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极光》姜涵泠

12、忌伽暗云

　　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中途感觉到他起身离开，只是费力撑开一丝眼皮看了一下又继续睡了。他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甚至我还听见了他狂妄的笑声。
　　腰酸背痛啊。睡太久的后果就是让身体比之前更加软绵绵的。
　　我下床走动，昏黄的水晶烛灯正放在桌上。穿好衣服，我提起水晶烛灯推开房间的门。一条空旷的走廊延伸，一扇扇巨大的彩绘玻璃镶嵌在墙上，可惜太黑了，看不见外头。我凭着直觉选择了左边的走廊，尽头是旋转的楼梯，我慢慢的走下去。
　　有声音？
　　我停下来侧耳倾听，这是一首歌，有人在唱歌！我终于听清楚是什么时，脚步已经飞速地向歌声的来源奔去。
　　悠扬而沧桑，空灵而厚重。
　　像是细细密密的雨丝，把我包围起来。并非是寒冷刺骨，而是，温暖如母亲的怀抱。

　　大海中央的孤岛
　　微风带来的祈祷
　　历史最后在这里化为孤寂
　　所有的记忆不再燃烧
　　这是无尽的路途啊
　　我是否活在一个永恒的梦中
　　细细地苦尝着早已遗忘的伤痛
　　抑或遗忘所有伤痛
　　在幸福中遗忘一切
　　连伤心最后也会消失殆尽……
　　一个少年，不，一个男人，站在一片白色的花海中央，一束束金黄色的光芒从上而下投射在男人身上。泛起层层耀眼的光芒。
　　他纯银色的长发几乎快要拖到地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袍几乎要和花海融为一体了。
　　非常熟悉的感觉。
　　是谁？
　　“是飒岚•尼布海吗？”
　　男人没有回头，轻轻柔柔的语调传来。
　　我停下身形，“不，我不是。我是飒岚•阿洛斯。”
　　“是吗？”
　　笑声传来，男人转过身来，我看见他的眼睛是和我一样，是湛蓝的色彩。从额头，一块狰狞的疤痕一直蔓延到太阳穴附近，男人利用头发巧妙地遮挡了大半部分疤痕，但仍有一种让人觉得惋惜的感觉。
　　“很巧，我也姓阿洛斯。”他绽开一个微笑。“暗云•阿洛斯……”
　　一个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蹦了出来，惊的我体无完肤。十年了，我以为的我的亲人全都消失在这个世上了，母亲因为我被认为是祸主而被处死，其他的亲人也全部失散了。
　　没想到……
　　“舅舅……？”我试探的问出口。
　　男人点点头，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有十年没见了吧？看你的样子过得好不错。”
　　我挠挠头“被人捡到收养了呗……”
　　突然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我紧紧的贴在他怀里。如母亲般的温软，我已经快忘记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飒岚……你终于长大了……”他语气有着一丝丝哽咽着，“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来到忌伽……”
　　抬起手抚摸我的脸，这一刻在我的眼里看来，几乎一模一样脸孔倒影在我们的眼里。泪水在他眼里打着转，随时都有流下来的危险。
　　“舅舅，您过得还好嘛吗？”我鼻子一酸，几乎泪水也要喷薄而出。
　　舅舅一直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很好，很好……飒岚，舅舅好想你……”
　　“舅舅……”我正想说点什么，十年没有再见了，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好好诉说。“我……啊！”
　　一股极大的力气，把我们狠狠的分开。
　　我看见镜列一脸嘲讽的抱住舅舅，“我不是说过你不可以和我以外的人说话吗？”一把揪起银白色的头发，“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他伸出舌头在舅舅脸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印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残酷起来。
　　“舅舅——”我惊呼，一双大手遮住了我的嘴。
　　镜列目光犀利的看向我，“雷昂，管好你的男宠！不然我不客气了……哼！”
　　舅舅听见这句话，眼皮微微扇动了几下，苦涩的表情爬上来他的脸。
　　“男宠……”
　　金眼男人淡淡地把我往回拽。
　　“对……对不起……飒岚。”舅舅低头小声的说道，即使被拉扯住了头发，他也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僵硬的傀儡娃娃。
　　“放开舅舅！”我手一伸，黑色的长剑就握在手上，挣扎想要去保护舅舅，可是我始终挣脱不开雷昂的用力抱劳的手臂。
　　“我不会有事的……保护你自己就可以了……”舅舅目光看向脸上一直都是讽刺表情的男人，苦笑了一下，这句分明是说给我听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打横将他抱起。我一时间竟然听见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明晃晃，厚重的铁闸钳住了舅舅的脚踝。只消淡淡一眼，就能看出，那铁闸的重量绝对不轻。在这个黑暗世界的几束细小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是被囚禁了吗？
　　我泪几乎就要留下了，我颤抖着聚集全身的力量，攻击他！攻击那个男人！
　　“你想救他就听我的，硬碰硬是不会成功的……”
　　金眼男人轻轻在我耳边说道，他胸膛的热度隔这衣服传来，把我的背部温热的暖暖的。可是我还是很冷。十年了，我刚才终于和亲人相遇了，却如此的无能为力。
　　他们越走越远，离开了光明的地方，舅舅频频回头仍然止不住抱着他的那个男人的步伐，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想哭。

　　阿洛斯家族是尼布海北方最大的望族，曾经将相辈出。家族的孩子无论男女，个个外貌优秀，性格桀骜不驯，魔法天赋极高。而我的母亲是家族最可爱的长女，是位十分优秀的时空魔法师。十六岁时却成为族长联谊的工具，嫁入皇宫为妃。母亲的美貌，被尼布海国父亲王看中，宠爱异常。
　　某日风云突变，尼布海失宠的皇后买通了仆人，欲将得宠的母亲除之而后快，。
　　母亲趁乱逃离的皇宫。
　　后来，母亲被阿洛斯家族除名，不得已带着我到处流浪。
　　她总是个温柔的女子，没有父亲的我总会被嘲笑、被欺负。
　　我天真的询问的母亲，我的父亲是谁，忘不了母亲那含着泪的眼不愿回答我的问题。久而久之，我也不再问了。可是我从未停止过渴望父亲。
　　她总是喜欢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给我唱着这样一首歌。
　　大海中央的孤岛
　　微风带来的祈祷
　　历史最后在这里化为孤寂
　　所有的记忆不再燃烧
　　这是无尽的路途啊
　　我是否活在一个永恒的梦中
　　细细地苦尝着早已遗忘的伤痛
　　抑或遗忘所有伤痛
　　在幸福中遗忘一切
　　连伤心最后也会消失殆尽……
　　这样的歌，也是母亲的奢望吧。可是，那时的我并不懂。
　　六岁的时候，母亲因为过度劳累而死去。
　　接着我被暗云舅舅带回了阿洛斯家。
　　阿洛斯家族的人很排斥我，小孩子们从不和我玩，大人们也视我为祸害。我知道他们在背后骂是玷污家族血统的孩子。
　　只有暗云舅舅。
　　母亲教我用魔法和世界沟通，舅舅教我举定可以起了利刃。她曾说过我是个比她还优秀的魔法师，我一定可以成为大陆最出色的魔法师，可以名载史册，可以成为阿洛斯家族的骄傲。
　　舅舅，说我一定可以成为母亲愿望中的人，像一个正直勇敢的骑士一样。
　　那是舅舅的微笑总是可以让我安心。
　　尼布海国王知晓后，强行把我带回了王宫。
　　那个苍老的男人，被称呼为“族长”的男人，名义上是我的外公。他冷眼看着被卫兵擒住的我，冷冷的说我母亲的过错，舅舅的焦急也不能改变我被带走的命运。
　　他热切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庞，说，你和你的母亲如此像似，此去艰难，飒岚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为我的母亲报仇。
　　我唤他为父亲，极力表现出我卓越的能力。我不在乎多少人憎恨我的来到。
　　上上下下都在流言我就是下一任的继承者，我终于开心的笑了。站在那个原本的王储面前，笑着。我不会同情你的，纱绀。
　　这是你母亲犯下的罪，我要让你们全部，偿还！
　　突然的一天，德高望重的星见师语言我将会葬送尼布海的未来，莫名其妙的，我就被关押在了监狱。那些人，侮辱我的母亲，嘲笑我只是一个贪图利益的杂种，对我百般凌辱。
　　我就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恶魔一般。
　　如果我被放出去了，我会放弃我的野心，好好的活下去。
　　之后，如果我离开了这个鬼地方，我放弃为母亲复仇。
　　再之后，我绝对，不会放过曾经冷漠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结果。
　　一个刺客，把钥匙丢到我脚边。
　　可笑啊，他只是一个意外的把钥匙扔给我，却让我泪流满面。居然是一个刺客？
　　他偶尔泛滥的同情心，却让我如获新生。
　　我……一定……要找到他！
　　那个无心之中却给了我新是生命的人。
　　帮我报仇的，竟然是达尔斯卡的军队……这就是孽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