唰"地红了。她确实在宿舍里这么说过，但当时寝室里只有豆豆在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教学楼里传来上课铃声，豆豆在不远处焦急地招手。苏墨墨手忙脚乱地抱起书，逃跑似地冲向教学楼，身后传来齐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一会儿见，同名小姐。"

　　文学理论课已经开始五分钟了，苏墨墨和豆豆猫着腰溜进阶梯教室后排。刚坐下，讲台上的王教授就推了推眼镜，敲了敲讲台：

　　"今天有位转学生加入我们班。"王教授看向教室门口，"进来吧。"

　　教室门被推开，齐阳迈着长腿走了进来。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特别是女生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是齐阳同学，从北方大学转来我们文学院。"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有个特殊情况要说明，他的曾用名叫苏沫沫，所以教务系统里登记的是这个名字。大家不要误会。"

　　全班哄堂大笑。苏墨墨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她昨天还暗下决心要和"苏沫沫"做好朋友...这误会可太大了！

　　"齐阳同学，找个位置坐下吧。"

　　苏墨墨正低头假装认真记笔记，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齐阳直接跨过台阶，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他身上淡淡的青柠香气飘进她的鼻腔，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真巧啊，同名小姐。"他压低声音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

　　苏墨墨的笔尖"嗤"地戳破了笔记本纸张。她僵硬地转头，对上齐阳含笑的琥珀色眼睛，那里面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请同学们翻到《文学理论导论》第15页。"王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今天我们讲文学批评的基本方法。"

　　苏墨墨慌忙低头翻书，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偷偷用余光瞥了眼齐阳，发现他已经翻开书本，修长的手指正轻轻点在第15页的段落上。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

　　"这位同学，"王教授突然指向苏墨墨，"请你回答一下，什么是俄国形式主义批评？"

　　苏墨墨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昨晚明明预习过这一章的！可此刻所有知识都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苏墨墨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滑到她摊开的书本上。

　　[俄国形式主义关注文学作品的形式技巧，认为文学性在于"陌生化"手法。——齐阳]

　　苏墨墨如获至宝，结结巴巴地照着念了出来。王教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谢谢..."她小声对齐阳说，声音细如蚊呐。

　　齐阳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专注地听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条。苏墨墨突然注意到，他左耳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戴着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耳钉。

　　下课铃一响，苏墨墨立刻收拾书包准备开溜，却被齐阳一把按住了手腕。

　　"跑什么？"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齐阳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校园论坛的热帖——《文学院两大"苏mo"同框！校花苏墨墨与神秘转学生不得不说的关系》，发布时间才二十分钟，浏览量已经破千。

　　豆豆凑过来倒吸一口冷气："墨墨，你上头条了！"

　　帖子里赫然是刚才课堂上两人并肩而坐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看起来两人亲密无间。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情侣名！这是什么偶像剧设定！]
　　[转学生好帅！是我们文学院的？]
　　[听说他们早就认识？]
　　[苏墨墨不是出了名的笨蛋美人吗...]
　　[楼上酸什么酸，人家好歹考进文学院了]
　　[据说转学生成绩超好，北方大学年级前三]

　　苏墨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怎么突然变成校园绯闻女主角了？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齐阳俯身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揶揄，"要不要兑现你的承诺？我亲爱的...同名朋友？"

　　他的呼吸拂过苏墨墨的耳垂，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苏墨墨的大脑再次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转学生，绝对是来克她的！

　　"什么承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墨墨结结巴巴地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齐阳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录音里清晰地传出苏墨墨的声音："'找到了，墨墨。'同宿舍的豆豆激动地说到；'我们一个班啊，太棒了墨墨。'苏墨墨看着有45个人的班级名单，认真的点点了头。却在一个撇头，发现了在角落里的一个名字'苏沫沫'。苏墨墨小声地说出了声，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的模样...暗下决心的她，想要和这个沫沫做好朋友。"

　　"这...这不可能！"苏墨墨瞪大眼睛，"你当时根本不在场！"

　　齐阳神秘地笑了笑："我有我的方法。"他收起录音笔，"所以，现在知道我是'苏沫沫'了，还打算和我做朋友吗？"

　　苏墨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豆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我...我得去下节课了。"苏墨墨最终选择了逃避，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

　　"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文学区。"齐阳在她身后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苏墨墨差点在教室门口绊倒，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窃窃私语。她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学楼，直到确定齐阳没有追来，才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大口喘气。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墨墨喃喃自语，心跳快得不像话。

　　下午一点五十分，苏墨墨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你真的不去？"豆豆盘腿坐在床上啃苹果，"那个齐阳看起来挺认真的。"

　　"我为什么要去？"苏墨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根本不熟，他那些神神秘秘的举动太奇怪了。"

　　豆豆耸耸肩："但他确实帮你在课堂上解围了啊。而且..."她晃了晃手机，"校园论坛已经炸了，大家都在猜你们的关系。"

　　苏墨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一声。她打开手机，发现社交软件已经被@爆了，最新的一条热门帖子标题是《深扒文学院"双苏"前世今生》，里面居然有人贴出了她和齐阳小时候的照片，声称两人是青梅竹马。

　　"太离谱了！"苏墨墨坐起身，"这照片明显是P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豆豆凑过来看了看："不过说真的，你们名字这么像，会不会真有什么渊源？"

　　苏墨墨愣住了。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她出生时差点被取名为"苏沫"，后来因为爷爷坚持要有个"墨"字才改成了"墨墨"。难道...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还剩5分钟，同名小姐。PS：我知道你在看论坛，那些都是假的，除了我确实认识你这部分。——齐阳」

　　苏墨墨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床上。他怎么知道她在看论坛？他怎么有她的电话号码？最重要的是，他说"确实认识"是什么意思？

　　"我去会会他。"苏墨墨突然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这就对了嘛！"豆豆在后面喊道，"记得问清楚怎么回事！"

　　图书馆三楼文学区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苏墨墨轻手轻脚地走到古典文学书架前，左右张望，却没看到齐阳的身影。

　　"在找我？"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苏墨墨吓得差点叫出声。齐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本书，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苏墨墨压低声音抱怨。

　　齐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的自习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首先，"苏墨墨决定先发制人，"你说认识我，是什么意思？"

　　齐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灿烂。

　　"这是...我？"苏墨墨惊讶地看着照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十五年前，青溪镇。"齐阳轻声说，"你住在镇东头的老宅里，我住在西头的姥姥家。那年夏天，我们经常在那棵大槐树下玩。"

　　苏墨墨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她确实在六岁前跟爷爷奶奶住在青溪镇，但对齐阳说的这些完全没有印象。

　　"我不记得你。"她老实说。

　　齐阳笑了笑："正常，那时候我叫苏沫，后来父母离婚，我跟了父亲姓齐。去年整理姥姥遗物时发现了这张照片，背面写着'小沫和小墨'。"

　　他翻转照片，背面确实有褪色的字迹。苏墨墨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你转学来这里是..."

　　"巧合。"齐阳耸耸肩，"我本来就要转学，看到新生名单上有'苏墨墨'时，还以为是重名。直到在食堂听见你和朋友的对话，才确定真的是你。"

　　苏墨墨回想起昨天在食堂，她和豆豆确实讨论过"苏沫沫"的事。所以当时齐阳就在附近？

　　"那录音..."

　　"我表妹和你同宿舍楼，她刚好在走廊听见你们说话。"齐阳露出狡黠的笑容，"至于电话号码，我问了学工办的老师，说有事联系同班同学。"

　　苏墨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套说辞。齐阳身上有太多谜团，但他的眼神此刻异常真诚，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蜂蜜。

　　"所以，"齐阳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可以兑现做朋友的承诺了吗，同名小姐？"

　　苏墨墨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注意到他右眉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小时候好像有个男孩从树上摔下来，眉骨磕破了，她吓得直哭...

　　"等等，"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从大槐树上摔下来过？"

　　齐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起来了？"

　　"只有一点点..."苏墨墨摇摇头，"其他的还是记不清。"

　　"没关系。"齐阳微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安徒生童话》，"这个可能会帮你想起更多。"

　　苏墨墨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给小墨，永远的朋友——小沫"。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突然击中了她，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我..."

　　她刚要说话，图书馆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各位同学注意，由于系统维护，图书馆将于半小时后闭馆..."

　　齐阳看了看手表："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苏墨墨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明天见，小墨。"

　　苏墨墨呆坐在原地，看着齐阳离去的背影，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旧书，又摸了摸刚才被揉过的头发，一种久违的温暖感觉在胸口蔓延开来。

　　这个转学生，或许不只是来克她的。苏墨墨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这就是命运开的一个小小玩笑——让她以为要认识一个新朋友，实则重逢一个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