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兵法》媗媗

31、31.兔死狐悲

　　31.兔死狐悲

　　我们约见的地点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就是还有个姑娘抱着琵琶唱小曲那种。跟这两个哥哥的代沟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我约同学见面，避风塘就是了，又便宜又平易近人。这帮从美利坚回来的，净出妖蛾子。

　　“染染，可以这么叫你吗？”不苟言笑的Kim大叔开腔了。
　　“当然了。”我马上奉上最灿烂的笑容。
　　“其实中国这个地方本来已经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了，但听说了你，我还是决定回来一次。”
　　我低头猛喝茶。
　　我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这话说起来又浸淫了多少魂断神伤？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男人在轻描淡写中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人家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没有引发我同情心的意思。

　　“但是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悟了，怎么能继续沉迷于往事中呢？”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我实话实说。
　　“看得出你如释重负。”Kim也露出笑容。

　　“只是你男朋友不是很靠谱。”
　　您可真直言不讳！
　　“哪儿是‘不是很靠谱’，那明明是很不靠谱！”自己的那点儿破事由别人说出来还不如自己承认呢。

　　“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也是直到见了你我才领悟往事不可追，这一个沉迷就是十几年，也伤害了很多人。年轻的时候不懂得后悔是什么，上了年纪才发现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弥补，只能成为永远的遗憾。”Kim最后如是说。

　　压抑的气氛终于结束，我决定约某人吃饭。
　　本来吃饭的目的是为了缓解灰暗的心情，没想到适得其反。

　　我到他公司找他，我无意给他惊吓，所以还特意提前打了个电话，他的语气也像是挺高兴，我就放心去了。
　　直到他的秘书露出奇怪的表情我还是没产生一丁点的先见之明。
　　身姿矫健身手敏捷的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脸泪水的女人和某人带着痞气的脸。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应该让时间倒流到我进门之前，以便这两个人的精彩剧情能够不经打断继续火热上演。
　　我本来没把这当回事，早就知道某人历史纪录不良，早有心理准备了。

　　只是我的心里准备明显没有充分到那个程度。
　　因为我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旧情人，我的前任而已。不就是个旧情人吗，某人这种光辉历史多了去了。
　　某日我也会成为历史，而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表现会比这个女人好多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事实是，不是我在为难她，为难他的是谢某人。

　　我本能的觉得我应该回避一下，谢某人和我的想法不约而同。
　　“你去那边小会议室等我一下。”
　　“哦。”
　　如果我的速度可以快过声速，那么事情也许就不这么复杂了。但34米每秒显然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是因为她吗？”
　　什么叫晴天霹雳？这就是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看不清他们各自的表情，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外面依旧春寒料峭。我不知道沿着马路走了多久，感觉到手机好像在震，是谢某人。
　　“喂，”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不是故意的，放在包里没感觉到震而已。”
　　“按原定计划一起吃饭吧。”
　　“Do you really think it reasonable?”请原谅我用了英语，因为如果不转换一种语言，我会转换一种语气。我还不想跟他发脾气。
　　我忘了说，我这个人在很生气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控制情绪的情况下，会蹦出英语的句子来。
　　“I’m sorry, 但是我觉得我需要当面跟你解释一下。”
　　“好吧，出来接我。”

　　于是我们转战西餐厅。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某人边切牛排边说。
　　“这就是你想要给我解释的内容？”
　　“对不起，这只是个意外，我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真的是听不下去了，扔掉的叉子撞在精美的盘子上发出脆响。
　　“你希望我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某人语塞。

　　“我只是感到兔死狐悲而已。或者，如果你还想要听我发表更多的感想，那么——我很庆幸，我买了避孕药吃！”
　　这个饭已经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我起身要走，他抓住我的胳膊。
　　“你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但是——”
　　“好的，我相信你有苦衷，so what？等你有办法解释的时候再说吧，或者如果更早的话，等我的良心可以接受的时候。”
　　也许有一天我能接受我的感情是建立在一个无辜生命的基础上。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我曾经一度以为我接受不了婚前性行为直到遇上了某个恶魔。
　　“你说过你能接受我的过去。”
　　“亲爱的那不是过去时，是现在进行时以及一般将来时！”

　　兔死狐悲啊！
　　我不喜欢小孩子，但我还是坚持认为如果有朝一日有一个结合了我的一条染色体，融入了我的骨血的小生命一点一点生长发育，我也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母性。人类的天性使然啊。
　　虽然有点遗憾，但我坚持认为我的这段感情是结束了的，无论那个受精卵将来的命运如何——如果他继续存活，我没道理和一个小孩子抢父亲，如果他没办法继续存活，我没道理和一个这么绝情的男人继续。
　　原来男人真的可以真么绝情，真的可以逼着一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做那样的事。即使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在，当时在一起的时候的激情也好，温情也罢，难道就唤不醒他们内心的一点点恻隐？
　　又不是像开车撞了人一样的意外，又不是货币与货物的等价交换，那是两个人曾经你侬我侬，秋波流转的副产品，怎么能以这种方式撇的干干净净？

　　总之，我最最不能接受的正是某人对待曾经的感情的方式。那么，看来我和他是走到尽头了！
　　当然，世界总是瞬息万变的，更何况是人类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