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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日喝酒别有风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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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东方一片鱼肚白。远远传来几声草莺的啁啾。
一个黑影嗖地从屋里跳出来,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他慌张地左右张望,然后蹑手蹑脚,悄悄地跨步,生怕发出比那小鸟儿梦呓还响的声音,那人几乎是半蹲着缓缓挪步。走下一步,手肘险些碰倒木台上的双耳瓷瓶,他夸张地迅速抱住花瓶子,没想到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地,后脑勺磕上台脚,吃痛得眼里泛出泪来。他咬紧牙关,忍痛抱着瓶子起身来。
这该死的瓷瓶子,看日后我不摔你个稀巴烂!
那人继续向池塘方向走去,池塘南面有个小小的后门,就从那儿逃……不,走出去吧。
远远看见厨房那头已有微微的热气冒,飘来的淡淡香味,心里寻思着今儿早准是吃桂花枣糕,又觉着有些不舍。
但比起自由,桂花枣糕嘛……罢了。
[啊——]突然从背后被人提起,衣衫口将他勒得生疼,脚尖就快离地。该死的!该死的!被逮着了!
[该死……啊——]小声地嘀咕,身后的人却听得清楚。
身后人的粗鲁地使劲用力再一提,一转,[啊啊——疼啊!]疼得他快流泪了!
怨恨地抬起头来,看见是大哥的脸。心里舒了一口气。
[臭小子!就知道你会逃!]声音的主人语气有些发笑。
还是被逮着了,怎么还是这样!该死的!早知道,先把余千里放倒了才好!再看看大哥高大的身躯,还有那一身的武功,想法就此打住。于是沮丧地拉耸下脑袋,[唉……]夸张地一声叹息。
像是猜透了三弟的心思,余千里嘴角勾起一朵笑花,[天青,你说,该怎么将我放倒,然后……再跑掉呢?]
[可恶……]可恶,到现在还戏弄他。可恶![快将我放下!不知道又多疼吗?要不你来试试!]
闻言后轻轻把余天青放下,他直接顺着躺倒在地,一副极失落又极埋怨的表情。完了完了,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见三弟不反抗,余千里也蹲下身来,凑近他的脸庞,低声说:[天青,不想爹和娘栓着你吗?]
[那还用说。]干嘛问这个,我想的话那我还用得着逃吗?
[那……你讨厌昨日请的先生,像是姓……姓卓吧?]
[和什么卓先生没关系,那种见钱眼开的假读书人。]
[……恩,既然爹娘逼你读书,你又不肯依,但又逃不出去。那就……]
[就什么?]大哥今天怎么这么啰嗦,要杀要剐别废话!
[我放你走。]余千里眯着褐色的眼眸,叫人猜不透。
[啊?啊——]什么?余千里,哦不,大哥竟然要放了他!?我没听错吧?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低声在余天青耳边小声地说着,他的眼睛简直快眯成一条细缝,褐色眸子快看不见了。
[呃……哦。]
[…………就这样。]
[就这样?]
[恩,快些出去吧,等会儿爹娘起来了你就别想再走了。还有,记住我给你说的。]依然是笑眯眯地说着,但却让人感受不出他表现的欢喜,这人真就叫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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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门出来,是一堆干枯满是灰尘的树叶,踏在脚下发出脆脆的声音,这夏天时分,哪来这么多枯黄的树叶呢?
走过一个小小的屋子之后,终于到了外面。
前面就是街道了,我终于是出来了!心里这样想这着,余天青高兴地加快了步子,春风得意的脸上,裂开嘴笑着,一口洁白的牙齿和他爹爹一样的整齐。早上匆忙起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还未到束发的年龄,用一根象牙簪子随意扎起头发,额前的几缕青丝在阳光下泛起橘黄,白皙脸蛋上还有淡淡的红晕,着实一个朗人的男儿。
心里想着今早的桂花枣糕,咽下口水,先去找个饭馆再说。
来到醉月楼,门外接客的小二看见少年身着的华贵的衣衫,腰间的绯色玉环价值连城。一面殷情地弓腰做出迎宾的手势,一面笑眯眯地谄媚,[公子里面请,里面请上座。]还不忘低腰扶手拍掉公子衣角处的尘土。
余天青自然也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向正中一张巨大柳木面桌,双手向后一扬,入座。然后翘起二郎腿,这孩子从哪学来的?
店小二忙甩起左肩上的干净白布,擦擦光光洁洁的桌面。然后笑嘻嘻地朗声问道:[公子今儿个喝点什么?我们店里五十年的女儿红可是全城……]
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道:[本公子,是来吃,饭。]用修长的指尖轻敲桌,另一只手托腮,好饿啊。
见状,小二连忙招呼来不远的一个丫头,用有点责备地语气说:[快,待会儿这位公子点的菜,要给我牢牢记住了。]
长相机灵的丫头点点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座上和她年纪相仿的英俊公子,突然脸上一热,急忙移开目光,低下头。
余天青心里好笑,怎么就这么…怕我?于是决定捉弄一下她。
[公子,我们店里只要是您叫得出名字的菜肴,绝对给您做出最好的味道。]小二好不得意地笑笑,接着开始背菜名:[我们醉月楼有江南清蒸鱼,西湖糖醋鱼,川味麻辣鱼…]
[停!]没等一边自我陶醉的小二说完,余天青立马叫停。怎么,我背错了?正当小二疑惑时,公子又开口了:[我看,叫她来报菜名吧。]
说这话时,余天青一脸幼稚的笑容。
听闻,丫头的脸简直红得像柿子,咬着下嘴唇,偷偷瞥一眼公子,却又刚好撞上他的眼光,于是头更低了。
殊不知,这是余天青戏弄人时的眼神。
[我…我……不…会……]小若蚊子哼哼的声音颤颤巍巍,丫头扯着裙带衣角,紧张得让人难过。
[什么?]
[我…刚来没…没多久。]
[哦……]余天青撇了一眼一旁气得脸都绿了的店小二,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哈哈……]朗俊的笑声起,传进店小二的耳朵里,简直是戏谑。堂堂醉月楼的人,还有不会报菜名的,对于以在此工作为荣的小二来说,是砸了醉月楼的牌子。
[公子息怒,这野丫头不是我们店里的,她只是凑巧来临时帮帮忙,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傻乡巴佬。]说着,便换了一副嘴脸,转头对身后的厉声呵斥:[还不快滚!]
丫头吓坏了,憋着一张红红脸,大大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包着泪,正欲转身。
[哎——不急。]一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一把按住丫头的肩头,把目光移到一旁看热闹似的余天青身上,狠狠地看着他。
余天青不禁心里一阵寒颤,怎么回事?
[敢问公子,你又能背出完完整整的吗?]红衣女孩开口。
[敢问姑娘,我背它作何?]余天青挑眉。
[敢问公子,那你干嘛跟小柔过不去,她惹着你了吗?]
[敢问姑娘,我何时跟她过意不去?]
[好啊,你还不认账是不是,你看小柔都哭成啥样了!]女孩咬牙愤道。
[好啊,你要找茬是不是?]余天青一脸痞子样。
[好啊,敢不敢来较量较量?!怕了吧你!]女孩一脚跨上椅子,重重拍桌。
[较量什么?说啊!]
[喝酒!]
[还以为是什么呢,那你就输定了!]
[呵…是输是赢现在说还太早了,臭小子。]
[你就等着输吧,死丫头!]
于是,两个痞子的‘斗酒’就这么痞子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