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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嗨,哥 ...

  •   一个学校,必然是由三种人作为基础的——凡事都很顶尖的学霸、没有存在感的普通学子还有专注于干架挑事的小混混儿。
      一般来说,第一种人和最后一种人是沾不上什么关系的。道理很简单,前者孤芳自赏,本就自认没谁比得上高贵的自己,连普通学生都懒得搭理,更何况那群拿干架当饭吃学习却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下等”流氓。
      而后者的心理就更简单了,他们也懒得理那群自视甚高的学霸,管他“霸”不“霸”的,反正谁拳头硬谁是爸爸。
      混混中的清流,延老大——延盏,就是这群校园小混混儿的隐藏头头。之所以是“隐藏”头头,是因为延盏平日比较低调,广播处分的校园群殴事件基本抠不出他的名字,甚至能在某些竞赛获奖名单上看到他。但延老大毕竟是延老大,不是靠刷竞赛题的手速和小流氓们“掰头”的,他那提笔写题的手殴起人来是格外的一言难尽,和他那秀气文静的名字长相截然相反。
      ——总而言之,延盏可谓是分毫毕现地诠释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和“咬人的狗不叫”。
      自习课时,延盏那贼眉鼠眼的前桌殷勤地转过身来。
      “延老大,嘿嘿。自习课‘云边’见啊。我请。”
      “云边”——就是一坑学生钱的路边烧烤摊,明明是个赚黑心钱的,偏要取个文艺到牙酸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有病。
      而一个小弟在老大面前混眼熟从而走向人生巅峰的最好方法是多在老大面前晃,要是能歪打正着地顺着老大的毛就更好了。
      只见那个令校内大小流氓闻风丧胆的老大——延盏同学却轻轻扯下耳机,近乎是轻声细语地回答:“不了,陈老师找我有事。”
      甚至还冲他一笑。
      乍一看,甚至能从延盏那白净的袖口和轻柔的语气中咂摸出一种学生会长的岁月静好气质。
      可惜,延盏同学既不是什么学生会长,也和岁月静好沾不上什么边,整个就是一大号的人面煞,只是皮囊太有诱惑性,而本质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
      而所谓的“陈老师找”也只是他为了推脱地沟油临场瞎编的。
      前桌满脸真诚的遗憾,内心却在为省下几块钱而窃喜,不去当影帝着实是可惜。
      延盏又将耳机重新挂上,低头在草稿纸上划了个大大的叉。
      一中的高二比较开放,周三的自习课可以自由选择活动,延盏并不想在难得的自习课领着一帮狗屁不懂的泥腿子跑到夜市丢人现眼——那也太不文雅了,不像他平日的画风。
      由此可见,延老大不仅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打手,装模作样也很有一手。
      他对自己的脸和气质有很明确的认知,因此装的几乎能以假乱真,几乎能让人真信了他是个好苗子。
      他在校内干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在严禁零食的教学楼内避开监控吃棒棒糖。
      周三自习课的课间是个绝妙的时机,一般来说在这个时间点,小混混们都已经出了校门在夜市逛了,普通学子们也已经在教室和篮球场就位了,没人会注意一位躲在监控死角偷吃零食的神经病。
      延盏悄悄撕开糖纸,做贼似的猫着腰靠在楼梯间。熟悉的味道化在舌尖,延盏几乎快要被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感动哭了。
      “同学,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操——流年不利,延老大感觉自己要在阴沟里翻船。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几乎要掀起一场头脑风暴,最后定格在了“杀人灭口”这四个大字上。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转过身,瞥向那个多管闲事的倒霉蛋。
      延盏本想着如果是暗中仰慕自己的小弟,或许自己能和平解决,逃过班主任的审问。
      可惜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来者衣冠楚楚,头发一丝不苟,手里还抱着A班的达标卷。
      操,谢启明!
      延盏跟小毛孩猫在房间里偷偷抽烟被家长发现了一样,当场就炸毛了。
      他慌里慌张地捂住了嘴,企图掩盖罪证。
      然而人证物证俱全,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越发说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启明淡淡地瞥了延盏一眼,实在想不出此人这个怂样是怎么收服一众小弟的。
      是了——延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敢上去撩拨两把,唯独怕谢启明。
      整个年段都不知道,B班的隐藏校霸延盏和A班的著名学生会长谢启明是一个小区里长大的。
      延盏小时候就是个小地头蛇,仗着自己小弟众多学习也不太拉跨就整天胡作非为,打成了小区有名的孩子王,其臭名远扬程度不可想象。
      在那个时候,被隔壁幼儿园的小朋友欺负了只要“嗷”一声大喊:“我哥延盏!”,那群低龄恶霸便一下嗲了毛,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
      只有谢启明知道,延盏小时候有多怂。
      延盏身上那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宁静气质是与生俱来的,起源于他那常年在外地科考的父母。
      父母常年不在家,好在有个心地善良又闲着没事干的邻居,就把延盏托付给谢启明家,每个月给打一万多的生活费。
      谢氏夫妇很和善,对延盏视如己出,但不怎么管他是“幼儿园园霸”这件事,再加上延盏向来很擅长在长辈面前装孙子,哄的谢氏夫妇晕头转向。只要没打坏,基本是放任态度。
      可惜也不知怎的,谢夫人怀孕时大概是胎儿基因突变了,孩子一点也没继承谢氏夫妇的温柔和善,是个天生的冷面煞。
      延盏这个人面煞遇上谢启明这个大半岁的冷面煞哥哥就彻底蔫吧了。
      谢启明不家暴,不和别人打架,不欺负弟弟,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传统型哥哥。
      可不知怎的,延盏就是怕他。
      在外呼风唤雨吹牛皮的延老大只要一踏进家门,对上谢启明那张冷脸,就马上跟霜打的花儿一样萎靡了。
      延盏从小对大哥养成了深深的畏惧和崇敬,只要在幼儿园听到有哪个没脑子的说谢启明的坏话,延盏第一个扑上去就揍。
      谢启明常常是皱着眉瞥一眼,就继续干他的事去了。
      谢启明话少,也不怎么笑。延盏就整天腆着脸将小弟们孝敬的小玩具送给谢启明,可第二天早晨,总能在延盏枕边再次出现。
      他俩从幼儿园再到高中,虽然一直在同一个学校,却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交情。
      谢启明从小到大都是家长口中的优秀典范,虽然延盏也不差,但他更为大众所知的还是他的校霸事迹。
      除了偶尔周末回家结伴走,他俩更像谁也不认识谁的陌生人。
      角落偷吃的延盏被这突生的变故打懵了,随即干巴巴地对着谢启明来了一句:“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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