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异闻社》荣陈

68、孤儿院

　　红光噼里啪啦一闪，地板炸出一个大型坑洞，先动作的不是怀疑成真的魏尔伦，而是通过他们行为和神情猜到某人身份的中原中也。

　　手一抓，抓了个空，机警敏捷得像猴子一样的灵活身法无疑是证上加证，中原中也的怒火被挑出了新高度。

　　“太、宰、治！”

　　只要将太宰治带入，中原中也一瞬间很多事情就能想通透。

　　机车、红酒、还霸占他的床！

　　“中也，是你要在路上飙车，才会撞见被追杀的我。”

　　“我信了你的邪！我宁愿相信你在路口专门等着算计我！”

　　“未成年无证驾驶和饮酒，我阻止有错吗？中也，你不能这么任性啊，我都是为了中也的健康着想。”

　　“着想个屁！坏我酒、炸我机车，这些我都可以好好收藏的东西！你凭什么说炸就炸？”

　　“中也，放你面前，你会控制不了啦～～”

　　“要你管！我能！”

　　两人你来我往的战争，最终以太宰治没吃饱饭的力竭而败北，中原中也气不过的压着他揍了一顿，心口那股郁气才消了下来。

　　“中也真狠呐～”

　　太宰治将绷带缠回身上，看着镜子里脸上青紫的痕迹龇了龇牙，“专挑我脸打。”

　　“因为你脸皮最厚。”中原中也从一开始新奇他的一键换装，到现在考虑起了他干的缺德事，“交代吧，为什么要妨碍我们？”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见中原中也目露凶光，太宰治才恍然大悟道，“你说坂口安吾他们三人呐。”

　　“我不就觉得他们太死板了吗？好好的异世界旅游过得与原生世界无差，也太无趣了。”

　　太宰治转了个身，又变成了魔法少女那副裙装模样，撩了撩长发，弯眼一笑，“中也，不也认为这样看着新鲜些吗？你还脸红了呢～”

　　中原中也脸上挂不住，马上就是三连否认，“什么时候？我没有，你看错了。”

　　眼神闪烁，面红耳赤，真的是连遮掩都毫无技术含量。

　　“中也……”

　　太宰治按住他肩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紧绷肌肉下的血管跳动，他笑了笑，声音极尽挑逗诱惑，“要试一试吗？保证让你舒服哦～”

　　试一试？舒服什么？

　　中原中也恶寒了一下，当即就要炸毛怒骂太宰治没皮没脸，他抬头望过去，声音却一下子哑在喉咙里。

　　桃花眼中的笑意情深缱绻，眼底却仿若有着千年不化的寒冰。

　　好像见过同一双鸳色的眼睛，晦涩阴冷得犹如死寂寒潭。

　　‘干部大人，你要违抗首领的命令吗？’

　　‘出去。’

　　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那道声音……

　　“中也？”

　　中原中也晃了下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太宰治在意指什么狗玩意，推开他骂了一句，“你脑子有坑吧？要发情找别人去！”

　　太宰治眼神微沉，下一秒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抬起唇，转过身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半天后，不由咦了一声，“我自认姿色不差啊？”

　　长得很美，然而一旦想到这是太宰治，中原中也就有些想洗眼睛，“你还是一点都没个下限。”

　　“下限？那中也的上限也不高呢。”太宰治手指轻击脸颊，从镜子中审视他的眼神看得中原中也头皮发麻。

　　“看什么看！老子又不会穿女装！”

　　“中也，又说脏话，红叶姐会揍你的，而且女装虽然这次没骗你穿成功……”

　　太宰治一脸得意的拿出手机，点出个小视频在他这循环播放，“你早成为了我的专属女仆哟。”

　　兽耳女仆装的橘红长发身形极吸人眼球，他压在人身上，夹着嗓子在道，“……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中原中也的脑袋炸开了花。

　　有一根弦在这猛烈的刺激下彻底崩断，心中有什么碎成了渣，一口气儿含着魂彷佛就要飞出身体，整个人呆滞的站定不动了。

　　“摩西摩西？中也？”

　　“中也在吗？”

　　“小矮子？小矮子听到请回话？”

　　太宰治挥了挥手，刚碰到中原中也的肩膀，他应激似地颤了一下，下一瞬，一个强势的飞踢就横扫过来。

　　“恼羞成怒？中也，你‘自愿’的哦。”

　　“把手机拿过来！”

　　“不要，这可是我的限定珍藏版。”

　　“由不得你！”

　　太宰治笑嘻嘻旋转跳跃，几步跨上阳台，身体向后一倾——

　　“太宰！”

　　中原中也心猛地一跳，想要抓住太宰治，却见那人已经蹿上了另一头的墙壁，转头对他欠揍的笑了笑后跳出了视线。

　　原来是……

　　是什么？

　　中原中也低头一看，掌心汗涔涔的一片，方才紧握的手印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即便没有记忆，本能还在吗？

　　未来的我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干穿女仆装那种羞耻的事情就算了，你还担心那个混蛋干什么？

　　跳楼……

　　也太没用了……

　　中原中也紧了紧手，整理好心情转身出了房间门，‘正巧’撞上在楼道打转的魏尔伦，又‘偶遇’了回房的江户川乱步。

　　“中也，他是不是马上滚？还是我去收尸？”

　　“帽子君又吃亏了。”

　　“……”

　　中原中也脚步顿住。

　　艹！他想起原本单独是要跟太宰治谈什么了？丫的太宰治编那些剧情果然还是嫌工作太轻松，来增加难度来了。

　　没有了港口Mafia的任务压迫，太宰治说的想放飞自我是一点没掺假。

　　难怪那些人总觉得他俩该绑一起，合着是为了防止太宰治作孽？

　　靠！失策，这次没逮住！

　　一定程度醒悟又歪了那么一点点的中原中也想明白了，下次不能放太宰治离开！

　　“这下好了，他不会轻易在我这露面了。”

　　直至回房间，看见喜欢往外跑的艾米都窝回了床睡觉，中原中也第一时间用异能试了一下，失望的发现没有丝毫变化。

　　“凑巧都爱吃蟹肉？”中原中也感觉自己都魔怔了，现在他看什么都像太宰治变的。

　　利用因果转换来的变形能力太恶心人了！

　　中原中也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眠，并未察觉到黑暗中的艾米身上散发出了紫色烟雾。

　　轻烟无知无觉的随风穿过阳台，飘进门窗未关严实的房间，向着床上的少女缠去，而后她掀开了被子从房里走出，去到外面。

　　贝尔接触到冷空气的片刻，神智就清醒了过来，可是控制不了四肢的她只能这样向前走着。

　　冰雪掩映的道路在半月下折射出刺目莹光，一个个偶人从两边哭笑着闹过，雪球砸开是炸裂的脑浆，血红的脚印曲折朝上。

　　“嘻嘻，你是爱吗？”

　　她不是。

　　“对哦，爱在哪里？”

　　主人都不要的东西。

　　“嘘，不能骂她哟，我怕她摘我脑袋。”

　　要带她去哪里？

　　“跟我们无关嘿嘿，是你们在玩游戏啦。”

　　游戏？

　　“没听到她们的丧钟吗？那是魔女的召唤。”

　　小女孩们一溜烟跑远，猫头鹰在枝头挺立，观望着少女的前行，嘶哑的尖叫震破宁静，黑压压的鸟群飞向教堂的顶端。

　　手脚麻木，好似有什么绒绒的须毛长出，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仿若梦境中的幻影，它四肢徐徐着地，在雪地里疾走，在一个转盘上奔跑个不停。

　　梦幻的教堂就在眼前，高大的女神像张开了羽翼，洁白的羽毛缓缓落下……

　　画像上的情景在重现，它静静的看着晓美焰伏地哭泣，撕毁向她拥抱的神明……

　　魔女之夜，人鱼的诅咒重现，牢记对恶魔的厌憎，集结同伴战胜了魔，也唤醒了少女。

　　它在道，“杀了晓美焰。”

　　时间静止的这一刻，一道虚影送来了异世之人，有人在与她对话，隐约透明的红色身形。

　　“这一夜，我会以真正的肉/体重生，见泷原也会毁于一旦，想好了吗？”

　　“她抛弃爱，我放弃见泷原。”

　　天灾降临，摧枯拉朽的力量让周围瞬间都灰飞烟灭，死亡的寂静在孩童的冷肃声中打破。

　　“他们会杀死魔法少女。”

　　“丘比可以学学地狱少女那种拉客方式。”

　　……

　　贝尔忽然感觉腹部一痛，从幻境中苏醒一看，捂紧肚子的手正握着一颗几近黑色的宝石，刚刚就是这个在砸她。

　　再看看手脚，还是光滑的皮肤，没有长什么毛毛的东西。

　　贝尔抬眼看向曾被火焰烧毁的教堂，见泷原的人们把这个叫做圆环之理的孤儿院，是唯一还保留过去痕迹的建筑。

　　时间抛弃了它。

　　“这里过去也是魔的领域哦。”

　　右眼缠着绷带的黑西装少年仰头，夜晚的教堂留着昔日残破的余辉，显示着争夺战的两败俱伤。

　　“她抛弃了爱，魔的领域不再笼罩此地。”太宰治扫了一眼枯枝摇曳的林子，而后向她走来。

　　缠绕绷带的手在往下滴着血，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手里向下洒落的一只只赤色肉球。

　　贝尔瞳孔一颤，那是——

　　“魔女收集的丘比眼睛哦，咀嚼着它却咽不下它。”太宰治勾了勾嘴角，“眼熟吗？”

　　太宰治逼近了贝尔，身高带来的差距，俯视之下的压迫感一来，那股熟悉的撕裂痛处再度传遍全身。

　　“唔……”

　　贝尔弯下了身躯，双手握着心脏的位置，额头冷汗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贝尔贝尔，拼凑组合的身躯用得习惯吗？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呢，他们将灵魂宝石塞入了你的心脏。”

　　少年在她耳边的笑声欢快，“记得吗？我是向你许的愿哦。”

　　贝尔赤色的瞳孔颤动不止，登记在警察局的全名是这个意思？

　　音库贝尔，Incubator，孵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