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兵法》媗媗

23、23.爆发中死亡

　　人家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我们是：先在沉默中爆发，又在爆发中死亡。
　　事情是这样的。
　　我和林远去吃饭，吃到中途，一个高个子美女过来搭讪。美女化了流行的烟熏妆，五官挺深邃，有点混血美女的味道，端着一杯红酒，烛影摇红。
　　“谢少，好久不见了。”一口广东普通话真是无比刺耳。
　　“是啊，好久不见。”谢某人陪笑，八成是想不起对方是谁了。
　　真是健忘啊，连我都知道这是谁。
　　“谢少，我跳槽了。不在广州干了，一月中旬开始在北京混，还要谢少你多多关照啊。”
　　现在想起来了吧。您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这种春风一度的，您不知道一个月又见了多少个，要能记住才难呢。
　　谢某人又问了美女现在在哪高就。
　　“那就是从我的供应商变客户了，以后是你要多多关照我的生意啊。”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穿牛仔裤高领毛衣有什么不妥，今天看着对面和谢某人谈的火热的美女的超短裙和低胸晚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烟熏美女终于走了，再不走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不把她当牛排切了。

　　“真漂亮啊！”我咬牙切齿地说。
　　“没你漂亮。”
　　“是吗？”
　　“当然，她也就化妆化出来还行，卸了妆完全两样，那是相当的一般啊。”
　　“你还见过她卸了妆的样子？”
　　狐狸尾巴藏得太好，总有露出来的一天，看你怎么过我这关。
　　“我猜的。”

　　我突然间怒不可遏。
　　您就用这么三个字来敷衍我！
　　我这是谈了一场什么样的恋爱！我的男朋友坐在我对面，跟和她上过床的女人眉来眼去。现在还用这么不高明的回答来死不承认。当我是什么？是摆设，是傻子！非要被我捉奸在床才算数吗？要真是捉奸在床，恐怕又换了女主角了。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是我之前自我安慰的话。可现在什么话也骗不了我自己了！借口，全是借口！全天下男人拿来用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有欲望，不是还有我吗？你把我当什么？精神伴侣？
　　真是可笑。
　　我这么想了，就这么指责他了。

　　他平静的听任我指责，直到我发泄完了，才优雅的用玫瑰色餐巾擦擦手，抬头跟我说，
　　“染染，你问我把你当什么？我跟你说过，你太年轻，太纯洁。你实在是美好的让我不敢亵渎。”
　　我发完了脾气，一时词穷，虽然觉得她这个理由很烂很没说服力，却不知道此情此景该拿什么反驳他。
　　“你一直说你可以不在意我的经历，不在意我过去的生活方式。”
　　“我就是不在意！”
　　“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坐在一个女人的对面，又有另一个女人来提醒我我认识曾经跟她交往过，或者有过一夜 情，而我几乎完全不记得。你真的能不在意吗？”
　　“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就不会了。”我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不，既然是多年的生活习惯，我没办法改变。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只是我过得太荒唐，我没有权利接受你的感情，这对你不公平。即使你可以忍受一次两次这样的场景，你不可能忍受一辈子。我这种人，注定用以后的一生来为曾经的年少轻狂买单。染染，我们分手吧。”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都要拿一生来买单了，我有什么办法拦着人家？我也只能默默流泪。
　　他很绅士的送我回学校，我很听话的上楼。
　　在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很安静，只是用哭来凭吊我已经被结束的爱情。我不是歇斯底里的女人，从小受到教育，是让我做一个举止有度的淑女。淑女虽然做不到，在这种时刻我也要保证自己要有最起码的尊严。只是，我不会把眼泪咽下去，我就是很伤心，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让我伤心的男人面前强装坚强。
　　那个时候，我还真的以为我们俩真的就此结束了。
　　我着实认真凭吊了一下我由于我发了一下脾气就走向陌路的恋情。

　　我其实真的不是一个脾气坏的女人。否则以某人的所作所为，以我对他的爱的程度之深，我早该爆发很多次了。毕竟男朋友身上经常出现不同的女士香水味，偶然遇上男朋友的香车有其他美女美女做伴，出去见一下他的狐朋狗友时，在场有女人投来别有意味的眼神，偶尔逛个商场还会遇见曾经和他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他女人，恋爱正在进行时也有其他人的“点缀”，这样丰富多彩的恋爱经历应该没有及跟人能比我表现得更为淡定吧。
　　面对他，我永远是以自己最好的状态，笑脸相迎。我总是隐忍着对他的种种不满，甚至他越过分，我对他越是温柔。
　　如此呵护之下，才得以苟延残喘。
　　这次是我第一次爆发。
　　或许，我还真的无法对他的过去和他的生活方式释怀。我隐忍得越久，爆发就越厉害。第一次爆发就能走向灭绝的爱情，本身就太脆弱。

　　失恋的女人会做一些什么事情呢。我回去还是一直哭，同住的小杨来安慰我，左不过就是那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这些陈词滥调。我自己也试图说服自己，我跟他的确不合适。说多了，我自己也许就能相信吧。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群男人，他们就是以这种方式生活的。女人和他们只是两条相切的弧，从远到近，经历一个切点后由近到远，从此陌路。我和他已经过了切点，终于要渐行渐远了。
　　看来，我们还真的不合适。
　　这就是我进行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我还真的以为我们俩从此是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