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古业》潭冰

9、要疯了！ 小生不慎触

　　“公仲兄，你看看是不是如此曲调。”顿时，一曲熟悉的《鸾凤合鸣》奏起，声声珠圆玉润贵气非凡。修长白晰的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轻捻急挑，和顺温柔之意顿然显现。我轻皱着眉不语直至他一曲弹完。手离了弦的临客慢慢抬起头，眉间仍漾着一股淡淡的轻愁。

　　“不妥，这曲子你并未投入。”见他不解地扬眉，我用手拨了拨弦，“这曲子本是求爱者所作，整篇曲子间无不透出热情爱慕，喜庆非常。可说实话，经林兄一弹不仅爱意全无，就连仰慕也无半分，倒有些哀怨了。不似热恋中的人，倒像怨……夫。”

　　听到这番评论，林客低下头去仔细思考着什么似的自嘲一笑：“这世间也只有公仲兄懂我的琴了。甚至你比我都懂我自己吧！”

　　第一次见林客就被他身边散发出来的那股文弱书生才有的愁绪吸引，心甘情愿地坐下来陪他说话发呆。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其实我最讨厌娘娘腔的男人。来到这边后看到这些爷们儿那弱柳扶风的软样我就常常气不打一处来，男人做成这个德行也够窝囊了。可偏偏这林客貌似也是个“窝囊”的男人，怎么我就有这心情陪他伤古怀今多杯愁绪呢！想到他的身世，再想到那方丈当初的执意不收，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空，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啊……

　　“一个情字最难懂，英雄难过美人关。”怕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吧！“不过林兄也已经研读了那么多年的佛法，我想应该明白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与其惆怅那得不到，不如珍惜怜取眼前所拥有的，这样知足常乐，或许以后还会有意外收获。”

　　从林客的住处出来，我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便随意拣了条小路散步。这文岚皇女府平日里就很清净，下人们训练有素各司其职也很少起纷争，在这里走动最适合沉思。思绪百转千回，又想到了前些天问过皇女才明白的那个我思考了很久的问题——她一个皇女为什么不在宫中而在宏和国的兕岭地界设署建府，似乎是在做官。

　　做官？文岚当时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做官。要为君王自当要先懂为官之道，所以年满16周岁的皇女们会被授与属地为一署之官，只有将所署治理得有条不紊昌盛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将来才能够成就帝王之材。可现今君主身体突然虚弱了下来，选太女之事已迫在眉睫，而太女之位保住就是保住了以后的九五之尊所以这必是经多人争夺的宝座。

　　当今圣上有23位皇女（真能生，要是现在得罚多少钱……），其中有9位年龄尚小不列为太女之选，另有7位将属地治理的实在不成样子已经彻底失去竞争资格。所以这次的太女之位本来便要在大皇女姬文月、三皇女姬文武、五皇女姬文岚、八皇女姬文滟、十皇女姬文章、十一皇女姬文醒、十四皇女姬文潭这七位里产生了。

　　偏那急性子的三皇女姬文武等不得，连同了大皇女和十皇女造反阴谋篡位。女儿跟母亲斗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姜还是老的辣。文岚他娘虽然已经病了但脑子却仍旧灵活得不行，拉了其余几个女儿来把那几个有反心的女儿一并给砍了。（这一什么娘。）但经过之前一仗，急功近利的十四皇女由于年龄尚小心志不全事事争头冲锋，想让母亲看见自己是多么忠心，就这样生生将属地折损了大半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也不得已下台了。经这么一折腾情况倒明了了起来，现在看来也就剩下已经成为大皇女的姬文岚、据说性子狡猾非常的八皇女姬文滟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十一皇女姬文醒了。

　　叹了口气我托住沉重的头。不管什么时候这储君之争都是残酷无情充满算计，弄得家不成家母亲不像母亲女儿不像女儿。

　　“帝王之家迫无奈。”又想叹气……硬是憋了回去。诶，最近准是被林客那死小子传染了，弄得自己成天也阴沉沉的活像鬼上身。回想以前忙的时候哪有这心情伤古怀今，天天因充实痛并快乐着。一有机会倒头就睡被叫起来继续工作时又立刻生龙活虎。再看现在，因为坚持了晨练的习惯早上起床倒还正点，可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在心里犯嘀咕，想这想那就是不容易睡着，再这样下去脑子非得炸了。不行，再不找点事情做恐怕真要神经衰弱了。自嘲地一笑，自己还真是个劳碌命。

　　可是到底要做什么好呢？继续干老本行是不行了，在这里那是妓院公子们干的事情怪不得不受尊重，可惜了我一身技艺没地方发挥只好自己憋着。刺绣去卖？我打了个哆嗦攥紧自己的手，在林客的大力推荐下再加上穷及无聊我试了几天，手差点扎成箭把，随后我意识到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去护骠？哈……再打个哆嗦，我又想起了那个一掌把我打飞了的变态FANS。
　　眼见着已经走到了湖边，颓废地索性坐在草地上。自己来到这里后还真是一无是处了不成！？想当初我还是多有为一青年为社会创造了多少财富，怎么现在成了大龄赔钱货了？拣了块石子掂了掂打着斜地扔了过去，只见它“扑”“扑”“扑”地在水里跳了三下才不见了踪影，不经意地往旁边摸去打算再来一个不想却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咦？女人的鞋子？

　　抬头看去，这双脚的主人一脸娇柔七分含春，杏眼微挑而又带着讶意正紧紧盯着我，红的艳丽的唇边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缕媚惑众生的笑。

　　旁边的小郡主正一边吃吃地笑着一边不好意思地看着坐在那发呆的我。这如果是古代场景，那么下一个镜头必定是我恍然起身告罪然后表示要负责之后八抬大轿娶进门之后柔情蜜意幸福美满。可惜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倒是我吃了个天大的亏，要是这里的男子一定会立刻想到清白没了之后羞得想死。恩似乎我也要表示点什么，可我真的学不来那些男人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况且……好象是我自己摸上去的。讪讪地收回手想习惯性地摸摸鼻子又觉得不妥，我委实无奈地叹口气，双手撑地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行礼，之后扭头就走。

　　“咦？啊呀哥哥别生气啦，长平知道错了还不行？”身后的小手就那么拽啊拽的。

　　“恩哼，郡主哪里有错，是草民无礼冒犯了八殿下。郡主身为男儿家出口调解多有不便，草民哪敢怪罪郡主。” 这个女人！瞪了笑得正得意的八皇女一眼，我继续扭着身子站在那里。

　　小郡主见我称呼都改了也急了：“哥哥别不理长平啦……要不长平起奏皇母让滟姐姐对你负责好了，哥哥……”

　　“千万别！”吓了一跳，这个小祖宗莫不是要害我到底？忙转过身去安抚他，“哥哥没有生你气，气的是别人（刻意加重“别人”这两个字的语气）。好啦你就别再瞎搀和了，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不许跟别人说起知道不？”看长平重重地点头后再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听到我的话后惊讶地挑眉的女人一眼，暗示这话同样也说给她听。我发疯了才会要这个一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娶”我。看那妖娆媚惑的样子就知道这厮满肚子花花肠子哪里有温柔的文岚皇女好应付，到时候被她吃的死死的我还怎么混。

　　姬文滟倒是从现在开始正眼打量了下这个始终没给过她好脸儿的男子。近期她的属地遭洪水侵袭灾民甚众，许多商号也遭了灾无法立刻筹措出一笔巨额的赈灾款项所以急于去找皇母商量。当听闻皇母的身体最近有所好转她便去探望，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见长平郡主也在皇母的寝宫外探头探脑，叫他过来一问原来是想让她带他出宫。不想皇母在里面听得清楚便把她二人一并招了进去。这长平许久不见嘴皮子工夫倒是长进了许多，哄得皇母眉开眼笑顺带着这边也一下子允了她的请求划拨了银两赈灾。

　　高兴之余她也好奇是姐姐府上的哪个女儿令小弟如此牵挂费劲口舌也要出去相见，便应承了皇母带长平到了五皇姐府上。那长平进来后连他最爱缠的五皇姐都没找径直奔向一处别苑。她便也立即跟了去，可惜没见到人。见长平小嘴一扁将要水淹皇女府，她急忙哄着他四处寻找。终于，小家伙在湖边看到一抹墨绿色的身影后高兴地瞪大了眸子冲了过去，却在将近的时候止步站在那男子身后，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扔石头。

　　被他摸到自己的绣鞋自己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心想怎么现在的男子竟如此大胆起来，公然在大白天就做出此等放肆调情动作。于是她并未把脚抽出而是由他握着，等着看他接下来要如何。哪知道对方疑惑地抬起脸来，那天仙般俊美的容貌令她好一阵差异怎么五皇姐府上藏了如此绝美的男人她却从来也未见过。随后，她几乎是立刻确定了那男人不是故意要勾引她……因为当时他的神色那叫一个做绝，简直是五味杂陈。他马上反应过来后收回手起身，就再她以为自己要挨个耳光的时候他却只匆匆行了个礼咬着牙离开了。

　　呵还真是可有趣的人呢！把刁蛮的弟弟收的服服帖帖，怕是连五皇姐也对他颇为在意，看那屋中陈设和他屋子里的姐姐平日里器重的几个小童，她突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斜睨了那男人一眼，她知道这种神情的自己别有一番风情，平日里这张皮相不知道替他收了多少男人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中仿佛有深深的自责之意：“刚才却是本王唐突了公子才是，哪能就这么当做没发生呢？如果长平要上奏皇母的话，这个责任本王还是要负的。”

　　这个女人，她故意的！看她一脸不达心底的歉意我就恨不能上去撕了她的面具。老子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要是这点把戏能耍弄了我我还有脸回去吗？偏长平郡主不明白我们两个人在电光火石间已经用眼神过了数十招，仍一派天真地看向我：“哥哥不要怕，姐姐是个肯负责的良人。既然这样，我回去秉明皇母，尽快让你们成亲。这样哥哥可就不会气了？”天那！

　　看向那个幸灾乐祸的八皇女，我在心里诅咒了上百次后若无其事地开口：“我也不是气八殿下，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错，怎么能赖在八殿下身上？好啦长平，反正也没人看见，你不说，我不说，八殿下呢当然也不会说，不就没人知道了？那还要她负什么责啊？你也就不用费劲地跟皇母去说什么成亲不成亲的了……”
　　“可是本王可不知道哪天喝高了会不会说漏嘴哦？”那厢的八皇女显然在找茬。

　　“还请八殿下就当这事情没发生过吧！”我咬了牙跪在地上。他爷爷的今天这帐老子总有一天能讨回来，“草民，草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就是……”是谁好呢？这么久我好象就没见过几个叫得上名来的女子，好象也就跟这的一个女人熟一点，可她是……

　　突然身边传来一个耳熟的女声，最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及至我跟前：“这……是怎么了？”好吧就你了谁让你这么巧走来我身边。急中生智，我拽住身边女人的裤脚，“就是她！求殿下成全！”毅然抬起头看向来者打算使个眼色先，不想等我看清楚来人是谁立刻脸就绿了随后也不顾回应那人急急地呼唤，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隐隐地听到身后传来八皇女那无耻的笑声。