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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甦醒 向暮知感觉 ...

  •   暮知。
      是谁?是谁在喊他?
      全身好疼、好热,胸口感觉快爆炸,他几乎快吸不着空气,几近窒息的感觉,让他有种彷若在海上载浮载沉的即将灭顶感。
      倏然一股暖流自心脏处流淌至全身血液中,他长吁了口气,呼吸渐渐缓了过来。
      疼痛感逐渐褪去,如躺在沙滩上,让傍晚暖阳把湿濡的全身烘乾,如此舒畅。
      “好孩子,你又发烧了,就让你别在雨天熘出去玩的。”
      这话明明是责备,却捲着无比温柔。
      有些苍老的声音勾起记忆中,那总是盈满笑意的容颜,每每在他调皮捣蛋时,依然和蔼。
      当他睁开眼时,让他思念的面容正挂着温文浅笑凝望他。
      “院长……”
      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在他的童年中,给了他灿烂时光的好院长。
      因此儘管他是个孤儿,却不感孤单。
      可惜好景不常,在他被领养后的第三年却逝世于急性白血病。
      为此,有一段时间他时常半夜哭醒。
      就在他欲伸手时,院长的身影渐渐远去,向暮知有些着急奔去,却怎麽也追不上。
      一个踉跄,他跌倒在地,眼泪模煳了视线。
      蓦然,头上传来手的温度,动作轻柔又宠溺的揉着他的头。
      这又是谁……
      “暮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唷。”
      是,养父养母。
      眼眶再次让眼泪浸湿,多久了,已没听见他们的声音。
      这是一对,多好、多温柔的夫妇。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事故,他还能拥有完善的家,还能在疲惫不堪时,有两双大手给他最暖的拥抱。
      别走,别再离开他,求求你们。
      “暮哥,你做恶梦吗?”
      瞳孔一缩,他猛力抬起头,愣愣喊了声,“白白……”
      “别哭阿,暮哥,梦是假的。”
      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他曾经是他的小太阳,却擅自西下,永不再升起。
      “暮哥抱歉阿,我得离开了。”
      他搔搔头,笑容多了分愧疚。
      “别……”
      不让向暮知道完,林书白直截断他,“暮哥,认识你,真好。”
      道完,林书白迅疾转身离去。
      泪水若狂风暴雨般的难以止歇,他迈开腿使劲奔跑,伸出手想拉住他,不断的跌跌撞撞,却始终追赶不上林书白的身影,他瘦弱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包裹。
      “暮知,停下……”
      霍地,一双大手拉住他的臂膀,把他拽入怀裡,看似霸道,却又如此小心谨慎的环住。
      “我在这。”
      耳畔旁的轻声细语,在他心头上用力荡起涟漪。
      是他。
      欲想回头却被前方煦煦暖阳给吸引住目光,近的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
      “快、快唤医生来,他醒过来了。”
      常毓予这心急火燎的叫嚷声,在向暮知听来竟特别舒服,对于一个刚甦醒的伤患来说,一点也不觉得刺耳吵闹。
      微微张开眼,却被灯光刺的无法适应,眯着眼,欲要把头转向一旁时,亮光却被某人给遮掩住了,挺好。
      眨了眨眼,缓缓撩起眼皮,定定凝望着那张焦躁心焦的俊颜,下一瞬忽地鼻头一酸,眼眶泛红。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等等,医生马上就来。”
      瞧见他欲哭的神情,常毓予慌了手脚。
      微微吸了吸鼻子,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间,他虽皱起眉却依旧挂着笑意,道出的声音沙哑虚弱,“我讨厌医院。”
      常毓予愣了愣,跟着笑了。
      大概是心中一颗大石终于放下,放鬆后他颓然滑坐在椅子上,捂着双眼念叨着,“……太好了。”
      向暮知感觉,他似乎哭了?
      “毓予……”
      一听到他的叫唤,常毓予赶紧靠了上去,“怎麽了?”
      细细观察了下,眼眶没有半点红,看来只是错觉。
      “我渴了。”
      长时间的昏迷,嘴唇乾裂、喉咙乾涩,连带声音亦沙哑不已。
      常毓予颔首,细心的拿着吸管餵他喝水,“慢慢喝。”
      门被打开,严以爵带着医生进入病房,见到甦醒的向暮知,始终绷紧的神色亦渐渐鬆懈。
      医生是名年轻男子,脸上戴着个黑框眼镜,看似斯文,一开口却浑身跩态藏不住。
      他蹙起眉不耐烦的挥着手,“都给我回你们的病房,别在这打扰。”
      “我要留下陪他。”常毓予走至角落处,一动不动的立定站好,又道:“不打扰到你。”
      “我也是。”严以爵赶紧跟上。
      医生点点头,倏地两手一挥,两隻银亮手术刀扫过两人耳边,削下了几根髮丝,直直刺入坚硬的牆裡。
      常毓予:“……”
      严以爵:“……”
      他拔下眼镜擦拭镜片,冷冷的问,“还留吗?”
      “我们……稍后再来。”
      语落,严以爵赶忙拉着一脸十分不情愿的常毓予离开病房。
      见两人离开,一转身却是和颜悦色。
      “向先生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樊尚。”
      “樊医生您好……”
      “我先帮你做个检查。”
      “好,麻烦了。”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我来吧。”
      向暮知吓了一跳,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樊尚只是蹙眉,眼神带着些许责怪,说了声好后倒也无多言。
      男子穿着护理人员的服装,面无表情的替他做检查,不时叮咛他,如果有不舒服的状况定要告知,反差的极温柔。
      “脉搏、心跳都正常,身上多为细碎伤口,所幸不严重,伤口抹上除疤膏定不会留疤,这点不用担心。”
      向暮知乖巧点头,仔细倾听。
      “唯独有轻微脑震盪,这点得稍加留意,近期可能会有晕眩的情况,倘若状况恶化请尽快就医。”
      向暮知接下护士递上的卫教单,似乎想起了什麽,虚虚地问,“那我胸口的伤严重吗?”
      因为他似乎没感觉到任何疼。
      樊尚瞧了他一眼,“你胸口没伤。”
      向暮知一怔,难不成是他记忆溷乱?
      但他明明从秋笙后方抱住他,接着常毓予刺穿他的胸膛,长爪来不及收回,连带着他也受到刺伤。
      除此,还有剧痛不已的心脏,怎麽都彷若自动修復似的,一点感觉也没。
      “但我……”
      “轻微脑震盪可能导致片段记忆溷淆,但除此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口,向先生无须担心。”镜片下的黑瞳闪过一抹精光,冷然的让向暮知噤声,不再多问。
      这个人,绝对不是人。
      经历过离奇事件的向暮知,心中腹诽。
      见他乖巧了,樊尚满意勾起淡笑。
      “你只昏迷一天,状况算是挺不错的了,所以再修养个几天便可出院。”
      “谢谢樊医生。”
      “有事请按铃,我姓汪。”那位存在感极低的男护士,关上门前悉心交待。
      道完谢,见门阖上,向暮知愣愣出神。
      正想理个前因后果时,脑袋却有些晕眩,阵阵睡意袭来,他再次闭上眼沉沉睡去。

      常毓予在病房裡来回踱步,一脸的焦躁不安。
      “队长你行行好,绕的我都快晕了。”
      “要不是姓樊的医术高超,我也不会任他如此嚣张。”
      “骨折、脑震盪、胸口血流不止,你还抱怨什麽?”
      听到上官璟熙的话语,常毓予倒是停下了脚步。
      “……都是我的错。”
      她不假思索的摇头,“不是你。”
      抿着唇,常毓予瞬移至上官璟熙前的位子坐下,他道:“倘若我能再机警点,早日逮捕秋笙,他也不需要受这种折磨。”
      上官璟熙抬眼,眼神中藏着各种情绪,她静默不作声的直视常毓予。
      常毓予闷声道:“你想说什麽就直说吧。”
      “……他对于你们的异能有免疫能力。”上官璟熙道的不轻不重,字字口齿清晰,“我也是。”
      碰!
      常毓予过于激动,站起身时不小心把椅子撞倒在地。
      他的脸色愈加沉重,缓步走至窗边,瞧着外头阴雨绵绵,此时的他阴鬱万分。
      这种种的可能性,他何尝没有想过。
      但他多希望,他能够只是个凡人。
      严以爵垂下眼帘,灰瞳中闪过阴霾。
      “无论如何,事情还没结束。”上官璟熙随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肯定的道。
      “当然,毕竟我们只是螳螂,麻雀还没现身。”常毓予沉声答道。
      “还有一事,为何要挖出他们的心和肺?”
      上官璟熙瞧向严以爵,她幽幽的道:“我稍微查了点资料,无心无肺为无情,挖出是为了让他们投胎来生亦为无情之人,是巫族流传的诅咒。”
      严以爵闻言摆出厌恶的神情,“还真是叫人咋舌。”
      “确实。”上官璟熙亦认同。
      “这次的事件,还寻获不少失踪人口,其中有几位是娼妓或流浪汉,难不成也是秋笙所为?”
      “应该是,他身上的咒皆为邪术,需吸食魂魄才得以练成。”
      一忆起初访秋笙家时所遇上的阵法,当时心裡便有底。
      “得再多加留意秋梓乐,以及卢氏。”皱眉,常毓予神色颇为严肃。
      谈及秋梓乐,上官璟熙想起一事,“你有看见我传给你的照片吗?”
      “什麽照片?”
      他拿起手机打开邮件,果然有封上官璟熙传来的未读信件。
      输入密码解锁,瞳孔瞬间扩大,诧然的哑口无言。
      严以爵凑到他身旁,这一瞧顿感一阵恶寒爬上背嵴。
      只见照片中,牆面上贴满了有关向暮知的杂誌剪报、相片、海报等,连个角落边缘亦不放过,这名为相思疾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我过去现场一趟,以爵,这裡先交给你。”
      不待他人开口,一个闪身已不见踪影。
      上官璟熙亦站起身来,她柔声道:“我有些困惑得釐清,所以需要回族裡一趟,三天后回来。”
      严以爵颔首,“自己小心,让大哥陪着吧。”
      上官璟熙果断拒绝,“不,请还我片刻万籁俱寂。”
      严以爵毫不留情的笑了,“嗯,有事联繫。”
      她笑着颔首道别,优雅离去。
      待众人皆离开,他怀着不放心,往向暮知的病房步去。
      向在门前守卫的两位同袍打声招呼,提起脚步轻声踏入。
      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椅子上,觑向他的脖颈,讶异竟没留下常毓予的獠牙撕咬痕迹,樊尚的治癒术似乎更加精湛了。
      严以爵忆起方才的对话,顿感百感交集。
      如果可以,他同常毓予一样,希望向暮知能够只是个平凡人。
      因不凡,将会未他引来无可避免的,杀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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