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眼波流转晃 ...
-
于煜月只觉桌前被一团黑影挡住,一蹙眉,缓缓抬起了双眸,神色淡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玄。
这时围观的众人才真正看清于煜月的脸庞。少数几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方才看到楚玄气势恢宏的夺门而入,闻声看去已被容颜所惊叹。而此刻看清了方才一直低调行事的于煜月才恍惚,世间竟有如此美男子,雪白的衣衫,淡淡的剑眉下,一双狭长的眼眸,一眨眼,勾人心魄。鼻若远山般挺直,眉目如画,唇色如润玉,轻薄而柔和。如墨的长发用白色的丝带半高束起,另一半则披散。额前两缕长发随意散落,更显仙气脱俗。遗世而独立,连带着周身都似有光芒加持,如同一朵绽放的莲花,清丽而绝尘。
如果说楚玄的美是带着俊朗和妖艳,摄人心魄。那么于煜月的美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尘不染,只可远观。截然不同的两人站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和谐画面。
楚玄直直看着于煜月,嘴角轻佻不自觉露出一丝使坏的笑意道:“香囊赠绝色,小爷我借花献佛将这香囊送予你了,美人儿~”还不忘戏虐的拖个尾音,将香囊投入了于煜月的怀中。
周围的看客纷纷惊掉了下巴,这这这。。。。。。都似乎在等待着面前白衣男子的反应。既明虽说平日里在于煜月面前算随性了,但也断不敢如此,更不敢想有人会对于煜月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举动,而且对方还是一 位男子。面对当下这个局面,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没缓过神来。
楚玄依旧面不改色带着浅浅笑意的望着于煜月,灰蓝色的眼眸中藏着魅惑。原本想着说完就赶紧溜,但是眼下又实在是心中的贪玩性作祟,想看看眼前这清贵无暇的男子会作何反应。
于煜月听罢,望着楚玄的双眸往自己怀中一瞥,看了眼香囊,一瞬间眉头又锁了两三分,随即又恢复了淡然。举止优雅的将香囊放置桌上。抬眼,声色平和清冷,对楚玄道:“拿走。”简单两字,却有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店内四周鸦雀无声,楚玄也不慌,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于煜月,抬手单指扫了扫鼻尖,鬼使神差的更加靠近了于煜月,双手撑在桌角两边,身子往前凑近,一歪脑袋,眼神带着深深的笑意,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于煜月,满脸的戏虐溢于言表。
于煜月也直直盯着楚玄,见他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又见他满脸的捉弄。任凭自己多么举止自若,沉稳娴雅此刻也难以维持,于煜月一语不发,一把将楚玄从自己身前推开,显然已动怒。
楚玄没想到于煜月会被自己此举轻易牵动了情绪,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推,心里没做提防,差点一个踉跄,幸亏站得稳。
缓过神来也不生气,看似笑看似埋怨的对于煜月道:“好大的力气,害羞了?”
见于煜月垂着双眸,懒得理自己,就又缓缓的道:“我这胸口火辣辣的,看来是重伤了,你可要对小爷我负责。”语气更是三分戏虐七分委屈。这样的举动楚玄做出来好不违和,反而很是讨喜。
店中几位姑娘见他此举竟不自觉的将拿帕子的手挡于唇前,从眼眸可见笑意斐然。少数几位公子哥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于煜月见他这副模样,本已动怒的情绪莫名被压下了几分。就在这时,既明一开折扇,笑着开口道:“这位公子,莫要再说笑,你身后的姑娘可要饶不了你了。”说罢,指了指他身后。
还没等到楚玄开口,何羽欢已经走到了楚玄身旁,红着双眼,满眼敌意的扫过于煜月,最后将目光落在楚玄脸上,带着埋怨的语气道:“昱灵哥哥,你怎么可以将我送你的香囊给他。”
楚玄没有看她一眼,依旧盯着于煜月狠狠地回答道:“我既已随了你的想法,收了这香囊,怎么处置就是我的事了。”随后望着于煜月的眸子又加深了几分,喜眉笑眼道:“况且,我一见到这标志的人儿,就……情不自禁。”
于煜月瞥了他一眼,强忍着怒气,声音沉沉的道:“恬不知耻。”
听他这么说,楚玄也不恼。转过身来对着何羽欢道:“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跟着我。”
话音刚落,也不等她开口,纵身一跃就到了店门口,还不忘回头饶有深意的对于煜月道:“下次再见时,告诉小爷你的名字,美人儿~”随即嘴角满是笑意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何羽欢见楚玄走了,立刻收敛了委屈的表情,嫉妒的双眸在于煜月身上仔细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眼眸上,怔了一下,随即轻哼了一声也往店外走了去。
周围人看闹剧结束了,便也继续吃酒的吃酒,说笑的说笑起来了。少数几位姑娘仍旧有意无意的偷瞄着于煜月,满眼倾慕。
“咳咳…煜月你的风姿如今都吸引到男子了,不愧是公子尘光。哈哈哈”既明小声的缓解方才的尴尬。
于煜月神色又恢复如常,拾起筷子,对既明道:“食不语。”
须臾,一片晶莹剔透的竹叶,摇曳着身姿,轻巧的掠过于煜月额前的一缕长发,缓缓地滑落到他的掌心。
于煜月放下筷子,右手中食两指轻柔地从左手掌心拾起竹叶。既明看着于煜月一闪而过的细微神色,开口问道:“是寸节...可是负雪竹深谷传讯喊你回去?”。
“寸节”是负雪竹深谷特有的传讯载体和独门法器,靠使用者灵力大小进行不同程度的操控。
于煜月道:“嗯。”随即又道:“须月余,你且先回,告知父皇。”
既明深知负雪竹深谷的事情非仙门中人不便知晓,况且看于煜月的神色,也定是他师尊的急讯了。
既明道:“嗯,你去吧,我明日就启程回东于,将消息告知圣上,免得圣上担忧。”
于煜月颔首,从袖中拿出绢丝纯白,周身秀有墨绿竹节的钱袋子,从中拿出银两放在桌上,拂袖起身便要离去之际,余光瞥到了方才放在桌角的香囊。似是思考片刻,最终俯身将香囊轻巧的拾起放入了袖中。
既明刚入口的酒水顷刻被于煜月此举呛到:“咳…咳咳…煜月?….\"。
于煜月闻声看向既明,既明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罕见的东西。而眼前的于煜月分明眼神清冷,目光依旧如往昔的疏离。就在既明恍惚间,于煜月已经离开。
世人多言,这修仙真人所居的负雪竹深谷藏于峭壁纵横的跌谷之间,谷内从入口处往内皆是排列有序的翠竹。而峭壁间全然是瀑布纵横,薄云围绕,深雪覆盖,鸟鸣不止,平常人肉眼难以窥见,更别说寻觅了。
传言总归是传言,事实上负雪竹深谷并非如世人所言那般藏匿于峭壁跌谷之间,而是坐落于北楚临近东于边界的群山之间。平常人肉眼见到的都是此边界处横向排列着一纵高耸入云的群山。殊不知他们窥见的只是其中一二。
当年负雪竹深谷的先圣择了此地作为避世修仙之所时,特意在此处群山捻了道密法,做了方结界。只有进了结界方能看到真正的负雪竹深谷。并非是一排群山,而是呈圆形环绕而成,层层叠叠,递进有序。
最外几层高耸入云,常年难窥其顶峰。
往内几层是弟子们学道修仙御剑作息所在之地。
最内一层仅由五室所组成,虽如此,但规模却是几层内最大的。其间有一室,修整的异常考究。目光所及,与其他四室低调清雅的黑色漆地牌匾不同,是一块真金字匾。三个大字“文渊阁”,丹青妙笔。文渊阁以琉璃瓦着黑色修砌,寄予着藏书防火之意。此处正是藏书阁。
大面积采用灰色外墙,廊柱通体呈墨绿,上刻有四灵兽,在风水上应召“两仪主四象”之卦。窗栏则采用细雕花,肃穆雅致。屋顶盘旋浮雕,泼墨绘着河马负图。呈现一股淡然悠长的意境。
阁前设长方形水池,周置石栏,以石拱桥与文渊阁后殿连为一体。大型叠石假山环绕阁后。周遭考究有致的散布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在谷内灵力的加持下,背离季节,同时盛放。使文渊阁的气氛在浓厚中泼上一层诗情画意。
其余四阁,皆冠以四季。悬匾以“幽静”,“疏林”,“竹深”,“苦节”。
此时,负雪竹深谷二层静心居大堂内,丝丝气烟缓缓飘出,叶伯玉端坐于堂前,气定神闲,雪发束冠,轮廓分明。即便是嘴边的花白胡须和眼尾深浅不一的皱纹,也遮挡不住非凡的风仪。可想而知,年轻时候又是何等的恣意少年。
“然儿,过来坐下等吧。”叶伯玉开口道。
被唤作“然儿”的少年,身着白色衣衫,袖口边角处绣有精致墨绿竹纹,灵动而充满生机。身高八尺,玉树临风,眼眸深邃却清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全然让人感到一股亲近之意。
“是,师尊。”叶然停下煮茶的手,拿起竹笛欣欣然坐在大堂右侧。
“师尊,眼下当真要将此事告知煜月吗?我担心…….”说罢,叶然不禁蹙眉,拿着竹笛的手紧了紧。
叶伯玉将叶然的担心看在眼中,思绪又似飘向了远方,定了定神,道:“说与不说,总该知道。”停顿片刻又柔声道:“月儿,也不小了…….玄儿,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