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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我要休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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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群聚,围着元茵诊治,其他人只得先行离开。
待他们走后,元茵缓缓睁开眼,装傻充愣道:“发生什么事了?”
太医们忧心忡忡道:“公主,您方才又昏倒了。”
“哦,没事儿。”元茵胡乱抓了抓自己头发,“劳你们跑这一趟,夜深了,你们先回去吧。”
太医们面露迟疑,“这……”
“快走。”元茵摁着太阳穴,不耐道:“人多,晃得我眼睛疼。”她一面说,一面看向立在床尾的一排宫人,“还有你们,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晚不用你们伺候了。”
众人应是。
太医宫人们先后退下,只留裴绾妤一人。
裴绾妤似乎还沉浸在恐慌里,双手交叠,紧紧握着,复又松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着方才那块被司马昱握过的手腕皮肤,搓得都快破皮了,也恍若未觉。
元茵费力坐起身,倚着隐囊,轻声唤她,“绾妤。”
裴绾妤闻声,抬起眼,神情有几分恍惚。
“过来。”元茵朝她招了下手。
裴绾妤抿了抿唇,依言走到床边。
元茵抬手,轻轻握住她发红的手腕,温声道:“别怕,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眼神也坚定得很。
裴绾妤焦躁无措的心登时就安定下来了,她对上元茵的目光,讷讷道:“真的吗?”
元茵勉强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裴绾妤用力点点头,“嗯”了一声,“臣女相信公主。”
元茵看着她湿漉漉的长睫,一时愧疚难当。
她不知道上辈子裴绾妤的结局如何,但应该同父皇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成为他的众多嫔妃之一,这辈子,却因为她,而被父皇早早注意到了。
她是想着改变局面,可决计不是改成今天这样。
倘若裴绾妤真嫁给了父皇,那她定会良心不安,这辈子都无颜再见姜家人了。
元茵暗暗叹了口气,拉着裴绾妤,说了些逗趣的话,很快稳定了对方的情绪。
到后来,她开始无意识打起了哈欠,上下眼皮直打架,声音愈来愈小,迷蒙间,倒进床里,呼呼大睡。
裴绾妤摆正她的脑袋,替她捏紧被角,旋即,轻手轻脚地关门走了。
*
一轮弯月挂枝头,洒了一地清辉。
承华殿上上下下静如死物。
未几,殿门复开,有一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行至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
霍诀背着手,不咸不淡地想,可目光始终落在元茵的脸上,未挪一寸。
她睡得似乎不大安稳,眉头轻蹙,唇线紧绷。
不知梦到了什么。
过了几息,她哼哼了两声,扭过头,半边脸挨着软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霍诀眸光暗了暗,鬼使神差地俯下身,伸手,握住了那纤细的颈子。
只稍一用力,她便会醒来。
霍诀都能想象她睁开眼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既恐惧又厌恶。
接着,她就会开始阴阳怪气,讥诮讽刺。
他要惹急了她,她不管不顾的,什么脏话都敢往外骂。
活脱脱一个泼妇。
想想还挺有趣的。
不过他今天不想看她跳脚生气,两人认识这么久,还从未如此安静和睦地共处过。
这样似乎也很好。
霍诀松开手,却没挪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
光滑细腻,犹如绸缎。
他见过不少女人,小时候在窑子里长大,后来又到了各种风月之地,还入了宫,去了塞外……
那些女人低贱,端庄,高贵,妩媚……
但统一的,都很脆弱。
一不小心就死了。
就像生他的那个女人。
飘飘摇摇,如同那些被狂风暴雨打落的花,叫人轻易踩在脚下,烂成一团,没有人会在意。
可她似乎不同。
霍诀微微收紧手指,古怪地笑了一下。
他想起那晚在船上,她卯足了劲从他手中逃脱,又装模作样,骗他,暗算他,最后还想反杀他的种种场景。
一肚子坏水。
眦睚必报,胆子比天还大。
她要死,也会拖着人一块下地狱。
譬如这次被人陷害进刑部。
亏他先前还分了点心,怕她被人打死了,出手多管了一回闲事。
没想到她竟将计就计,反将了太后一军。
她不是什么娇花,她是野草,风吹雨打不怕,狠踩几脚,她也能依旧好好活着。
她比他想象得要强大许多。
尽管她看起来弱不胜衣,羸弱可怜。
掌下脉搏持续跳动,一下又一下,跳得很有力,霍诀来了兴趣,沿着脖颈两侧,缓缓往上移,视线跟着手指挪动,不经意间,落在元茵的唇上。
形似花瓣,圆润饱满。
他静静看着,神色未动,只是突然觉得口舌生津,很馋很饿。
他想要吃点什么东西。
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他都记不大清了,唯独饥饿这件事,他至今刻骨铭心。
那时他常常吃不饱饭,生他的那个女人也不大管他,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快要死了,就想着去偷,结果每回都被抓住,毒打一顿,但他无所谓,拼了命地把东西塞进嘴里。
他只有一个念头——死了,也要做个饱死鬼。
后来他长大了,有权有势了,什么山珍海错他没吃过,再也没捱过饿了。
然今日,不知怎么的,那种饥火烧肠再次涌现。
他凑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药味,竟也觉得很好闻。
他不是没吻过人,但像眼下这般忐忑不定的,还是头一回。
他想,待会儿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咬断他的舌头?
会。
他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鲜血淋漓的画面。
还真是有点恐怖。
他扯了扯嘴角,盯着元茵,没再继续动作。
倒不是真怕她咬他。
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他不爱干。
没意思。
“哐当——”
屋外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霍诀挑了挑眉,将手链放在床边,旋即,身手敏捷地跃过窗口,没惊动其他人,悄声离开了。
元茵听见动静,揉了揉脑袋,悠悠睁开了眼。
入目,殿门半开,有一暗影立在门边,岿然不动。
晚风徐徐,掀起他的衣摆。
元茵愣了愣,哑声道:“裴青临?”
那身影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元茵眨巴着眼,脱口道:“你来做什么?”
裴青临被她这句话刺了一下,本就阴沉的脸愈发难看。
很快,他就听她说:“我都同你说了好几遍了,我不跟你回家,你自己回去吧,成亲的事,不作数,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死都死了,还想怎样?照你这么说,只要你不同我和离,那我生生世世都得是你娘子了?你个疯子,混球,王八蛋……你果然心狠手黑,尽坑我,你当我好欺负的吗?”
说着,她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纸笔。
裴青临压根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走近,古怪道:“你要做什么?”
元茵背对着他,咬牙切齿道:“我要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