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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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皎皎来的时候正值隆冬腊月，到了现在已是草长莺飞的春天。
庭院的西南处有棵樱树，随着气温回升，零星的粉白在一片碧绿的新叶中脱颖而出。叽叽喳喳的鸟鸣以樱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高高低低，谱成一首清新的春日曲。
长廊上，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孩随意地坐在地板上，她闭上眼睛，将手撑在木地板上身体微微后倾，悬空的双脚无规律地前后摆荡。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何皎皎的身体总算好了大半。
可能是难产儿的缘故，这具躯体的状况不太理想，风寒总是反反复复。整个冬天，何皎皎竟是一次门也没出，几乎没有一刻不是躺着病床上迷迷糊糊的。
幸好很快温暖的春天就来了，在三月下旬，随着那位方医的再次造访，何皎皎的身体终于被宣告恢复健康，她也终于能够离开房间开启新地图。
平家的房子很大，佣人却不是很多。像车夫、门房这类男仆何皎皎只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从未见过，其他的还有负责厨房、杂活的女仆。林林总总，整个平家仆人大概只有不到十个。
其中，何皎皎最常见到的还是杏子，平惠子的贴身女仆。
这几个月里何皎皎仅有的几次清醒都能看到跪坐在身旁的平惠子，有时候是看着书或账本，有时候是望着窗沿发呆，可唯一不变的是轻蹙的眉头。
偶尔平惠子也会和她说话，但囿于日语水平不佳，何皎皎总不敢多说话。
因此，何皎皎和惠子的相处模式通常是惠子说，何皎皎听。
【诗织，等你好了后我们去江户好不好？】
那应该是一月的时候，何皎皎醒来时就听到一旁的平惠子的呢喃。
对于去哪里生活何皎皎没有什么想法，反正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对她都一样陌生，在京都还是在江户也没什么差别。
惠子原本还觉得奇怪，她这个侄女过去最不爱挪窝，想当初他们要从奈良搬到京都的时候她可是强烈反对，最后还是哥哥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的。
想来是被哥哥去世的消息打击到了，当初海难的消息传来时，诗织直接晕了过去。现在只怕是还没缓过来，这些日子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当时的惠子十分担心，生怕她不发泄出来郁结于心，长此以往必然对身体不好。
【诗织，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你千万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姑姑讲。】
看着平惠子这副着急的样子，何皎皎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
这些天她切切实实的看到了平惠子对她的好，她也很感激。
每当何皎皎被触动时，理智总是告诉她：平惠子的这份感情是对平诗织的而不是对她何皎皎的。万一暴露了自己不是真正的平诗织这件事，她又会怎么看她、怎么对待她？
在父母离世后，何皎皎已经好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不求回报的无私的亲情了。她贪婪的享受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同时又时刻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沉溺于此。
不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自己的，陷进去的下场只会十分凄惨。
【去江户吧，那里会很好玩的，对吧？】，她笑着，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嗯，听说关东人和关西人可不一样呢，到时候就能认识各种各样的人了】，平惠子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你的幸子姑姑也在那里，她有一个叫直人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呢……】
跟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其实平惠子心里也在打鼓，她也不知道离开京都是不是对的，不过到一个新的地方去诗织也能开始新的生活。
“在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平惠子突然出现在何皎皎身边。
何皎皎回应道：“听小鸟唱歌”
“真是美妙的乐曲啊，春天真的来了呀”，平惠子学着何皎皎闭眼，许久才说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诶！去哪去哪”
何皎皎瞬间张大眼睛，pikapika望着平惠子，手还不自觉地抓着平惠子的衣摆。
平惠子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葱根般的手指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头，“这么想去玩”
何皎皎点头，顺便加强了自己的pikapika攻势。
“去伏见稻荷神社哦”
柔和的阳光照在平惠子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微风习习，带着春天的气息拂面而来。
为什么要纠结何皎皎和平诗织，何皎皎望着蔚蓝的天空，能有一个人真切地对她，又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
况且，她有平诗织的部分记忆，就像庄周梦蝶一样，谁又能说她是“庄周”还是“蝶”呢？
何皎皎看了自己纤细的小手，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自然。
庄周与蝶本就不可分，她所能做的不过是怜取眼前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