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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江厌离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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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知道了虞夫人的盘算,本想着回云深不知处阻止他们继续追查下去,却被虞夫人的一席话给硬生生地拦住了脚步,在心里扎下根来。
她明明知道这位表姐的话如今信不得,却还是开始怀疑自己,竟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画舫里好几日。
然而比起怀疑自己的江厌离,被蓝湛魏婴刺激得怀疑人生的江澄无疑更惨一点。
江宗主帮着魏婴蓝湛从乱葬岗上把那些被金光瑶算计的仙门世家救了出来,又乘此机会将魏婴带回了莲花坞。可哪里知道在开完金光瑶的批斗大会之后,蓝湛魏婴就不见了,江澄心里有许多话想和魏婴说,自然一路寻去。
结果在后山发现蓝湛魏婴在一棵树下搂搂抱抱,举手投足间极为暧昧,他当即如同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蓝湛和魏婴却已经走了。等他一路追到祠堂,却发现两个人情意绵绵地祭拜他双亲,顿时觉得有些恶心,有些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魏婴对于自己被骂倒是没什么,可江澄唇舌如剑辱骂蓝湛却是他不能忍的,难免回敬了江澄几句。江澄的性子自然是直接用紫电一鞭子抽了过去,三个人就在祠堂前开始混战了。
蓝湛抓住了他的紫电,驱使避尘出鞘攻击他。江澄没有带佩剑三毒,就想从魏婴手里抢来随便来格挡,万万没想到,却直接将随便抽出剑鞘,避尘被击飞了,可在场的三个人却都傻眼了。
江澄脑子不笨,自然明白这其中有蹊跷,抓着魏婴就逼问他。魏婴在乱葬岗上受的伤还没好,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直接倒了下去。
蓝湛挥开江澄,冷冷地让他去眉山找江厌离求个答案。
虞夫人早就使人去云深不知处传了口信,说是江厌离要在眉山小住一段时间,姑苏蓝氏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宗主夫人的亲表姐说话,自然没有人会怀疑江厌离是被扣在眉山的。
江澄来的时候心烦意乱,完全没有发现自家阿姐是被囚在这画舫里。
他一看见江厌离就直接把手里的随便抽出鞘来直接扔到她面前,看到江厌离毫不吃惊的表情,痛苦地问道:“阿姐,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厌离不知为何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事到临头她却不怕了,淡淡说道:“阿澄,你既来问我,想必心中一定有了答案,这又是何苦呢?”
“阿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魏婴把他的金丹换给我了?是了,你当初上乱葬岗为的就是这件事吧?连蓝忘机都知道,却独独瞒着我,为什么?阿姐,为什么?”江澄觉得自己就是这天下头等的傻子,被自己的手足至亲骗了十六年,何等可笑。
江厌离却笑了,虽然眼里有泪,但语气温柔如旧:“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你!阿澄,三十而立,你如今这个年纪知道了这件事情尚且痛苦万分,难以接受。要是十六年前就告诉你,你如今这一切都是拜阿羡所赐,你会不会疯掉,会不会这一生都过不好?”
江厌离走到他身边,把他搂紧怀里,道:“阿澄,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让阿羡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也不想你背负着歉疚过这一生,可如今看来,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江澄靠在江厌离的肩头,想着当年的事情,想着阿姐话中对魏婴的怜惜,心中无比委屈,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他,我这颗金丹本就是为救他,才会被温逐流化去的。”
江厌离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哑着嗓子艰难地问道:“你说什么?你不是为了回莲花坞寻阿爹阿娘的尸首才会被抓的吗?”
“阿姐,魏婴不敢告诉我真相,让我心怀歉疚,我又怎么敢告诉他真相,让他觉得对我不起呢?”有些话这一生都不可能对有些人说。
江厌离觉得这两个弟弟简直就是生来讨债的,气得抬手想打他,却还是下不了手,只抱着他哭道:“你们两个是要活生生地让我心疼死吗?”江澄却不说话,只是搂紧了她的腰
虞夫人在门外徘徊许久,还是没有推门进去。江厌离这些年过得不比她容易。
等到江澄情绪稳定之后,江厌离亲自为他打理了仪表,看着气宇轩昂的弟弟,软言道:“阿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所幸我们都还有机会去弥补。”
江澄却纠结万分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姐,你知道,知道蓝湛他,他对魏婴有非分之想吗?”
话一出口,江厌离却并无惊讶道神情,想来早就知道。
江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阿姐,你知道蓝忘机和魏婴的事,你不反对吗?”
江厌离紧张的看了一眼问外,抱怨道:“阿澄,别那么大声。我的确知道忘机对阿羡的心意。毕竟我看他四处奔波,找了阿羡十六年,若不是刻骨铭心,又能有什么理由呢?我又不是个瞎子!只是我并不知道阿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种事虽然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于旁人无害,只要阿羡愿意,我不会反对的。”
江澄闻言,冷哼一声:“他有什么不愿意,就差拉着那位含光君在我江氏祠堂拜天地了。”
江厌离以手附额,摇头叹气。
江澄走的时候并没能带走江厌离,江厌离自愿留在了眉山。
江厌离送走江澄之后,虞夫人便寻来了:“我以为你会借此机会离开这里。”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终究还是不能替阿涣做决定,金光瑶的事他迟早都要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江厌离也想通了,她既然不能保护,那就好好陪伴。
三日后,云萍城的街头,蓝双一个人气急败坏地赶路,她自从被舅舅从乱葬岗上救回莲花坞之后就一直被押着抄蓝氏家规,今日忍无可忍,顶撞了她叔祖父几句,就被关了禁闭。只可惜她叔祖父忘了那里不是云深不知处,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来。
天色渐晚,蓝双还没想好去哪里,正打算找个客栈凑活一下,却发现不远处,两个身影正在缠斗。她本不想管这闲事,却眼尖发现其中一人是鬼将军温宁,摸了摸腰间碧玉笛的红穗子,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观音庙里,金光瑶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在场所有人的痛脚都踩了个遍,甚至在被人制住之后,还能抓了金凌做人质,只求速速离去。
只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没能快过聂明诀和蓝忘机,若不是金凌这个猪队友喊了那一嗓子,恐怕如今赤峰尊就能瞑目了,而不是追着金凌要杀他。
赤峰尊生前英豪,死后鬼雄,何等悍勇,就在他的拳头要打穿挡灾金凌江澄之前的温宁时,突然几根琴弦绕住了四肢,甚至还被硬生生往后扯了好几步。
等看清使这弦杀术的是谁,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变了脸色。若说之前金凌被擒,他们还能镇定寻机救他出来,可遇到这个人制着已成凶煞的赤峰尊,在场的人不说分寸大乱,也着实心如擂鼓,胆战心惊。
来人正是尾随温宁聂明诀而来的蓝双,她本来根本不打算进来给长辈们添乱,可看到温宁和金凌要被对穿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直接用了弦杀术缠住了聂明诀。只是她虽然在弦杀术上颇有天赋,但灵力浅薄,还没有办法很好地保护自己的手。平日里修行之时,一定会带上银丝手套保护自己。
今日情势危急,她来不及戴手套,再加上凶尸力大无穷,柔嫩的双手很快就被割的皮开肉绽,血顺着银白的琴弦一滴滴落在地上。
这屋子里如今活蹦乱跳的除了金凌全是她的血亲长辈,一个个看得心疼不已。魏婴大喝一声:“温宁!”温宁直接扑了上去,把聂明诀死死按在地上。蓝双顺势卸了力道,面无血色地跌坐在地上,还没落地就被魏婴扯回身后,塞给了江澄。
蓝氏双璧看着蓝双脱了险,立刻心无旁骛地奏起镇邪的灵曲。
江澄看着蓝双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的手,头皮发麻,急忙找自己袖子里的伤药,刚伸进去指尖触就到一个冰凉的物件,想也不想直接扔给魏婴,自己则是头也不抬地找药。
魏婴下意识的接过,却发现正是自己的鬼笛陈情,完好无损,只是少了一个挂坠。他微微一笑,和江澄道了声谢,江澄却根本没工夫搭理他。魏婴也不以为然,直接参战去了,
金凌看着蓝双惨不忍睹的手,心下愧疚,不免问道:“阿双,你还好吧?”
“不要你假好心,滚开!”金凌放心了,既然还有力气给自己出气,怕是没什么大碍。
江澄给蓝双上药的时候,蓝曦臣担心蓝双退了回来,看着蓝双深可见骨的伤口,作为亲爹简直是比割在自己身上还疼。蓝双平日里被他和江厌离娇生惯养,破个口子都跟得了不治之症似的要一群人围着她哄,如今明明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是没有掉一滴泪。
蓝曦臣心下欣慰,刚想赞她几句,就听得身后聂怀桑一声惨叫,转身一看,聂怀桑捂着腿倒在地上鬼哭狼嚎,苏涉手持一把带血的宝剑,显然是苏涉刺伤了聂怀桑。
有聂怀桑的血气一引,苏涉直接当场毙命,动手的聂明诀则是再一次被封入棺中,在场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蓝曦臣把蓝双托付给了江澄,自己则去帮聂怀桑处理伤口。
江澄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数落她:“你傻呀!为什么不用碎星,用什么弦杀术?”
“碎星又不能同时拴住他的四肢,”蓝双小声反驳道。“舅舅,我的手会不会留疤啊?”
蓝双终究是个女孩子,虽然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害怕自己会留疤。
“你放心,舅舅不会让你留疤的。”江澄看到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终究软了语气安慰她。
可就在他们说话间,观音庙里变故频生,蓝双先是听到聂怀桑突然高喊一声:“二哥,小心身后。”然后就是刀剑入肉的声音,她知道说的是自己的父亲,想转头看看,却被江澄搂进怀里,捂着她的耳朵不让她回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蓝双听不太真切,唯独听见金光瑶说了一句:“二哥,陪我死吧!”
蓝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江澄的怀抱,转身便看见一只苍白的诡手还差毫厘就要扼住她阿爹的脖子,她恐惧万分,朝蓝曦臣大声疾呼:“阿爹!”
蓝双凄厉的声音刚落下,金光瑶不知为何用仅剩的右手把蓝曦臣推了出去。然后整座观音庙在怨气的侵噬下开始摇摇欲坠。
蓝双不顾阻拦,硬是冲到了蓝曦臣身边带着哭腔唤他。蓝曦臣虽然依旧失神于方才发生的一切,但是看见女儿,作为父亲的本能还是胜过所有,一把抱起蓝双冲出了观音庙。
待他回首再看,庙宇坍塌了,聂明诀与金光瑶这对仇敌终究还是被埋在观音像之下。
站在他身边的蓝双突然放声大哭:“阿爹,我好痛!”只是不知道她痛的是手,还是这些年来视她如己出的那个人。
被江澄带出来的金凌虽然心绪复杂,却也抽抽嗒嗒开始垂泪,对于这些孩子而言,金光瑶对别人再十恶不赦,对他们却终究一直温柔以待的。
仙门百家的家主们跟着仙子蜂拥而至,得知金光瑶身死,自然是拍手称快。有几个多管闲事的家主看不得蓝双金凌冲着棺材为金光瑶哭,有心想说他们几句。却发现蓝双的父亲叔父依旧两个舅舅都在场,便挑了金凌这个无依无靠的软柿子捏。
只是还没挑几句刺,便听到一个冷厉的女声传来:“这位家主是对我兰陵金氏有何不满,不如说来听听,我兰陵金氏的人可还未死绝呢?阿凌,你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凌的母亲虞夫人凛然高傲地站在庙门口,身边跟着的是姑苏蓝氏宗主夫人江厌离。金凌擦干眼泪跑到母亲身边,那家主不禁有些讪讪,不敢吱声了。
江厌离快步走到了魏婴身前,这事魏婴醒来之后姐弟两个第一次见。江厌离抓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一边,然后抱住他,眼里含泪,却笑着说:“没事就好,回来就好。”然后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转头看见蓝曦臣一脸疲惫地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下,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
魏婴看着江厌离的背影,心下黯然,却被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江澄勾肩搭背,倍感心酸地安慰道:“别看了,阿姐好歹还记得你呢?我可是连句话都没有。”有了江澄这个对照组,魏婴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蓝双早就被一群师兄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各种安慰,虽然看见母亲想和她撒个娇,可想到父亲,还是没有出声喊住江厌离。
江厌离直接扑进蓝曦臣的怀里,蓝曦臣本能地接住她,惘然地对她说:“他究竟想干什么?”
江厌离回答不了他,只能抱紧他哭着说:“阿涣,对不起!”
蓝曦臣终究还是抬起手抱住了她,夫妻俩默然无语的时候,蓝老先生一脸不快地向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蓝难,江厌离和蓝曦臣立刻就分开了。
“曦臣,你究竟怎么了?”蓝老先生如今不痛快极了,在场的蓝氏子弟除了一个当众忤逆他的蓝忘机和一直跟着他的蓝难,竟是没一个听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埋怨蓝曦臣这个宗主失责。
江厌离挡在蓝曦臣身前,朝蓝老先生行了一礼,温言道:“叔父,阿涣累了,有什么事回姑苏再说吧!阿难,好好照顾你叔祖父。”
说完也不顾蓝老先生脸色铁青,直接拉着蓝曦臣的手就离开了。蓝曦臣这一生从未失礼于人,可如今他看着一往无前的江厌离,竟是乖乖和她走了。
蓝双看见父母要走了,急忙跟了上去,却被江厌离要求跟着叔父含光君一道回去。蓝双心里不开心,却知道这时候该体谅父母,不情不愿地应了。
江厌离把女儿交给蓝忘机,又对站在一旁的魏婴说道:“阿羡,阿双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又对蓝双嘱咐道:“阿双,要听你舅舅和叔父的话知道吗?”蓝双乖乖应了。
江厌离安置好了女儿,就带着蓝曦臣往门外走去,路过虞夫人时停下来对她说道:“三姐,我们日后不必相见了。”
虞夫人看着江厌离蓝曦臣远去的背影,突然对金凌说:“阿凌,你一定要当个好家主,千万不要辜负那些为你付出过的人。”金凌似懂非懂,却还是点头应下了。
江厌离走了之后,蓝双磨磨叽叽地挪到魏婴和蓝湛中间,递给魏婴一样东西:“喏,这个还给你,反正也不是你心甘情愿送我的。”陈情的穗子是她小时候在云梦江氏撒泼打滚从江澄的手里抢来的。
魏婴也不客气,直接从她手里接过穗子给陈情挂上,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缀着白玉小兔子的银色流苏穗子去哄那个恹恹的小姑娘。
“阿双,陈情的穗子太旧了又不衬你的碧玉笛,舅舅送你个新的好不好?”
蓝双眼睛一亮,然后弯成了一双小月牙,开开心心地接过穗子给忘羡挂上。甜甜地向他道谢:“谢谢舅舅。”
魏婴心中一怔,抬起摸了摸蓝双的小脑袋,被她嫌弃地躲开,方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行走这世间了。
因为江厌离的嘱托,魏婴打消了游历的主意,打算送蓝双回云深不知处。江澄与他们分开的时候,特地问了魏婴什么时候回莲花坞。
魏婴拍拍没一会就被他哄开心的蓝双,笑道:“这就得看我们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放我走了,对吧,阿双?”
蓝双点点头,在一旁帮腔:“小舅舅,别这么小气嘛?大舅舅借我玩几天。”
江澄闻言酸溜溜地说:“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蓝双冲他吐了吐舌头,就一手抓着叔父,一手抓着舅舅跑了。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江厌离和蓝曦臣并没有回云深不知处,他们俩从云萍城离开后,就架舟远游了。
蓝老先生被摆了一道,气得暴跳如雷,正好魏婴上了云深不知处,就直接迁怒了魏婴,奈何蓝湛护得紧,又被气个倒仰。若不是还有个蓝难杵在他跟前,让他觉得老怀安慰,怕是早就被两个自己教出来的得意门生给气吐血了。
而被蓝老先生心里痛骂的蓝曦臣此刻站在船头,江上的大风猎猎,吹起了他的衣袍与长发。他看着宽阔云低的江面,却不知今夕何夕。
江厌离拿着一个包袱和披风从船舱里出来,走到蓝曦臣身边为他披上披风。
蓝曦臣则是顺手把江厌离也裹了进来,待到目光触及江厌离手中包袱上雪浪金星的家纹时,表情茫然。
江厌离叹了口气,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些粗布麻衣,和一顶小小的纱帽。
“这是我拜托虞夫人从金鳞台取来的,是金光瑶的旧物,如今他同赤峰尊一道被镇压,尸骨难寻,你若是心中难安,我们便为他起一座衣冠冢吧。”蓝曦臣并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去兰陵金氏取的,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离,金光瑶害得你手足离散,骨肉情断,你不恨他吗?”为什么还愿意为他立衣冠冢。
“当然恨,只不过人死债消,我若还是揪着不放,就是在折磨我自己了。”江厌离意有所指。
“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怎么做,他本来不至于此!”蓝曦臣把头埋进手里,万分痛苦。
江厌离道:“阿涣,你待金光瑶,就如同我待阿羡,只是我比你幸运,我的阿羡心地纯良,即便做错了也想尽办法去弥补了。金光瑶却辜负了你这份回护之心。”
“阿涣,我知道你是可怜他的下场。可是纵然他活着出了观音庙,你会姑息他吗?”
“不会。”
“那些被他设计的仙门百家会放过他吗?聂怀桑虞夫人会放过他吗?”
“不会”
“那你觉得是干净利落地死在你手上好,还是死在仙门百家的指指点点,百般羞辱之下?”
“自是我手中。”
蓝曦臣明白了江厌离的意思,如此说来,金光瑶的下场虽然凄惨,但是比起落在世家手里已是不错了。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晚间的时候下起雨来,滴滴答答的雨声让江厌离仿佛回到了莲花坞的画舫,依偎着蓝曦臣睡得香甜。
蓝曦臣却难以入眠,他本想到窗外透透气,却在起身时发现衣袍被江厌离压在身下,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江厌离顺着他的力道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蓝曦臣伸手拨开了江厌离散落的碎发,突然说道:“阿离,我知道金光瑶做的那一切未必是好意,他也许就是为了迷惑我,折磨我。如果没有你,我也许真的会像我父亲一样,一辈子都走不出自己的迷障。可如今,你终归比他重要,我这一生绝不会因为他伤害你。”
江厌离靠在他的胸口,默默地听着他的心跳,直到他入睡之后,才睁开眼睛,在蓝曦臣的唇上印下一吻。
第二天早上,江厌离起迟了,走出船舱的时候,发现雨早就停了。蓝曦臣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牵起她手带着她走到船头,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江厌离一眼望去,碧水盈盈,莲叶无穷,掩映着盛放的莲花和硕果累累的莲蓬,正是云梦的莲花湖,兜兜转转,随江而去,江厌离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有道是: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