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1章 ...
-
月歌天涯
命运,因为近乎残酷的无常,才铸就千年的美丽。
人间,扬州。
一辆古旧的黑马车纡徐地驶来,带来了大漠的风尘。
“爷爷,我们去哪里玩?”车内流苏儿眨着调皮的眼,扯着星渡的衣袖问道。
星渡掀开车帘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流,又偏过头看着一袭红衣的流苏儿“我哪里是你爷爷了,我这么年轻而且又帅,你见过这么帅的老头吗?你这小妮子活了一百多岁了,才是个老太婆呢!”星渡撇了撇嘴,反驳着流苏儿的话。
“可你有一千多岁了,而我才一百多岁,我不叫你爷爷难不成叫你老不死的。人间的人怎那么短命,你真是个与天地长存的怪物了,”流苏儿笑着说道。
“不会用成语就别说‘什么天地长存’”星渡翻了翻白眼。流苏儿笑得更历害了,笑声如三月的风柔柔拂过人们的心田,在人流中惊起了一圈圈涟漪。
街上的人都探头朝车内瞄去,车内一红衣少女,一白衣少年,天生一对璧人。行人看到了那少女一双红瞳,心一悸,再也移不开视线,那双会说话的红色眼睛,有如跳跃的火焰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我们去客栈填肚子,好不好?要不然,我老不死的会后悔死了,很好玩的
。”星渡轻轻地放下车帘。马车渐渐从痴迷的人群视线中消失了,撒下一路悦耳的笑声。
“嗯,这个好,那个不错。”流苏儿吃饭也不安稳,围着一张饭桌转圈儿,跳上跳下的,一团跳跃的红色火焰。
“喂,我要你喂我吃。”流苏儿嘟着小嘴对着星渡嚷。
“不要,很多人在看”星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管,喂。”流苏儿又拽着星渡衣袖摇晃着。
“算了,算了,我怕你了。别摇了,我上辈子欠了你这个小魔头的。袖子一只长一只短的,来,张嘴。”无奈地夹起一棵青菜。毕竟欢乐的日子只剩下四十九天了……
“我不要这吃这个,我要那个”流苏儿指着一盘红色的菜肴。
“好好好,你最大,你说了算”星渡放下青菜,宠溺地笑笑,又要去夹菜了。
“小姑娘,要不要哥哥我喂你吃呀,”一声油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欢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到流苏儿面前,贼贼地盯着流苏儿。
“看这吃的什么,跟着大爷我,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比跟这个小白脸好”汉子瞥了星渡一眼,便往菜席中啐了一口“呸”
流苏儿的眼中红色变得深沉,眼中火焰燃烧得更旺了,似要焚毁世上一切。
“怎样啊?哥哥我会好好疼你的”汉子向流苏儿伸出了手。
流苏儿眼中红光一闪,星渡想阻止,却已经迟了,什么都迟了。
星渡聚起力量,一团白色云雾悄悄钻进了桌上唯一没受唾液污染的一坛女儿红,白色的光辉溶入酒中,无影无踪。星渡倒了一杯酒,举至流苏儿唇边“苏儿,喝一点。”
流苏儿木然,眼中流转的是掩不住地愤怒,良久,接过琥珀色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流苏儿晕过去了,星渡抱起流苏儿,消失在客栈里,黑暗里一抹魅影盯上了……
客栈中,那个男子已经是行尸走肉了,他的灵魂被流苏儿仇恨意识格杀
那坛剩下的女儿红被后人称为“醉生梦死”,唯一可以酿这种酒的人是黄药师。
喝了醉生梦死,可以洗去记忆,却无法驱除记忆带来的感觉。
古道,西风。
星渡抱着流苏儿漫无目地奔跑着。
难道我错了吗?我带她来人间是想借人性洗去她的魔性。没想到弄巧成拙,加重了她的怨气,难道天意难违,注定命运不可以改变吗?千年的神魔之战在所难免了,星渡痛苦而又眷恋的望着怀中那美丽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寻找一方净土,布阵将她合力困住,等七七四十九天后的月圆之夜,阴阳相逢之时她魔力最弱,带她上神界,用玄冰石封印她。只要她过了月圆之夜,那就没办法了。她前世的记忆会慢慢苏醒,到时神魔之战,又如千年前一样重演,生灵荼炭,为了天下苍生,苏儿,对不起……
恢宏的高殿,朝圣的虔诚,哈达的洁白,混着酥茶的郁香,在冻天寒地里飞扬。
喇嘛教禁林。流苏儿躺在圣坛上,泛黄的经文铺满了流苏儿红艳的身躯,众教徒们组成六芒星图案,流苏儿就躺在六芒星中心,长号低呜着,教徒喃喃诵读着,转轻筒悠悠旋转着。
星渡默默看着圣坛上娇小的身躯,低低唉着“流苏儿,对不起……”
圣坛上一阵风走过,刮起了一张铺在职流苏儿手边的经文,经文随,我悠悠飞舞,飘在星渡脚边。
星渡拾起,上面有飞舞的梵文,星渡轻轻吻了经文,又小心翼翼塞进衣服里。
星渡倚着一棵缠绕着如梦的古松,元神早已出窍。
这里天寒地冻,黑色的雪白灰色天空中绝望地飘落,漫在飞舞。灰色在天空中是很寂寞的几点紫云,蓝色的风不时从空中虚中转转拂过,黑雪山之颠一脉漂渺的水——星水。那是北斗七星勺中的中水,是北极星流淌了千年的泪。
星渡静静守候在星水之畔,天上紫云变幻,水中斗转星移,星渡看着星水中星相变动。良久,他开口“一个人一辈子做对与做错的事会不会刚好一样多?”没有回答,蓝色的风拂过耳畔,夹杂着阳光的气味,星水不曾起过涟漪,星渡的白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悠悠的轻经筒声,模糊涂的诵经声音,古老的牧歌,宿命的诅咒,凝固为天籁,虚无却又真实的闯进梦里。
转经筒上的神魔图腾旋转着,喇嘛的诵经声低喃着,长号低呜着。藏经上的梵文飞舞着,前世的神魔之战重演着,一切地一切旋转着,飞舞着。
千帆过睁开眼,所有的梦境便淌失了,但是星渡那句话在耳边缭绕,心底有丝异样的感觉。
“哥,怎么了?”一声柔柔的呼唤幽幽飘来。
千帆过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莹明澈的大眼,眼中滋满关怀,阳光斜斜地洒脱在她身上,她仿若一纯真的女神,一袭湛蓝色长衫裙,湖蓝色的长发披泻而下,如梦如幻,这就是自己的妹妹——千帆舞,也就是红月圣教的圣女,圣教的双瞳是冰蓝色的,一种神秘的冰蓝色,蕴藏着足以熄灭世上所有火焰的冰蓝色。
而此刻,这片冰蓝色的大海里有自己的影子。
“没什么,舞儿,哥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千帆过的双眼霎时聚满了迷惘。“好像有人在召呼哥,有什么使命等着哥去完成一样。”
“哥,不要,不要丢下舞。”舞蹈家抱住了哥,害怕他会突然消失。
“傻孩子,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哥会陪你一生一世的。”千帆轻抚着湖蓝色的长发,坚定地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
“我不是孩子了”千帆舞笑着反抗了一句。
“你也记得你不是孩子啦,再过七七四十九天,百年一遇的阳年阳月时与阴年阴月时就会重合了,月圆之时,你就会长大了。”
“不,我不要长大”舞打断了哥哥的话。
“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成为圣教之主,可以统领整个红月圣教,君临天下,你要谁死,谁就不可以生。你就会解开你身上的封印,拥有更强大的魔力,你就……”
“不要,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片火海中,我不属于这儿”千帆舞用,力甩了甩头,离开了哥的怀抱,走到盛开着火焰的火树边。
“这是你的责任,你拥有了天下,拥有幸福的”看到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千帆过心里很难受。
“拥有了天下,未必拥有幸福”千帆舞幽幽答道。眼中又布满面了教徒经常看到期的忧郁,她动了动无名指,一片火焰叶飞到她面前,在她冰蓝色的凝视中,火焰叶被一团蓝色气息包围。渐渐熄灭,化为灰烬。
“那你倒底想要什么呢?你要的哥全给你”过又感觉到舞的忧郁气息。
千帆舞不再回看哥哥,只是盯着虚无的空气,入眼皆是红,“我要的是你,我的哥哥。”
良久,她开口了,“这是哥所希望的吗?”话说间掩不尽的悲伤,千帆过身子一震。
“这是千帆家的命”他缓缓地说出这句话,心底下更加难受了。
命,没错,是命让你成为我的哥哥,又让我爱上你哥,你是我永远的牵挂,你的眼睛像夜一样深沉,让我心甘情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哥,有你作伴,就算是烈火焚身,我也不会害怕。
“哥坚持的永远是对的,舞儿照办”千帆舞闭了眼,静静地立在火焰树下,跳跃的火焰叶悠悠地落在脚边。
千帆过看着妹妹,似血的天地衬着舞儿魅蓝色身影,血红的天空,苍红的大地,朱红的火焰树上永远开不败的火焰……,我撩起了千帆舞湛蓝色的裙角,如水的湖蓝色长发,凌乱飞舞,红得张狂,蓝得寂寞。
千帆过看着舞傲然身影似要被火海吞噬般,心剧痛。舞儿,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依旧紫色的云气缭绕,依旧是蓝色的风吹拂,天空依旧是永远弄不懂的灰色,脚下依旧是不曾融化的黑雪,这里唯一没有的颜色是红。
千帆过静静走到白衣少年身边。
星渡定定看着千帆过“你终于来了,王”
缭绕在星水畔的紫色雾气散去,露出平静无澜的水面,湖面仍是不断变幻的星相。千帆过迷惑地看着如梦幻的星水,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这儿的一切,星星每次变动的轨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一部分,“为什么?”千帆过问了一句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王,你都不记得吗?”星渡眼中透出哀伤,像哀叹流苏儿命运一样的眼神。
“王,至高无上的夜,请你回来”星渡闭眼念起咒语。
命运齿轮完美无声息地咬合转动,幂幂之中是谁推动掌控的,星水中的星星开始旋转,旋转……
千年前。
无尽的厮杀,蓝色的泪,红色的血,缠绕飞溅。着天地一个灵魂悄然升起,另一个灵魂不甘殒落,元神在冲天气中幻灭。灵体在拼杀之间徘徊,凄美而又无奈地飘零在生死边缘。
愤怒的神,野生的确良魔,没有对错,没有归路,甚至没有尸横遍野。战死杀场意味着灵魂幻灭为日光,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月酝酿了千年的忧伤, 千年,弥撒人间。
“教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护法炎樱将魔王带回了红月圣殿。
椅子上是元神将近涣散的魔王焚天,额上的冰印若隐若现。
“苍涯现在也不堪一击,只要动了他,我们圣教就可以一统天下了”焚天挣扎着说
“教主,你有你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大殿中莫名多声音。
“谁?”炎樱护住魔王喝道。
“在月下等待吧,等你的未来”
“……”
“我等够了,天天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杀了焚天”苍涯在圣殿上怒喝道。
“教主,既然那个神秘人让你等,你就耐心等吧!”
“我都等了九百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九百年的寂寞足以湮没一切。
“可是月下修炼对你的恢复很有用啊 ,月蓝移的月华不是帮了你大忙?”
“今晚月亮是蓝移还是红移?”
“刚才占星师说他无法测出今晚的月象”
“为什么?”苍涯疑惑了,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
“不清楚,也许今晚就是教主命转之时吧。”
夜色幽远,今夜月红移抑或蓝移。
焚天耐住性子坐在沐月崖边,等竺今晚未为可知的命运。
月终究出来了,一半是红色,另一半是蓝色。
守护在沐月崖下的护法及占星师祭司等人看到月象皆大吃一惊。
焚天亦如此,他面对月亮,动用额火印灵气,驱压中蓝光,月渐渐暖和地烧了起来。
苍涯看见了月色的变化,感觉到了焚天的火印染力量正压制着自己,便闭了眼,念诵凌冰咒,力量也由额头上冰印中涌射出。
月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了。
焚天与苍涯竭尽全力压制对方,月的颜色忽红忽蓝,相持不下。
阳生与阴煞之时重合了,月突现了月食。
焚天与苍涯均被一股力量牵引住了,元神渐渐变得透明。
众教徒,护法们见了,立刻上前去帮教主抵抗这股力量,却毫无作用,这力量太深沉强大了,足以吞噬一切!
月残缺着,天变黑了,黑色神秘地覆盖了一切。
等力量消失时,也带走了黑色,席卷了神教和圣教的希望。
焚天消失了,苍涯也失踪了。
夜空下一个声音在回荡“我会去人间把你们的教主找回来的。”风中凄凉在摇曳哭泣。
星渡去了人间,找三个转世的人,神王苍涯,魔王焚天,还有夜。
夜的力量很强大,可以包容神界和魔界,他无法阻止神魔之间千年的怨仇,却又必须阻止,这是他无尖抗拒的命,他可以操纵别人的命,却无法控制自己的。
苍涯,焚天转世时都用尽全力压制对方,转世后自身力量受封印,没有苏醒,力量并不强大。
星渡找到了千帆舞,她是神王,她有一双冰蓝色的瞳孔,这在人间是独一无二的。
星渡找到了夜,他静静地,不哭也不闹用像认夜色一样深沉无瑕的眸子看着星渡,他就是千帆过。
星渡按照夜的计划将千帆舞,千帆过送去了红月圣教,夜想靠神教的力量去压制焚天苏醒,用圣教的力量去牵制苍涯。
星渡告诉红月圣教的护法们:“看见这个蓝眼睛的孩子了吗?她就是你们的教主转世,从现在起,她是你们的圣女,这个女婴叫千帆舞,这个男婴叫千帆过,是千帆舞的护法,也是她的哥哥。”星渡将两个婴孩轻轻放在圣殿的宝座上,然后,消失了。
星渡找到了魔王焚天,一双调皮的红眸子,她就是流苏儿。
第一次看见流苏儿那双眼睛,星渡就屈服了,他带流苏儿流浪在人间,星渡想用人性洗去流苏儿身上的魔性,那天是她第一次动用意识杀人,她的魔性开始苏醒了。
星水停止了旋转,有条不紊地依照轨道变幻运行。
千帆过静静看着星渡,看他脸上飞升了千年的寂寞,看他脸上划过岁月的沧桑,看他脸上溢满了甜蜜的痛苦,看他脸上轻掠了命运的忧伤。
星渡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千帆过的眼,他眼中没有恍然大悟。
“你什么也没看到吗?”星渡掩着失望,淡淡问了一句。
“嗯”千帆过不明白这个迎风而立的白衣男子想给自己看什么,但,他很痛苦,而自己看不穿他为什么而痛苦。
“也许是时候未到吧,你迟早会明白的,但当你醒来时,一切可能都迟了。”星渡无奈地摇着头,黑色的发丝纠结着天空中千年愁,萦绕不散。
“我该做些什么?”千帆过想知道自己倒底有着怎样的使命。
“听天由命,”星渡长叹一声,地上的黑雪被风吹起,纷纷扬扬,在天地间吟唱出绝世的寂寞,
风中,星渡的白袍灌满了黑雪花的哀唱,黑发在飞扬。
千帆过突然觉得临风而立的白衣男子和站在火焰树下的千帆舞很相似,他们身上都有那种对命运的不满与无奈,他们眼中总流露着对命运弄人的深深忧伤。
千帆过张开口想说点什么安慰星渡,可一切都是徒劳,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去,口中涩然。
千帆过缓缓睁开眼,醒来看到的便是千帆舞的睡颜,她趴在千帆过的床边睡着了,湛蓝色的长发由床边蜿蜒倾泻而下,散了一地,秀丽而憔悴的容颜上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眉头微微颦着,单薄的身子裹在湖蓝色之下。
千帆过看着他,这是自己承诺要给以幸福的人,这是自己愿意终尽一生去守护的人,妹妹,哥会照顾你的,哥答应你。
千帆过转抚着舞的眉头,想抹去那眉间的忧愁,舞不曾察觉,兀自沉浸在无边的梦境中
千帆过又想起刚才的那梦,那可以称为梦吗?那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白衣男子千年的寂寞和痛苦犹在眼前,那是对命运的深深无奈,濒临绝望。
命运如同一个人的影子,有谁能够摆脱自己的影子呢?
星渡从黑雪山回来,仪式还在继续着,星渡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心痛如割。
那双红色的眼睛,第一次看见她就调皮地转来转去,她只是个孩子,却要承担如此多年沉重的命运,这是星渡自从有不死元神来第一次体会心痛,为一个女婴的命运而心痛。
当星渡要把这个小东西放在蓝月神教时,小东西拽住了星渡的袖子,嘟着小嘴,两条小腿一蹬一蹬的,星渡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放在神教的圣坛上,蓝月神教到处冰天雪地的,冰蓝色的透明世界圣坛也是冷冰冰的,寒气侵人肌骨,要是放圣坛上冻着了怎办?留在这儿她不乐意怎么办?星渡将她放下又抱起,抱起又放下……
星渡最终带走了流苏儿,离开了神教,他在神界边缘布下结界,神教教徒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神王回来,
命中注定,流苏儿是星渡一生的牵挂。
流苏儿慢慢长大,星渡抱着她长大,在大漠里,岁月悄然流逝了九十九年,流苏儿扯袖子这一招屡试不爽。
星渡伴她看沙漠的落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上的落日有着醉人的红,可最终还是要落下去带着无限苍凉消失在沙漠那尽头,流苏儿喜欢红,红色夕阳似火如血轰轰烈烈,凄凉又悲壮,有如英雄的晚年,美人的迟暮,寂寞与繁华,湮灭与存在,随风一起,漫天轻舞,却又无迹可寻。
大漠茫茫,一处断崖兀立在沙漠的怀抱中,崖上孤零零一棵枯树,树梢一抹似血残月,树边依偎着两人,满天的繁星,连绵的黑夜,漫漫的沙漠,夜风带来狼孤傲而又悲凉的哭泣,沙漠的夜很冷 ,沙漠夜晚的风很凉,沙漠夜晚的风吹来的沙尘很细,流苏儿默默看着漫天闪动的繁星,寻找着最亮的一颗。
“爷爷,我想要一颗天地间最亮的星星,”流苏儿[突然开口打破了天地间的寂寞。
星渡看着流苏儿火焰跃动的眸子,笑了“好,但你不可以叫我爷爷。”
流苏儿满足地笑了,笑容天真无邪,“没问题,爷爷。”
星渡无奈地摇了摇了头,又逗笑了流苏儿,流苏儿渐渐进篱安谧梦境,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星渡静静地望着流苏儿,想把她望进永恒。对于她,自己有太多的无奈,火红的小精灵,难道你不明自己已经拥有天地间最亮的星星吗?最亮的星星为你发光的。星渡挥挥手,星星慢慢进入梦乡,黑暗拥住了大漠,天地无声。星渡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得到有股东气自圣坛四周的树林中散出,难道是蓝月神教破解了自己布在神教的结界追寻到了人间来了吗?神教就算是三大护法联手也破不了结界,夜、神王、魔王都没苏醒呀!
循着东气,七拐八弯,越深入林中,阳光越少,越幽静。星渡思绪飞旋,脚步却不曾凌乱。
星渡见到那如魅影般的背影,杀气在星渡到达时消失了,无影无踪,天地间一片详和。
他高傲地矗立着,一如顶天立地的英雄,提着一把瘦长赤剑,背上一把 ,卧式五弦的,他飘扬的黑发在琴弦上抚弄。
“我等你很久了,星渡,”幽幽地开口,仿佛来自另一世界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谁?”星渡讶异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曾经是人,我找你帮忙。”仍旧是不带感情的话语,不是命令,也不是乞求。
“帮什么?”星渡不明白,一个会将杀气控制得比神魔都优秀的人会需要什么。
“用你的力量,带我去魔界,红月圣教。”淡淡却又坚定地吐出了目的。
“红月圣教,”星渡更加吃惊了“你怎么会知道红月圣教,你去魔界干什么?”
“这是你帮我的条件吗?”
“嗯,算是吧。‘星渡觉得有必要知道。
现在离一百年差不了一个月吧,一百年前,你抱走了我妹妹,把她送去红月圣教当圣女,阿妈因为妹妹不见了,哭瞎了双眼,郁郁而终,阿妈临死前让我立下毒誓,我必须找到妹妹,妹妹若死,我决不可苟活,妹妹她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晶莹透亮,而我们人的双眼都是黑的。
我曾经是大草原上的英雄,我可以征服鹰之王海东青,我是奔翔在大草原上的雄鹰,却因为毒誓困住翅膀,心甘情愿放弃了我的自由。
我找到了部落千百年来最杰出的巫师,我要把那如鹰的双眼变成红色,巫师说红色是疯狂的魔色,有一种办法却要以失明为代价。
我答应了,我连自由都可以放弃,还怕失明吗?
巫师要我杀掉每一个帮我的人,只有这些善良人的血才可以加重我的罪,让血混着硫磺,冰莲粉等熏我的双眼,直至眼瞎,每一个帮我的人都必须杀,一个不能少。
我杀死的第一人便是那个巫师,部落再没有比他更杰出的巫师的,他帮了我,他必须死,仅管他只有七岁,是他告诉我这个方法的。
我离开了草原,我不配驰骋在草原不,我不愿见部落来种,他们太善良了。
我注定今生只能生活在黑暗中,做一个杀人的影子。我四处杀人,眼睛一点点模糊下去,却清晰地看到每个人死在我剑下的样子。
我眼睛还没全瞎时,我去了扬州飘落的样子很美,漫天纷飞,我遇见我这一生第三爱的女人——雪舞,第一是我阿妈,她养育了我,她愿望比我生命更重要,第二是我妹妹,我的责任。
在扬花飘落的季节里,她弹着箜篌,吟唱着“君打扬州走过,妾笑如花在风中等候。“她说只唱给我一人听,她默默弹了十几度春秋年华,只是为了等我,一个弹着箜篌会等我千年的女子,我还是杀了她,责任与爱面前,我无法选择后着。
她含笑死在我剑下,笑着说:“我等你,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世生世。“
六月的扬州,烟花浪漫的季节,一刹那,大雪飞落,风中有凝固的歌声“君打扬州走过,妾笑如花在风中等候!“
我的眼睛瞎了,靠着感觉杀人,我在扬州的客栈里遇见了你,你对那坛酒下了魔法,我的暗杀追踪技巧都不比你们的魔法差,我追到这儿来了,你用你的魔法送我去红月圣教,我靠红瞳孔混进去,找到妹妹后,我只为她杀人。我们人,有了信念,就不会衰老,力量也会因此崩发,命运,岁月,生老病死……全掌控于自己。
他转过身,星渡看到那双红眼睛,一双嗜血的眼睛,没有跳跃的红色火焰,只有无边无迹的混浊,有如天地未分时一片混沌。
星渡别无选择,这双眼睛征服了自己,那其中没有痛苦,也没有绝望,星渡默默上前,拉住他,瞬间转移到了红月圣教。
星渡松开手,想开口告诉他真相,却又不能,他只是个凡人,不该卷进来的,星渡悄悄走了。
我静静站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我终于来到了魔界,来到了红月圣教,一个魔力支撑的世界。
红色,疯狂,魔法,我嗅到了这些气息。
正东方向戒备森严,人员流动量少,应该是圣殿,西方是居住区,人员流动量大,嘈杂,魔法使用频率高,北方是占星殿,星相幻气强烈,南方,属金,肃东之气浓烈,应是祭殿吧,正中方是一阵法,最得吸收魔界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