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的高中岁月》笔名向北

2、终于，我是学霸

　　2014年8月15日，姥姥在厨房做晚饭，啤酒鸭的香味早已飘到了院子里。我坐在那里，一边看书，云霞渗入天空，一片一片，是火红的，是紫红的，甚至凌乱交织，以及那泛着黄色的光圈，都铺在房子上空。夜色渐渐朦胧，我用铅笔在本子上描摹下了整个天空之下略显孤独、灰暗的那棵桂花树。轻轻地，淡淡的，我习惯凑上鼻子去闻书本或纸张的味道，隐隐约约中透着一股桂花清香。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成绩单，题名：海晨中学高一文科期末考试成绩。第一名：钟毓。超过第二名50分，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当一个人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某样东西，想起自己曾经为它努力、哭泣、狼狈，甚至不堪，如今确实会喜悦、会期待，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我终于是第一名了，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开心，当心底在乎的东西被握在了自己手上，我反而有点失落，有点忐忑。害怕新的开始，也会眷恋旧的过去。

　　回想起高一上学期文理分科那天，我竟然哭了起来，其他同学大概都认为我是舍不得原先1班，1班凝聚了全校最多的尖子生，尤其是理科尖子生。选文科的就只有我和另一个女孩，在1班的成绩我大概前15名，那个女孩则20名之后，但这次文科成绩，她第一，我第二。仅仅如此，我年少的心理却无法承受这样的落差，没有光环，多的是自卑以及对自己的埋怨。

　　“小毓，怎么还在外面坐着？快来吃饭啦！”姥姥在桌面摆着菜喊我。
　　“来啦！”

　　“奶奶，我明天要先回去，收拾一下开学的行李，20号就去学校了。”
　　“我早就和你爸爸说，不要读什么私立学校，公立的多好，天天回家住，他要没时间管你，我可以陪读！“
　　“没事没事，从初中开始就习惯了，住学校也挺好的！再说，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的，我到时候回来看你！”

　　8月20日高二年级开学，两个文科班依据高一文科期末考试成绩选出了年级前50名组成了一个新的班级，所以，我即将面对一个新的开始，海晨中学，高二（13）班，我，来了？

　　20号这天，在综合楼大厅报名的人很多，都是高二年级的学生，高一的还没开学，高三的早就在补课了，所以遇到同学的概率几乎百分百。我拿着缴费单挨个儿地找高二（13）班的报名处标牌，后面一个女生喊了我的名字：“毓！”我回头一看，是张信雅，“信雅，哟，好久不见！我们班在哪啊？”紧接着，我同信雅有说有笑地去了报名处。跟着她的步伐，还是向以前一样，轻松、不自觉地加快。
　　“钟毓，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偶像，闪闪发亮的第一名！”
　　“也就一次考试啦，还偶像嘞！”

　　眼前是从北京调来的班主任，一位35岁左右的女老师，头发扎着往后裹了起来，带着一个襄珍珠的银色发箍，双眼皮非常明显甚至有点内凹，眉毛细长且是棕色，眼神给人的感觉有点凛冽，听说教我们政治。

　　她问我是班上的哪位，我面色平淡地回了一句：钟毓。她再看了我一眼，我拿起签名表，在第一个名字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备受重视的感觉，自己应该是被记住了吧，外表不够出众，装扮如此普通，就连性格也谈不上鲜明，甩着高一考试失败后赌气剪下的短发，完全不精致，甚至不像女孩子，但就是这样的我，因为成绩好，就像披上一层光芒，也会有闪闪发光的时刻。

　　那天傍晚，我抱着几本书找13班的教室，因为没戴眼镜，看不太清门牌数字，走到教室门口，又退了回去，再次确认一遍教室号，这个教室有点吵，可能是刚开学刚分班，见到新老同学，大家都很兴奋，就在退回去确认教室号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毓，是这个教室……”

　　哦，原来没错，那我还犹豫什么，赶紧的，往里进啊！一转身，没看是不是有人，叭！撞到了，他的书洒了一地，我连忙说对不起，人家速度很快，捡起书，回了声“没关系”就走了。我没看清是谁，只记得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隐隐约约中也只记得那句“没关系”。

　　当我走进教室，直接坐在了离我最近的空位上，我的同桌是一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埋头书写的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一种惊讶与感激，虽然那时我没有戴眼镜，但是不可否认，她很漂亮，尤其是玻璃镜片下的眼睛，双眼皮，长睫毛，并没有因为近视而有任何失色。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丝狡猾甚至聪慧，有点放空，傻愣愣的，但却给我前所未有的踏实与信赖。

　　“你好，我叫钟毓，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我感觉她的眼里突然增了一抹光，她说：“我……我叫蒋晴天”。语气抖动，眼神躲闪，有点粗的嗓子，橙色的运动套装，凌乱得略像大婶发饰的低马尾，但我却觉得眼前这个女生很漂亮，真真实实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