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极光》姜涵泠

3、仅此而已

　　雷昂•达尔斯卡寂静地站在巨大的油画前，凝视着画布中娇俏可人的黑发蓝眸女孩，纯净的笑容在她脸上张扬着。就这么的平静，仿佛几千几万年都都是那么透明。
　　女孩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纵然已经看一遍又一遍仍然不觉得厌倦。
　　他斧刻刀削般俊朗的轮廓在不明亮的密室中，熏染上暧昧的色彩，看起来并不是一尊雕像。他偶尔也会露出真诚的笑意，更添加真实感。这是为画中人所造的密室，雷昂从来不让佣人进来，打扫也不可以。他也并不常来看看，只是有时心情不好时来，似乎，画中的女孩嘴角挂着的温暖笑意可以让所有的不快都消失殆尽。
　　看着看着，他眼里出现里另一个人，一个和画中女孩一模一样的男孩，比起女孩的活泼，男孩简直可以算的是上内向——在和女孩玩耍时，总有一双青蓝色的眼注视着他们，渴望着他们。
　　是嫉妒、是羡慕、是悲哀、还是……爱恋？
　　他的眼里是谁？
　　雷昂思索许久，仍只是个梦境。
　　良久，他走出密室。
　　晶亮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华丽的府邸，他一步步踏足在精美的长毛地毯上。
　　副官早就守候在外，他恭敬的垂下头，“雷昂殿下，珐特西陛下请你进宫一叙。”
　　他颔首，大步向前。他也想找皇兄叙一叙，从今早起他的内心就不由自主的一阵一阵悸动，有预感总有什么事情会要发生——不论好坏。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坐在马车里，无意识向外张望，因为一年仅一次教会骑士的考核就要开始了，大量背负兵器的男男女女在街上行走着。他早已经吩咐加强帝都的警备，把手下一个精英剑士团都派来镇守。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张非常独特的脸蛋闯入他的睛帘。云里雾里的，飘渺而来。
　　简直就是画中的女孩放大版。
　　纱绀！？不，不可能。纱绀早就已经被被他亲手送上了死刑台!
　　眼睛却不由得背叛了思想，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人斑斓的身影，在黑白的世界里独立傲行。雷昂拳头握紧，目光追随着哪个身影。
　　一个黑色斗篷的魔法师和那人并肩前行，交谈着。
　　再仔细看看，那女孩一头淡银色的及腰长发，和湛蓝色眼眸，和尼布海公国皇族血统的黑发蓝眼完全不尽相同。看起来也比起记忆中的纱绀冷漠了不少。
　　甚至，那是个男孩。
　　要是，纱绀还活着，还是这样一般年龄吧，像普通的贵族的女孩一样挥霍着年华。
　　那人对着同伴偏头一笑，瞬间击中他心里最黑暗的角落。
　　曾经纱绀也这样温温润润的扑到自己怀里，笑着。
　　他手紧了又松，又再握紧。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因为，她早已葬在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了。
　　这个人，难道是他……他大胆的猜测着。
　　一抹邪笑挂上了他的唇边。
　　马车很快从亲王府邸就驶向青灰色大理石砌成的皇宫。
　　一进宫就直抵早已有两人等候的会议室，一番礼节后，便坐下。
　　“雷昂，最近没事么大事吧。”珐特西三世看起来相当年轻，是雷昂的二哥，只比他大五岁而已。他成习惯性的吹了一口气，轻抿了一口红茶，完美的举止，尊贵的气息一览无遗。
　　金红色调的房间相当华丽，偌大的只有三个人在围坐在一张巴洛克风格的桌子旁。
　　雷昂大咧咧地横坐在雕花的椅子上，“啊，算是吧。我已经布置好帝都的守卫工作了，最近涌进来的人的却有点杂乱。我已经派遣圣殿骑士团、白花骑士团、和第七骑兵团加入帝都的防卫了。”他单手撑着头，中指关节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的击打。
　　一直没开口的，也是在坐的唯一的一名女性，全身身着盔甲，连脸也不例外，都覆盖在沉重的厚甲之下，大概能彰显她女性身份的只有量身定制凹凸有致的铜色盔甲。
　　“那、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吗？”
　　“暂时没有。”雷昂说完后，头偏向窗外，邪邪笑容还是软软的挂在脸上。
　　“莉桑，你呢？” 珐特西三世无趣的不再理会他，转而询问盔甲女。
　　“教会这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报名活动正在有序的进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想应该能有大量可用之才为我君所用。” 莉桑•塞勒斯公爵，达尔斯卡的又一位军事天才，帝国裁判所七位裁判名列第二，也是唯一的女性，被喻为“斩龙姬”的传奇女性。
　　珐特西三世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了，为了能早日完成统一大陆，我们要吸收更多的人来完成统一梦想。吾下一步有打算争取在五年内拿下自由东方联盟，这场战事拖得太久，不能在让东方人再扩大势力了。”
　　“可是陛下，十年的战争已经让我们人民疲惫了。”莉桑有些羞涩说出这样让君主难堪的话题，“再征兵我看恐怕会引起民怨……”
　　珐特西三世淡笑，这样的话题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我准备让雷昂走一趟忌伽城。”
　　雷昂和莉桑同时愣了一下住了，立刻明白了君主的意思，但脸上仍是未动声色。
　　忌伽，帝国背后的地下帝国。
　　这样的话……值得深思。
　　莉桑自知不应该再多问了，随即转移话题，而雷昂则开始思考起来。
　　“陛下。考核的裁判人选我已经决定好了，启用素有公正美名的法理院的最高执事泷海女公爵，请陛下定夺——”
　　莉桑抽出一封只留下落款处的任命书，恭敬递到君主面前。这是达尔斯卡帝国一年一度选拔人才的重要盛事。
　　“可以——”
　　“皇兄，请让我来担任考核裁判。”雷昂打断了莉桑的话。
　　难道雷昂主动要求，珐特西三世欣然允许，这一反常举动莉桑想起了前几天的一件事。
　　“圣歌裁判所的星见师……”莉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那样莫名其妙的话语，自己都无法理解。
　　“什么大事能让斩龙姬难以启齿？让我猜猜……是谈恋爱了？”君王眯起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
　　能么可能！严肃的盔甲下莉桑无奈的嘴角开始抽蓄。
　　“星见师前几夜观星，说了一些我很在意的话，是关于亲王殿下的……”
　　目光犀利的转向雷昂，用甜蜜的声音让，莉桑和雷昂同时打了一个冷颤：“我看你刚才就心不在焉的，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难道星见师的话有关……”
　　雷昂皱紧了眉头。
　　“好吧，继续说下去，莉桑。”
　　“一个永恒的梦，正在苦尝的痛，遗忘所有誓约，成为命运之奴。”
　　“只有这样？”异口同声的话来着与亲王和君王，只是前者若有所思，后者风轻云淡事不关己。
　　莉桑皱眉：“有什么不妥吗？”
　　“只是觉得这些星见梦见先知都爱说些暧昧不清的话，直接说是红鸾星动不就得了？”优雅的君王轻轻摩挲茶杯边缘，“雷昂，你怎么看？”
　　莉桑只觉得额上一滴大大的冷汗落下。
　　“没什么……”亲王考虑着用什么样的词汇表达话语，“方才在来的路上，发现一个孩子，有点像纱绀。”
　　“纱绀•尼布海吗？她已经死去了。”
　　“嗯，只是感觉上而已。” 雷昂笑了笑，邪气十足“是啊，她早就死了。”
　　“雷昂，你在怪我？” 珐特西三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端起茶杯，轻啜着红茶。
　　“只是……有点遗憾无法亲眼注视着自己守护的女孩长大罢。而且，我也应该有个一新的玩具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亲王端起了茶杯状若平常，手却微微抖动着。“此生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动情动心。”

作者有话说

　　终于让小攻露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